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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 設立三堂 校場比武

  天下會慶功大宴之上,燈火煌煌如晝,酒香混著脂粉氣蒸騰瀰漫。

  校場中央高懸數十盞大紅燈籠,映得台下千百張面孔一片赤紅。

  雄霸袍袖一振,目光如電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朗聲開口,聲若洪鐘道:

  「今夜群雄畢至,豪傑雲集!諸位掌門、當家,遠道而來賞臉赴宴,本幫主在此,先行謝過了!」

  他略略一頓,氣度沉雄如山嶽,續道:「天下會能有今日之勢,非我雄霸一人之功,皆賴在座諸位兄弟同心戮力、浴血征戰!」

  「這些年,咱們踏平四方、收服諸派,刀口舔血,劍底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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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位之功,本幫主皆看在眼中,記在心裡!」

  話音方落,台下頓時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應和之聲。

  「願為幫主效死!」

  「天下會萬歲!」

  「雄幫主功在千秋,武林稱雄!」

  .......  無數手臂高舉酒碗,呼聲震得燈籠搖晃。

  雄霸抬手下壓,待聲浪稍息,方昂首揚聲道:「「如今天下會威震江湖,四海賓服,武林共主之名,實至名歸。」

  「此乃我天下會上下十幾萬兄弟,用刀劍、用血汗拼殺出來的赫赫威勢!」

  「恭賀雄幫主!」

  「幫主文成武德,一統武林!」

  .......

  台下眾人再度齊聲高呼,聲浪如潮,幾乎掀翻校場上空夜幕。

  火光躍動,映照著一張張激動狂熱、乃至猙獰的面龐。

  雄霸朗笑數聲,滿意頷首。

  待歡呼聲漸落,神色轉為肅穆,沉聲宣布道:「近年來,本幫主有感天下會日漸壯大,十二堂口已不足統轄全局。」

  「故本幫主決意在十二堂口之上,再設三堂,坐落總壇,直屬於我!」

  他目光如炬,緩緩掃視全場,「明日午時,便在這三分校場舉行比武,以武定尊。」  「最終勝出的三位高手,將分別擔任天霜堂、神風堂、飛雲堂三堂之主!」

  席間,斷浪正懷抱小歸遠,垂眸為孩童布菜,神色看似平靜。

  忽聞「天霜、神風、飛雲」三堂之名,他撫弄孩子發頂的手驟然僵住。

  ——火麟堂呢?

  文丑丑那日分明暗中告知於我,四堂之中當有我斷浪一席,堂名甚至早已內定為「火麟」。


  可如今雄霸當眾只提三堂……

  這是臨陣變卦,壓根沒打算給我留位置!

  剎那間,斷浪眼底寒芒乍現,那早年因火麒麟烈焰而燒毀的半張臉,在搖曳燈火的陰影中更顯焦黑猙獰。

  高台上,雄霸目光如鷹隼巡弋,緩緩掃過全場,最終似有意似無意,落在了斷浪臉上。

  二人視線於半空中陡然相撞。

  一方威嚴沉冷如冰,一方陰鬱隱怒似火,竟似有無形氣勁隔空交擊,周遭喧譁都仿佛凝滯了數息。

  就在這僵持之際,一道蒼老平緩的嗓音如縷縷細絲,徑直鑽入斷浪耳中。  「浪兒,區區堂主之位,何足掛齒?」

  「天下會將有一樁重大秘密行動,待你功成歸來,便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聶風、步驚雲之流,武功心計皆遜你數籌,豈配與你平起平坐?」

  「宴後,將歸遠交予呂廉,速來枕雪庭見為師。」

  斷浪聞聽這傳音密語,緊繃身軀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松,眼底翻騰的怒意與不甘,被強行按捺下去。

  數息後,他終是緩緩垂下頭顱,避開了雄霸那逼視目光。

  這裘老鬼所言是真是假?

  莫不是故意安撫於我?

  嗯......應當不會才對。

  我如今武功早已遠超秦霜、聶風、步驚雲三人,整個天下會也就雄霸和他能壓我一頭。

  他們若故意打壓,我一旦叛出天下會,吃虧的終究是他們。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莫不是……副幫主?  念及此,斷浪眸底不由亮起一抹灼熱的貪婪之色。

  高台上,雄霸見斷浪俯首,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勾。

  旋即轉身拂袖,離席而去。

  不多時,宴席漸散,人影零落,唯余殘燈冷酒,在夜風中蕭索搖曳。

  翌日清晨。

  宿鳥初啼,千壑甦醒;流泉低咽,萬松幽寂。

  「吱呀——」

  只見斷浪自枕雪庭緩步而出,面色陰沉似鐵,眸中鬱結之氣如濃雲難散。

  方出院門不過數丈,便見呂廉迎面走來。

  「師兄。」呂廉見他神色有異,忙上前兩步,關切道:「今日便是比武定堂主之位的大日子,你……這是怎的了?」

  他稍頓,又寬慰似地笑笑,「莫不是有些緊張?」

  「以師兄如今的武功,天下會中除師傅與幫主外,還有誰能與你爭鋒?」  「這堂主之位,依我看已是囊中之物……」


  話未說完,斷浪忽地一聲冷哼,嘴角扯出一抹譏誚弧度,冷聲道:「師傅有令,要我比武不得取勝,莫奪堂主之位。」

  呂廉一怔,雖不是如何意外,卻仍遲疑道:「師傅他老人家……」

  「或許是不願你分心於俗務,耽誤了武功進境……」

  「呵呵.....」斷浪驀地冷笑出聲,眼中戾色一閃,「說什麼比武勝者得之?」

  「你聽聽那三個堂口的名字——天霜、神風、飛雲!」

  「江湖上誰人聽不出,這分明是為秦霜、聶風、步驚雲那三人量身所設!」

  「這哪裡是公平比武?」他越說聲調愈冷,「分明是怕我出手搶奪,才讓師傅來壓我,斷我念想!」

  呂廉訥訥無言,半晌方低聲道:「那……咱們索性不去了罷?也省得與師傅心意相左。」

  「去!為何不去?」斷浪猛然抬頭,目光如劍,「憑什麼我不能爭?」

  「這幾年我替天下會南征北戰,屠門滅派,流的血、斬的人,難道比他們少?」

  他一步逼前,氣息凌厲,「論戰功,我當仁不讓;論武功,我亦屬第一!」  「這堂主之位,本就該有我斷浪一席!」

  「可師傅那邊……」呂廉一臉畏懼,左右瞧了瞧,,壓低嗓音道:「若是怪罪下來,師兄該如何是好?」

  斷浪袖中手指微微一蜷,隨即冷笑道:「屆時木已成舟,師傅難道還能為此殺了我不成!」

  臨近正午。

  三分校場之上,早已人山人海,喧聲如沸。

  中央以巨木搭起一座丈許高的寬闊比武台,台周插滿赤色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校場深處臨時新築一座觀禮高台,鋪著猩紅氈毯,當中設一張檀木大椅。

  雄霸端坐尊位,一襲暗金紋黑袍,頷下濃須拂動,目光沉凝地俯瞰著下方喧囂攢動的人群,不怒自威。

  但見高台上,雄霸略側過身,看向侍立一旁的文丑丑,低聲問道:「此番比武,報上名號的都有哪些人?」

  文丑丑躬身上前,細聲回稟道:「回幫主,各地分舵舵主報了十七位,各堂香主亦有五十七人報名。」

  「另外……」他話音稍頓,嗓音壓得更低,「還有一人。」

  雄霸眉峰微挑,「誰?」  文丑丑悄聲道:「斷浪。」

  「本幫主就知道是他。」雄霸輕哼一聲,眼中掠過一絲冷意。

  文丑丑察言觀色,湊近半步道:「幫主,之前您不是提過,欲設火麟堂予他,也算是給裘前輩一個面子……」


  「哼!」雄霸打斷他,語氣轉沉道:「本幫主近日細細觀之,此子心術漸偏,戾氣深重,非可託付重任之輩。」

  文丑丑立刻附和道:「幫主果然明察秋毫。」

  「此子在外行事狠絕,動輒屠人滿門,江湖上已多有非議,實有損我天下會仁義之名。」

  「若令他身居高位,只怕日後為我天下會平添無數隱患強敵。」

  他話鋒一轉,面露猶疑,「只是……裘前輩那邊,是否會因此心生不快?」

  但見雄霸捋須搖頭,淡然道:「前輩方才經歷喪子之痛,心神俱傷,豈會留意這等微末小事?」

  「如今歸遠那孩子才是前輩心頭至寶。」

  「待歸遠長大成人,若前輩那時尚在,再委以重任不遲。」

  「至於斷浪……」他目光掃向台下人群中那道孤峭身影,語氣平淡無波道:「不過是前輩座下一枚可用之棋,供其驅策罷了,終究上不得什麼大台面。」  文丑丑頷首退開,心中卻是急轉:

  這唱的是哪一出?

  我還道昨夜是雄霸念漏了。

  斷浪此人雖不討喜,可終究是戰功赫赫,為天下會南征北戰,立下不少汗馬功勞。

  雄霸竟連一個堂主之位也捨不得給他?

  且這斷浪昨夜就去了枕雪庭,與那裘無命密談至天明……

  念及此,文丑丑目光悄悄掃向台下,只見人群中那道紅袍身影面色陰鬱,雙拳暗攥,眉眼間儘是不甘與不服。

  嘿——

  這小子天資雖不及聶風、步驚雲,可那裘無命教徒確實有幾分手段。

  短短數年,此人一身武功早已凌駕於風雲二人之上。

  雖說……呵呵……練的是本座也未見過的左道邪功,但終究是一把鋒銳的快刀,殺人見血,頗為好用。

  文丑丑正暗自琢磨。  高台主位上,雄霸抬眼瞥了瞥天色,沉聲開口道:「時辰差不多了,宣布開始罷。」

  文丑丑當即神色一斂,拂袖踏步上前,清清嗓子,運起內力揚聲道:

  「三堂堂主比武爭霸大會——此刻開始!」

  聲浪滾滾傳遍三分校場,原本喧嚷的人群驟然一靜。

  「我念到名字的上擂台。」文丑丑展開手中名冊,目光掃過,「第一場——楊慎、步驚雲!」

  只見人群中一名精悍漢子應聲縱起,身形如鷂子般掠上丈許高的擂台,正是使一口潑風刀的楊慎。

  他還未立穩,另一側忽有黑影如烏雲壓頂,凌空踏至——竟是步驚雲後發先至。


  楊慎在高台上抱拳道:「步兄弟,請!」

  話音未落,刀光已如匹練卷出。

  步驚雲卻連眼皮也未抬,左掌隨意一拂,排雲掌柔勁似棉似霧,將那凌厲刀勢盡數裹挾偏開,右手並指如劍,直戳楊慎胸前大穴。

  楊慎急忙連退三步,刀法驟變,轉為猛攻。

  奈何步驚雲掌影連環,如雲濤疊涌,不過三招便將他逼得踉蹌跌下擂台。  全程不過五息。

  台下譁然未止,文丑丑已朗聲念出下一對。

  「第二場——岳西、秦霜!」

  岳西一襲青衫,緩步登台,朝對面溫文拱手的秦霜苦笑道:「秦兄弟,還請手下留情。」

  秦霜含笑還禮,天霜拳起手式凝出淡淡白霜。

  二人身影交錯,拳風掌影密如急雨。

  岳西將一套江湖常見的劈空掌使得圓轉純熟,卻終究破不開秦霜那綿密森寒的拳網。

  三十招後被一道霜勁逼至台邊,主動躍下認輸。

  「第三場——」文丑丑拖長嗓音,目光掃過面色陰沉的斷浪,「王峰、斷浪!」

  斷浪聞言霍然抬頭,紅袍一振,人已如赤燕掠上擂台。

  火麟劍雖未出鞘,周身卻隱現熾烈戾氣,迫得近處觀者呼吸一窒。

  對面王峰沉腰坐馬,橫刀於胸前,暗暗咽了口唾沫,雙腿已有些發顫,低聲道:「斷兄……此戰還請點到為止。」  斷浪卻獰笑一聲,並不答話,身形倏然一閃,如鬼魅化影,右手劍鞘如毒龍出洞,直刺王峰丹田——竟是起手便是殺招!

  高台上,雄霸雙眼不由一凝。

  這確是他第一次親眼見斷浪與人過招。

  斷浪以劍鞘所施,正是近幾年聞名江湖的辟邪神劍。

  劍勢快如鬼魅,准如鷹視,狠如毒噬。

  對面的王峰身為天下會一舵之主,在江湖上亦算一方好手,此刻卻連反應之機也無。

  只聽「噗」一聲輕響,劍鞘已洞穿其丹田。

  下一刻,斷浪抽身收勢,場中殘影道道歸一,其人已立回原地。

  他緩緩轉頭,那張被火麒麟灼傷、形如猙獰鬼面的臉,正正朝向高台。

  雙眸斜睨,冷光如刃,直逼雄霸。

  文丑丑見狀,趕忙驚呼道:「快!扶王舵主去藥堂救治!」

  隨即又換上一臉諂笑,向斷浪拱手,「斷公子,今日比武皆是我天下會有功之人,還望……還望手下留情。」  只見斷浪挪開視線,嗤笑一聲道:「我已留情,若不然,他早已斃命當場。」


  尊座上,雄霸漠然開口道:「宣布吧。」

  文丑丑忙高聲道:「此戰——斷浪勝!」

  斷浪負手下台,全場鴉雀無聲,只餘風吹旗響。

  尊座上的雄霸端起茶盞,雙眼微眯,目光如針般釘在斷浪背影上,低聲自語道:

  「好個心狠手辣之輩……」

  看來裘無命所言非虛,斷浪確已瀕臨走火入魔邊緣。

  方才他所施展的,便是江湖傳聞裘無命傳授的辟邪神劍麼……

  不但讓他短短几年便有如此不俗功力,更是連整個人都變得極度狠辣張揚。

  只是——這斷浪日常舉止之間,為何總透出幾分彆扭姿態……跟醜醜倒是有些相似……

  這辟邪神劍,定然是一門左道邪功,端是邪異非常。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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