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新芽

  第214章 新芽

  聽領主大人這麼說，塞拉斯愣了愣。

  「這麼說，我們就對此一點不管了嗎？」

  「那當然不行。」葉維安搖搖頭，「如果一點不管，萬一其中產生什麼非法交易怎麼辦？」

  「剛好，這片區域還有很大的空間，」他站起身，走到沙盤前，在靠近廣場布告欄和兌換商店的交叉口劃了一個圈，「我們就給他們一個專門的貿易區域。」

  接著，他制定了簡單的交易規則：

  大概就是自願原則、禁止欺詐，安排專人負責處理衝突。

  同時，對集市徵收攤位費，小生意一天1工分。超過20工分的交易，徵收5%交易費。

  「主人，今天我還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麗娜忽然提到，「今天我在巡視裁判時發現，很多領民在工作中會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我起初以為他們在偷懶，走近才發現，他們竟然在討論工作，比如怎麼鏟土最省力」或者如何剝樹皮最輕鬆」。那些有經驗的老手身邊，總是圍滿了討教的人。」

  「這並不奇怪，」奧林發出一聲輕笑，「當幹活的效率直接關係到收入時，任誰都會想著鑽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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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有人肯花錢請人代班，」塞拉斯忽然托住下巴，思索著開口，「那會不會有人願意花錢去買技巧？我是說，雇一個老師來教自己幹活。」

  不等回答，他自己就分析道：「要是我的話，我願意為此付錢，畢竟只要付出一點代價，就能讓自己每天收入得到提升，怎麼想都是一門好生意。」

  「暫時還沒有。」麗娜搖搖頭。

  「這個可以有。」葉維安突然說道。

  領主突然發話，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難道不是嗎？」葉維安繼續道：「領民掌握的技巧越多，效率提升得越高，最終受益的還是我們的領地。」

  他轉過頭，提出了具體的構想：「由領主府出面組織，正式開設技能講堂」。我們可以利用收工後的業餘時間，在廣場或空置的大帳篷里授課。我們要鼓勵像卡斯丁那樣的老鐵匠、莫雷身邊的老兵，甚至是那些在農耕上有獨到見解的資深農夫，讓他們站到講台上去。」

  「但這得收費。」葉維安豎起一根手指，「聽課的人需要支付少量的工分。這筆錢，一部分作為報酬直接發給授課者，作為對他們無私分享經驗的獎勵；另一部分則作為領主府的組織經費。」

  塞拉斯眼睛一亮：「這樣一來，那些有手藝的人會更願意傾囊相授，因為這比他們自已埋頭幹活賺得還要多，也更體面。而那些想學本事的人，只要付出一丁點代價，就能換來受用終身的技能，怎麼算都划算。」

  「沒錯，」葉維安微笑著點頭，「麗娜，你做個計劃，讓每個行業的負責人挑一挑，選出第一批講師的人選。」

  「明白，主人！」

  會議散去，夜晚的冷風鑽進走廊，卻吹不散眾人心頭的熱誠。

  幾位官員、軍官和聖職者離開了書房，邊走邊閒聊。

  但哪怕會議結束，他們的話題依然離不開剛才的會議內容。

  「仔細想想，大人這招真是一石三鳥。」奧林一邊走，一邊在腦海中飛快地復盤，「加速技能擴散，提升整體勞動力素質什麼的只是第一層，更妙的是提高了領地中人才的待遇和名望，領地沒額外掏一個銅板，他們還得對領主大人感恩戴德。」

  「還不止這些。」瓦萊留斯感嘆地握了握劍柄，「這種制度最妙的地方在於，它能培養領地的氛圍，形成崇尚學習、尊重技藝的氛圍，工匠之神貢德和知識之神歐格瑪的教會一定會很喜歡這樣的領地，不愧是領主大人。」

  眾人紛紛點頭，這確實不是葉維安第一次展現這種「化腐朽為神奇」的手段了。

  比如剛剛來到圖恩領時，領地吸納了太多的難民，糧食嚴重不足，葉維安用配給制度，強行讓領地撐了過來，沒有發生規模性的騷亂和饑荒。

  此外，領主大人通過工分制度，解決了領地極度缺乏實體銅幣的燃眉之急，更讓領民在毫無察覺中，將未來的勞動力提前「抵押」給了領主府。

  更不用說績效制度，他們從未見過哪個領地的農夫和民夫會像現在這樣，自發地去努力工作，維護法紀。

  「你們說————」塞拉斯停下腳步，回頭望向那扇依舊透著微弱燈光的房門，語氣中帶著一絲敬畏，「這世上難道真有生而知之」的天才嗎？

  「不然如何解釋？」農業主管嘉蘭臉色複雜，「領主大人年紀輕輕，聽說過去一直在蘇薩爾研習奧術，從沒有過治理一方的經驗。可他第一次作為領主，處理起這些複雜的民生、財政和權謀，竟然比那些統治了幾十年的大貴族還要老辣。這種能力，或許真的只有「神眷」才能解釋吧。」

  事實上，他們會這麼想也正常。

  無論是出身貴族官僚體系的奧林他們，還是作為聖職者的瓦萊留斯、埃琳娜等人，他們再怎麼見多識廣，依然受困於這個世界，這個時代。

  可以說，他們的思維限制於費倫這個中世紀社會。

  在費倫大陸主流的領主邏輯里，統治者與領民的關係極其簡單：

  領主提供土地和保護，領民繳納稅金與勞役。

  在他們的認知中，管理領地就像是修剪盆栽，頂多討論一下「如何收稅更穩妥」或者「如何鎮壓混亂」，只有真的出了亂子，他們才會想辦法採取一些措施。

  他們從沒想過讓政府主動介入領地事務，通過這種方式催化行業發展和知識流動。

  在這種情況下，葉維安的一系列措施會成為他們眼中只有「神眷」才能想出來的策略。

  隨著一連串新政策的順利施行，圖恩領如同為馬車配上了駿馬，發展速度陡然提升，駛入了快車道。

  最直觀的體現莫過於基礎建設。

  北部水渠的工地上，在績效激勵的驅動下，進度快得令人咋舌。

  民夫們不再需要監工的鞭策，他們自發地改良了挖掘流程，工期被一次次縮短。

  再加上芙洛拉等魔法學徒前來用【塑土術】挖土，盧西婭的【化泥為石】則負責加固水渠邊沿，工程的效率更上一層樓。

  根據水利專家艾爾莎的最新測算，原本預計還需大半個月的一期工程，竟有望在一周左右完成主要挖掘並初步收口。

  與此同時，主管農業的嘉蘭也給葉維安帶來了振奮人心的好消息：

  播種下去的第一批蕎麥，已經破土而出。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將葉維安請到了田邊。

  「大人，您看！」嘉蘭指著眼前一片嫩綠的苗圃，臉上洋溢著喜悅，「真是神了，我們的蕎麥種子發芽率奇高！而且您仔細看，幾乎每一株苗都莖稈挺直，葉片肥厚飽滿，顏色是健康的油綠，比我在任何地方見過的同期蕎麥苗都要強壯得多，像是接受了德魯伊的【植物滋長】！這————這簡直是神跡！」

  他有些懷疑地問：「您是不是偷偷讓盧西婭女士暗中施放法術了？」

  「那怎麼可能，」葉維安哭笑不得，「這種法術需要大量時間準備材料，還需要小半天來進行儀式，整個過程繁瑣得不行，哪有可能偷偷進行？」

  說著，他蹲下身，仔細檢查。

  確實，這些幼苗長勢之佳，遠超預期。

  「既然沒有魔法儀式，那我們的蕎麥苗為什麼長得這麼好，這麼快？」

  「是肥料的功勞。」

  「肥料？」嘉蘭愣住了。

  「確切地說，是經過科學配比、充分發酵後的熟肥」。」葉維安起身，對嘉蘭和幾位老農解釋道，「之前讓大家不辭辛苦收集糞便、淤泥、腐殖土，進行堆肥，為的就是製造出這種富含養分的物質。它能為作物提供均衡持久的營養，有了它，麥苗自然長得壯。」

  此言一出，幾位老農恍然大悟，隨即臉上露出又是慚愧又是興奮的複雜神色。

  當初領主下令搞那臭氣熏天的「堆肥」時，雖然有半身人們佐證肥料的作用，但依然有不少人無法理解。

  很多人—尤其是被安排處理堆肥的人們會在私下裡抱怨。

  有人覺得，領主大人讓大家把污穢之物集中處理、翻耕、甚至還要每天監測溫度，其實是他的某種古怪的癖好。

  眾所周知，貴族老爺們總會有些奇怪的癖好。

  還有人乾脆認為，這就是專門用來折磨像埃羅那樣的犯罪者的「苦役」。

  有些人犯的錯沒有引起嚴重後果，因此沒辦法施加重刑，但這些人又過於噁心，所以領主大人特地整這麼一出來折騰他們。

  別說，這個謠言一出，很多人都覺得領主大人做得對。

  如今，看著田裡那綠油油、挺拔如箭簇的蕎麥芽，所有的質疑和嫌惡都煙消雲散了。

  「天吶，原來領主大人不是在折磨人，而是鍊金術的一部分啊！」一名老農激動地搓著手，眼神里充滿了敬畏。

  在這些領民眼中，這種能化腐朽為神奇的技術，根本不可能是凡人的手段。

  結合領主大人法師老爺的身份，他們理所當然地將其歸類為某種深奧的「鍊金髮明」。

  「我就說嘛，領主大人可是大法師，他怎麼會平白無故讓我們去擺弄那些臭氣熏天的東西？」

  「有了大人的鍊金肥料，咱們今年肯定能過個肥年！」

  「那幫被罰去堆肥的傢伙真是走運，他們竟然在親手參與大人的鍊金實驗————」

  其他領民也紛紛點頭，眼中充滿了對豐收的憧憬和對領主「智慧」的由衷信服。

  然而，肥料效果顯現引發的影響不止於此。

  原本人人避之不及的堆肥場，在這一刻竟然成了一個神秘的「鍊金試驗場」。

  甚至連那些負責清理糞便的傢伙，也開始挺起胸膛了。

  尤其是受罰的埃羅。

  剛在堆肥場乾的頭幾天，他還抱怨連連，覺得自己幹得是整個領地最爛的活計。

  但現在，他又得意起來了，開始和之前的小弟們吹噓，自己被安排堆肥是因為被看重，甚至胡編亂造了一些關於「鍊金原理」、「轉化奧義」之類的話。

  這種盲自的崇拜讓葉維安有些哭笑不得，但他並沒有打算去糾正這些美麗的誤會。

  在費倫，知識的普及往往伴隨著迷信的色彩。

  但只要他們肯賣力地去翻動那些糞堆，確保農田能獲得源源不斷的養分，把它當成鍊金術又有什麼關係呢？

  幾乎所有人都覺得，有了鍊金肥料，圖恩領的冬糧是一定會豐收的。

  然而，葉維安卻不滿足於此。

  他心裡很清楚，單純依靠前世的農業知識，最多只能在這片荒原上復刻出一個「中世紀豐產奇蹟」。

  但費倫是個充滿魔力的世界。

  如果農業只靠堆肥和水渠，那簡直是對資源極大的浪費。

  既然來到了這個魔法與神靈真實存在的世界，怎能只依靠前世帶來的技術？

  必須入鄉隨俗，兩手抓，兩手都要硬—前世的技術與這個世界的魔法都要兼顧才行。

  他首先找來了盧西婭。

  面對這位半羊人德魯伊，葉維安開門見山。

  「盧西婭，我們的第一批莊稼長出來了。我希望你能為它們舉行一次自然的祝福儀式，讓它們更能汲取大地的養分，抵抗病蟲害，長得更加茁壯。」

  對於「准配偶」的請求，尤其是涉及她所摯愛的自然領域，盧西婭自然不會拒絕。

  接著，葉維安又邀請了洛山達的兩位聖職者一聖武士瓦萊留斯與牧師希爾維亞，請求道：「晨曦之主眷顧萬物生長，新生的陽光滋養生命。我希望兩位能以洛山達的名義，為這些農作物賜福，願它們獲得光明的眷顧，健康成長。」

  「義不容辭，領主大人！」瓦萊留斯滿口答應，「洛山達的晨光，本就為驅散黑暗、

  喚醒生機而存在。能以此光耀庇佑領民的勞作果實，是我等的榮耀。」

  希爾維亞也點點頭：「生命的光輝，理當照耀在大人領地的農田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