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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 驚天大變 軟肋身亡

  「轟!」

  駭電乍明,若金蛇遊走,怒雷煌煌,開大地昏蒙。

  電芒一閃而逝間,與頭頂貫徹星光一同將天山總壇狼藉慘狀映亮。

  在滿山哀嚎聲中,雄霸等人只見那恍若被烈焰纏身的白髮老者轉頭望來。

  其雙眸赤芒綻盛,正不斷來回掃視,似在搜尋什麼。

  一時之間,雄霸等人屏息凝神,不敢出聲驚擾。

  良久後——

  北風勁嚎,四方墨雲已悄然圍攏,將那被吼聲震開的雲洞掩去,令天地重歸昏暝。

  裘圖周身如焰真氣隨之漸漸收斂。

  身形一晃間,已落於雄霸身前丈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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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手背負,輕轉冰魄扳指,面色凝重肅然,朝雄霸跟前走來。

  「裘前輩。」半臉青腫的文丑丑強堆笑意湊上前,」您老可......」  話音未落,但見裘圖行步間,眼風斜掃,倏然反手一揮,橫風破嘯。

  「啪!」

  文丑丑被抽得凌空螺轉,重重砸在遠處。

  另一半臉登時浮腫紫脹,口鼻冒血。

  整個人躺在地上,身體一抽、一抽,似已昏死過去。

  雄霸身後的天池十二煞見狀,盡皆悄然咽了口唾沫,趕忙朝裘圖躬身抱拳,卻不敢開口。

  任誰都看得出,此刻他們的裘總教頭尚在盛怒之際,個個深怕引起注意,觸了霉頭。

  「前輩,究竟發生何事?」雄霸皺眉上前相迎,「方才那吼聲......」

  但見裘圖毫不避諱,聲如沉鍾道:「方才是老夫以音功退敵。」

  「咕嚕~」吞咽聲此起彼伏。

  一旁的天池十二煞不由回想起方才那震天怒吼,不由背脊發涼,心生瑟瑟。

  不止是因為眼前這位總教頭一吼之威如此可怖,遠超他等想像。  更因為此地乃是天下會總壇。

  瞧瞧此刻慘狀。

  可想而知,眼前這位心腸端是狠辣,完全不將旁人性命當回事。

  對此,雄霸倒是無甚在意。

  天下會擁眾十餘萬,總壇不過區區數千人罷了。

  這天下,人命最不值錢。

  至於這些個倒塌的樓宇殿閣,更是身外之物。

  他只擔心暗中是否真有高手潛藏,會不會危及到他的性命。


  但見裘圖著眼環顧四周破敗,眉頭微微皺起,嘆了口氣,朝雄霸抱拳道:

  「實在是勁敵來犯,老夫不敢大意,唯有全力以赴。」

  「幸而幫主無恙,否則老夫可就錯大發了。」

  雄霸趕忙擺手,言辭懇切道:「前輩言重了。」  「這天下會上下盡皆仰仗前輩坐鎮庇護。」

  「您老的安危,可比什麼都緊要,萬莫要因此自責。」

  「要怪只能怪賊人兇惡,怪他等學藝不精,福淺命薄。」

  頓了頓,復壓低聲音,問出心中最關切之事,「那賊人可是......逃了?」

  「嗯——」裘圖神色肅然,重重頷首。

  旋即負手沉吟道:「此人從頭到尾盡以不世絕學隔空與老夫周旋較勁,並未現身當面。」

  「老夫於試探之際,斷定他就藏身在這總壇之內。」

  「好不容易鎖定敵蹤,確定他就身處那偏殿之中。」

  話音至此,裘圖雙眸精光一閃,煞氣暗生。

  「可趕去時,人已無蹤。」

  「老夫自問對追蹤之法頗有幾番心得。」

  「無論其輕功如何了得,縱是飛鳥過空,也總得留下些蛛絲馬跡。」  裘圖面上浮起疑惑之色,搖頭道:

  「老夫將偏殿拆了個底朝天,仍無線索,當真是匪夷所思。」

  聞聽此言,雄霸心中危機更甚,趕忙相詢道:

  「前輩可知此人潛藏天下會究竟意欲何為?」

  但見裘圖捋須沉吟片刻,雙眸一眯,冷聲道:

  「今日他裝神弄鬼,言語間威脅利誘,便是想逼老夫退隱江湖,再不過問天下會之事。」

  「然老夫豈能被此等鼠輩相脅,便與其賭了一場。」

  「若他能傷得了老夫分毫,老夫便答應他,可若傷不了,那他就得滾出天山。」

  「此人精通幻術,方才竟將老夫拖入幻夢之中,端是手段詭異。」

  「若非老夫精通音吼破幻之法,以此掙脫幻夢,怕還真要著了他的道。」

  聞言,雄霸半鬆了口氣,當即寬慰道:「前輩無事就好。」

  「此人藏頭露尾,不敢正面應戰,想必自知不敵前輩,只能在背後施展些鬼蜮伎倆。」  前往「必」應」搜「索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就在這時,但聽山門樓牌處傳來一聲清朗喝聲。

  「快些救人!」


  旋即便聽得腳步陣陣,估摸數十人眾。

  眾人齊齊轉頭望向山門方向。

  只見濃煙翻滾處,一道白袍身影自中掠出,朝雄霸等人趕來,隔著老遠便呼喊道:

  「老師!」

  來人正是雄霸之子,天下會刑堂堂主——龍騰。

  但見裘圖捋須頷首道:「騰兒來了。」

  雄霸見到兒子無恙,更是鬆了口氣。

  當即闊步上前,伸手在龍騰身上捏了捏,反覆打量數遍,關切道:

  「騰兒,沒傷著吧?」  龍騰搖了搖頭道:「爹你放心,孩兒無事。」

  「方才孩兒在山腳巡視之際,聽得山上巨響如雷,便立馬率人趕來。」

  話落,滿目凝色望向四方,「這......」

  雄霸伸手拍了拍龍騰肩膀,語氣肅然道:

  「你只需知曉如今天下會來了一位大敵。」

  隨即展臂引向裘圖,「若非你老師在此坐鎮,怕是無人能制。」

  「今夜慘狀,便是二人交手餘威所致。」

  「具體事宜,稍候再與你細說。」

  龍騰聞聽此番慘狀,竟是二人相鬥所致,面色不由怔然一瞬。

  方才來時匆匆,未及細察,但也知死傷者眾。

  一時之間,一向心懷正義的龍騰望向老神在在的裘圖,欲言又止。

  躊躇幾番,只得強壓心頭沉重,乾澀道:「老師可曾有礙?」  「無礙。」裘圖回答的輕描淡寫,轉頭朝雄霸正色道:

  「幫主,敵蹤未明,意圖未知,老夫還請幫主與少幫主移步,暫去湖心小築。」

  「待老夫今夜細思對策,明早親自搜山,定要揪出此獠。」

  話落,便聽一旁龍騰脫口道:「老師,弟子身為刑堂堂主,願留下.....」

  知子莫若父。

  雄霸哪能不知龍騰惻隱之心犯了。

  「騰兒!」當即開口截斷話頭,語重心長道:「此時非同小可,聽前輩安排。」

  「你麾下香主旗頭們,想來自會有條不紊,多你一個不多。」

  「莫要一時任性,以免闖下大禍。」

  掌管刑堂多年的龍騰自也是通曉局勢,知曉自個兒身份尊貴。

  一旦遭敵手鑽了空子,反倒會令更多人陷入危機之中。

  當即只得低頭抱拳道:「是......」  「幫主請。」裘圖略一展臂。


  「前輩請。」雄霸同樣展臂,環望一眼總壇,心中不由想到批命。

  九霄龍吟驚天變........

  莫非本幫主運勢當真已盛極而衰。

  這天下會總壇自創建至此,從未有過如此傷亡......

  風雲.....

  念及此,雄霸眸中寒意頓生,揮氅轉身。

  「幫主......不要丟下小的啊......」文丑丑虛弱悲慘之聲從旁響起。

  雄霸腳步一頓,斜睨看去,只見文丑丑掙扎爬起,滿臉腫脹,血污遍體,好不悽慘。

  心中不由一軟,緩聲道:「速速跟上。」

  夜色如墨,山風嗚咽。

  眾人沿後山小逕行去,裘圖與雄霸並肩在前,龍騰落後兩步相隨。  天池十二煞散在四周暗處護衛。

  文丑丑則一瘸一拐跟在最後,模樣悽慘。

  然而甫一踏入小徑,裘圖耳廓便倏然一動,眸底異色一閃而逝。

  旋即面色如常,繼續前行。

  待一路行至谷中湖畔。

  眾人遙遙便見湖心小島上燈火徹亮,並隱隱有哭聲隨風傳來。

  「是幽若!」龍騰聞聲面色一變,脫口沉喝。

  話音方落,便覺身旁橫風掠過。

  裘圖已如疾電掠出,化作一道黑線,貼著湖面朝湖心小島激射而去。

  雄霸一把拽住龍騰,縱躍而起,落於岸邊小舟上。

  反手一掌拍出,掌心真氣噴涌間,小舟若離弦之箭,破浪疾馳。

  墨靄吞山,幽谷晦暗。  此刻,臨淵居小院中火光搖晃。

  一眾僕從丫鬟皆面色慘白,持火呆立。

  但見臨淵居臥房木門大敞,哭泣聲正自屋內不斷傳出。

  身著白衣的幽若正立於榻前,不斷拭淚抽泣。

  榻上,呂廉盤膝而坐,雙目赤紅,滿臉膩汗,雙掌正抵於裘歸遠背心,源源不斷渡入真氣。

  幽若看著床榻上的二人,伸手拉了拉身旁不住搖頭嘆氣的大夫,泣聲道:「王大夫,您再想想法子……」

  但見藥堂王大夫一臉無奈,低聲道:

  「小姐,但凡這孩子有口氣,老朽都有法子為其吊命。」

  「可他早已氣絕多時.......這人死哪能復生啊......」

  說著,又著眼望向真氣即將耗盡而面露痛苦之色的呂廉,嘆聲道:


  「呂公子,你也莫要白費力氣了,還是通知裘教頭和幫主安排後事吧。」

  呂廉聞言,不為所動,緊緊咬著牙,仍不住催動殘餘真氣。  年僅六歲的裘歸遠此時雙目緊閉,頭顱低垂,七竅血跡已凝,面色白如寒紙,不見半分生氣。

  「呼——」

  一陣焚風疾掠穿院,院中林林火把齊齊伏低。

  王大夫發須猛地揚起,轉眼一看,立時一驚,不由退後半步,壓著聲音道:「裘總教頭......」

  幽若拭淚動作一頓,抬頭道:「老師......」

  只見裘圖已突然出現在床榻前。

  顴骨高聳的臉上怔然無波,只靜靜望著那具幼小屍身。

  足足過了良久,一滴濁淚自他眼角滾落,沿深深皺紋沒入濃須。

  「踏。」裘圖往前邁了一步。

  面無表情,卻顫顫抬手,輕輕按在呂廉肩膀上,語氣沙啞道:

  「廉兒.......不必.......白費力氣了......」

  呂廉隨之罷手,閉目哽咽了一下,「師傅......小師弟他......」  「參見幫主!」此時院外傳來拜見之聲。

  只見雄霸攜龍騰快步踏入,「前輩,可是出了什麼......」

  話頭半出即止。

  雄霸與龍騰愣在原地。

  只見裘圖緩緩上前俯身,動作輕緩將孩童屍體放平,語氣似不帶絲毫感情,「歸遠死了.......」

  剎那間,雄霸背脊生寒,額頭汗水隨之膩出。

  不好!

  出天大的禍事了!

  誰死,這小雜種也不能死啊!

  雄霸虎目赤瞪,袖中雙拳攥緊,轉頭望向一臉悲戚的幽若,咬牙低聲道:「說——!怎麼回事?」

  但見幽若抽泣數聲,嗚咽道:「方才忽然傳來一聲巨吼,如雷在耳……」

  「大傢伙慌忙出屋,一時間亂作一團。」  「後來我聽見呂師兄在房中呼喊,趕進來時,他已為小師弟渡功救命……」

  雄霸聞言,轉頭逼視已然下床退至一旁扶框而立的呂廉。

  但見其面色悽然,有氣無力道:「那吼聲太大,便是我都震得耳朵生疼,唯恐小師弟有恙,便來敲門。」

  「可敲了半天,也不見裡面有什麼動靜。」

  「我闖進來一看.......」


  「小師弟他已......」

  聞言,雄霸一腔怒意瞬間瓦解,望著動作輕緩為孩童整理衣著的裘圖,神色轉為凝重。

  原來是被裘前輩方才音吼給震死的.......

  是有這個可能.....

  此地哪怕僕從,也是百般挑選,身具武功之輩,倒是能抵禦音吼震耳。

  唯這小雜種年幼體弱,又無功力護體……經受不住也是常理。

  哎——  此番變故,卻不知要如何收場.....

  然而作為始作俑者,裘圖豈會不知自個兒那一吼之威究竟會造成什麼後果?

  他於武學之道,早就返璞歸真,可謂收放自如。

  方才嘴上說全力以赴,實則還是收了些力,絕不至令谷中之人身死。

  那真正的凶獸,自不多想,定然是那帝釋天了。

  他是說那帝釋天忽然消失一段時間去哪了,原來還是去找他的軟肋了。

  但——直接殺了他的軟肋,還故意偽裝成受音吼震斃之狀……

  莫不是想讓他因此萬念俱灰,從而退出江湖?

  就——這?

  看來這帝釋天手段有些過於簡單了。

  裘圖還以為他要將小歸遠挾持隱藏,或是下某種無解之毒,用以威脅自個兒。

  這留了多年的野種軟肋,著實死得沒什麼價值.......  可惜......

  「是死於音吼之下。」裘圖忽地發聲,其音蒼涼沙啞。

  「前輩......」雄霸趕忙上前寬慰道:「您老可切莫自責,身在江湖,生死有命,此乃意外.......」

  「可千萬別想不開。」

  「呵呵......」但見裘圖忽地搖頭灑笑,笑聲里浸滿悲涼,「想不開......」

  「啊——!」隨即仰天悲嚎一聲,連連頷首道:「是想不開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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