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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0章 火猴被奪 事歸終途

  月影漸退,日輪初升。

  「唧唧、唧唧、唧唧......」

  宿鳥啼鳴間。

  「唔——」

  山頂側柏下,側臥於草地上的小蝶悠悠轉醒,撐地坐起身來,背靠樹幹睡眼惺忪揉了揉眼。

  雙目眸光呆滯游移,嘴角水漬晶瑩拉絲,似尚在半夢半醒之間。

  睡得好舒服呢.......還想睡........

  視線中,近端草木蔥鬱,彎伏提露;遠處朦朧煙鎖,隱見千山暗廓。

  誒?

  小蝶忽地身軀一震——爺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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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杏眸眨巴間,小腦袋不停張望。

  山頂除背後一樹獨冠,再無他物。  「爺爺!」小蝶急喚,趕忙起身,不顧身上水汽濕重,在山頂來回走動,「爺爺!爺爺你在哪!」

  「呼——」

  「唧唧、唧唧、唧唧......」

  山嵐浮動,時聚時散;林鳥鳴叫,忽遠忽近。

  小蝶站在山頂邊緣,望著前方茫茫一片,小臉上滿是驚惶無措,緩緩蹲坐在地。

  旋即嘴巴一癟,淚珠如線。

  「哇」的一下,放聲大哭。

  哭了足足盞茶功夫,方又整個人雙腿蜷縮,抱膝而坐,將腦袋埋入臂彎間,抽泣不絕。

  「嗚嗚嗚——」

  日華愈濃,寒煙漸散。

  忽地,小蝶猛然抬頭,屏住抽泣,似在傾聽什麼。

  耳中傳來一陣鞋底輕踩青草之聲。  當即猛地起身轉頭望去,「爺爺!」

  只見那側柏樹冠下,幾縷天光透過枝葉掩映,如線斜織。

  後方煙霧如絲如縷流淌,腳步聲愈來愈近,似正在登頂。

  「爺爺!」小蝶撒開腳丫子朝聲源處跑去。

  下一刻,便見小蝶猛然駐足於樹冠之下,透隙金縷映在其茫然小臉上。

  但見浮煙飄散處,隱見一高瘦黑影似正在步近。

  初時廓影深邃,待得漸近,可見其高愈八尺,面容清瘦,顴骨高聳,皺紋密布。

  一雙眸子似古井深潭,明明面無表情,卻叫人隱覺凶戾不可招惹。

  「踏、踏、踏.....」

  「咕嚕~」小蝶下意識咽了口唾沫,伸手扶著樹幹,小臉上滿是畏懼之色。


  「踏。」腳步落定,來人已立於樹冠之下,小蝶身前一尺之處。

  黑袍著身,雙手背負,低頭垂眸。  如縷天光映得其髮絲明煌泛金。

  小蝶怯生仰首相望,不知是不是錯覺,來人出現時,明明是一頭黑髮,可如今著眼細看,卻是一頭如霜白髮。

  二人便這般相視無言。

  這一刻,天地靜籟,萬物無聲。

  不知過了多久,但聞滄桑憐愛之聲響起。

  「孩子——方才可是你在哭?」

  話落之際,便見一隻枯瘦大手覆在小蝶腦袋上,輕揉慢搓。

  「呼——」山嵐輕拂,尤帶馨香。

  「唧唧、唧唧、唧唧......」

  莽莽嵩山群巒間,啼鳴大作,撲棱振翅不絕。

  天地萬物恍若在這一瞬沸騰。

  然而小蝶雙眼卻盡顯呆滯迷茫,痴痴仰望著身前老人,一言不發。  見狀,裘圖眸底幽光漸漸收斂,嘴角勾勒起慈祥和藹笑意,半蹲下身,語聲輕緩道:「你是附近哪家的孩子,此乃天下會禁地,可不得亂闖。」

  「莫不是跟爹媽走散了?」

  小蝶眸中呆滯漸去,恢復幾分神采,裂開嘴角,痴痴笑了起來。

  「啊哈哈.......」

  「原來是個痴兒,好生惹憐。」裘圖面上笑容更盛,伸出雙手將小蝶抱起,轉身朝山下步去。

  「也罷,你便隨我一同吧,待你爹媽尋你,再回去。」

  秋風乍起,枯葉紛飛;煙縷蜿蜒,穿林而過。

  二人身影漸入朦朧之中。

  恰在此時。

  「鐺!」

  「鐺!」

  「鐺!」  前往「必」應」搜「索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

  晨鐘急響,傳盪嵩山莽莽群巒之間。

  「老禿驢——!」一聲蘊含磅礴真氣的怒嘯炸起,尤現癲狂,遠傳數十里。

  不過片刻後,復又聽得鐘聲迴響。

  「鐺——」

  「鐺——」

  ......

  洪鐘慢撞,聲沉悠長,似哀似嘆。

  少室山上,無雙城與天下會人馬漸次散去。

  大雄寶殿前的漢白玉廣場上,燈柱倒塌、坑洞遍布、血跡斑斑、狼藉一片。


  不虛和尚僧衣染血,雙手合十,跪在地上。  其後一眾少林僧人紛紛盤坐於地,念誦經文。

  大雄寶殿前的台階高處,但見法藏方丈閉目垂首盤坐,袈裟尤帶劍痕,此刻已然生機全無。

  遠處藏經閣九層憑欄處。

  裘圖懷抱昏睡的小蝶,一雙陰鷙老眼正垂眸俯瞰廣場眾僧,無悲無喜。

  目光在法藏方丈身上略一停留,隨後便斜睨向後山方向,嘴角勾起一瞬。

  他之所以此番動身離山,正是要阻止雄霸尋得泥菩薩批命。

  須知風雲與雄霸決裂的導火索,便是泥菩薩那句成也風雲,敗也風雲的批命,令雄霸對風雲心生忌憚。

  屢次算計暗害後,又被風雲知悉。

  至此二者生死不兩立。

  可他裘某人如今雖不如何懼於帝釋天,但雄霸若是敗亡,天命被斬,以帝釋天那等高高在上、玩弄眾生的心態,定然不會放任他逍遙自在,安心修行。

  自然——是要有所動作,阻攔拖延一番。

  想必現在,雄霸正帶著火猴,滿心歡喜期待著泥菩薩上門。  卻不知,真正的泥菩薩,昨夜與其論及天命後,便當場被裘圖掌斃,連屍首都為之一炬,化作飛灰。

  至於這泥菩薩的孫女小蝶。

  按照他裘某人往日性子,哪會去管這等螻蟻拖油瓶。

  但泥菩薩畢竟乃當世第一神算,他既然算出此娃有一線生機,又將所學傾囊道出。

  裘圖也就順水推舟將其帶回,免得橫生差池。

  只不過生是生,但這小女娃的嘴,還是得堵住一段時日。

  年幼之輩,末那識尚未穩固。

  裘圖不過略施手段,便叫著女娃陷入瘋癲之中,任誰都難以從起口中得到半點有用消息。

  廣場上,正滿心悲戚的不虛和尚似有所感,驀然轉首望向藏經閣方向。

  卻只見紅葉漫天,孤閣寂立。

  往後數日,江湖風聞驟起。

  相傳無雙城與天下會恃強凌弱,仗勢欺人,將諸多江湖群豪逼退。  隨後雙方為爭奪火猴,竟屠滅清涼寺上下。

  少林身為佛門禪宗祖庭,為護佛門清淨,隨之挺身而出,庇護不虛大師。

  無雙城與天下會精銳圍困少林。

  斷浪、聶風、步驚雲、秦霜四人聯手大戰不虛大師與少林一眾首座高僧。

  最終引得法藏方丈親自出手,逼退風雲霜三人,更將無雙城副城主斷浪打得重傷逃竄。


  而其也因此力竭圓寂。

  然而正當此混亂之際,忽一黑衣蒙面之人從天而降,武功尤勝在場群雄不知幾何。

  舉手投足間,重創諸人,奪走火猴,至此音訊無蹤。

  江湖各方勢力,盡皆猜測此人是誰,可謂眾說紛紜。

  三日後。

  一路施展輕功,凌空飛馳的裘圖已然返回了天山總壇。

  如今他身懷兩百年余真氣,磅礴似海,施展太虛游輕功,自可長久渡空,不懼真氣損耗。  再加之明心見性,絕對掌控肉身,以至於精力無盡,不必如常人般睡眠休息。

  這數千里路程,常人便是騎乘上等千里寶駒,晝夜不停,亦要月余時日方能抵達。

  可裘圖即便帶著女娃,卻也只需要三日即可。

  這還是遊刃有餘的情況,若是逃命追蹤等緊要關頭,恐怕一日便足以。

  這般手段,在俗世常人乃至武人眼中,可謂與陸地神仙幾無區別。

  「參見總教頭!」

  總壇山門樓牌處,數名值守護衛齊齊抱拳行禮。

  「嗯——」裘圖頷首輕應。

  方牽著小蝶走過樓牌,便見前方校場上,正巧途徑此地的呂廉正聞聲轉望而來。

  「師傅!」呂廉急步迎上,抱拳躬身道:「弟子拜見師傅,恭賀師傅出關,武功更勝往昔。」

  裘圖微微頷首,指了指小蝶,語氣垂憐道:

  「為師在後山修行之際,遇到了這小娃。」  「可憐吶,天生痴傻,想來不是自個兒亂跑走失,便是遭父母遺棄。」

  「你且將她送至湖心小築,交由幽若安置一下。」

  「也算一樁功德。」

  「是!」呂廉應道,不疑有他,伸手便欲將小蝶牽過。

  「呃.......」小蝶有些畏懼,身子一縮,怯生生望向裘圖。

  但見裘圖面露和藹笑意,輕聲道:「去吧。」

  小蝶這才任由呂廉將她牽至身畔。

  隨後裘圖雙手一背,語氣莫不經意,試探相詢道:

  「近日幫中,可有什麼大事?」

  呂廉聞言思索,搖頭道:

  「自師傅您閉關後,幫主也隨之閉關,幫中倒是沒什麼事,清閒的很。」

  「便是文總管都閒的下山去鎮上尋熱鬧了。」  頓了一頓,隨後左右張望了一下,壓著聲音道:


  「要說大事.......江湖上倒是有一件.......正是是幫主交代的那樁。」

  「師傅您也知曉,聶風他們奉令去尋火猴和泥菩薩,誰知......火猴竟被人搶走了。」

  「且還是在他們眼皮子低下........」

  「哦——?」裘圖眉頭一挑。

  呂廉重重點頭,神色嚴肅萬分道:

  「如今幫主正值閉關,除文總管外,無人有權打攪,將此十萬火急情報相告。」

  「也不知幫主出關知曉後,該是如何雷霆震怒。」

  「眼下幫里已是人心惶惶.......」

  「嗯......」裘圖輕捋長須,頷首道:「倒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隨後擺了擺手道:「你先去吧。」

  呂廉再度躬身一禮,拉著小蝶便朝湖心小築而去。  就在這時——

  「前輩!」後方登天長階上傳來文丑丑呼喚聲。

  裘圖一手負後,一手捋須,轉身垂睨。

  視線落在發冠凌亂,滿頭大汗,正提著衣擺急步登階的文丑丑。

  半盞茶功夫後。

  「哎呀!哎呀!」文丑丑終是登頂,來到裘圖跟前,躬身彎腰,氣喘吁吁道:「累死小的了!早知便就不下山了........」

  「這回一趟....真都累死個人。」

  瞧他這般模樣,裘圖顴骨高聳的臉上浮起笑意,打趣道:「文總管怎得這般急躁?」

  「哎喲!」文丑丑拍著胸口,一臉生無可戀道:「前輩您是不知道,出大禍事了啊!」

  「也不知道這江湖上哪冒出個隱世高手,眾目睽睽之下,竟將火猴搶走了!」

  說著,文丑丑以手扇風,在原地來回急急踱步,哀天怨地道:「誰不知曉,欲尋泥菩薩,先得火猴。」

  「若是火猴被少林扣下,都還好說好辦。」  「屆時咱天下會精銳齊出,少林若不想被再次滅門也得乖乖交出。」

  「可.......也不知道幫主知曉,該是如何震怒,這江湖得掀起多大的風波了。」

  裘圖看著文丑丑一番即興表演,面上笑意漸漸收斂,捋須淡漠道:

  「不過是一算命方士罷了。」

  「要老夫說,都是些江湖騙子,欺世盜名之徒。」

  「為此興師動眾,不值當......」

  「幫主也是糊塗。」


  文丑醜聞言一愣,趕忙湊近,一臉討好道:

  「前輩慎言,這話若是叫幫主聽去,自然不會對您老動怒責罰,可小的這身骨頭......當真經不起折騰啊......」

  「小的得趕緊去候著,待幫主出關,第一時間將此事報上。」

  裘圖略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文丑丑如蒙大赦,轉身提著衣擺,朝天下第一樓匆匆步去,嘴上還吆喝著,「哎喲喂.......這下可真是夭壽了.......」  時間轉眼流逝,已至十月初四。

  風雲霜三人尚率領人馬在江湖上遍尋火猴蹤跡。

  而堂堂正道魁首無雙城,則自斷浪於少室山敗退後,整個偃旗息鼓,在江湖上沒了半點風聲。

  殘月如鉤,懸掛西天;曉星似釘,固定東隅。

  裘圖正於密室中修煉。

  雙手五指蜷曲如鷹爪,上下虛合,雙手掌心間隱現一團赤紅氣芒流轉不息。

  左手拇指上的冰魄扳指似被什麼激發一般,此刻亦泛著湛藍光華。

  冷熱兩極對沖之下,整個密室中,竟無絲毫溫度變化。

  就在裘圖沉心運功修行之際——

  忽然耳廓微動,一聲輕喃自天山腳下隨風溯上,傳入耳中。

  「九霄龍吟驚天變,風雲際會淺水游。」

  「成也風雲,敗也風雲......」  「我雄霸.......絕不信命!」

  剎那間,裘圖緊閉雙眸猛然大睜!

  「轟——!」

  密室之中,焚風乍起,熱浪奔涌。

  但見裘圖面上陡現猙獰狠色,兩點奪目赤芒自眸心綻放,恍若血燈。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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