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我舉報！

  第212章 我舉報！

  就在他劃完第三把，心跳如鼓地準備溜回原地時————

  「埃羅！你幹什麼？！」

  一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埃羅驚得渾身一僵，手裡的石頭險些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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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頭一看，是之前的小弟之一—阿什爾。

  作為曾經長期跟埃羅一起摸爬滾打的小弟，阿什爾太了解埃羅了。

  只要這傢伙眼神閃爍、肩膀不自然地聳起，就准沒幹好事。

  「沒什麼，我————我看看鐵鍬磨損得怎麼樣。」埃羅強撐著想把石頭藏進袖口。

  「放屁！」阿什爾大步跨上前，一把奪過石頭，「你沒幹什麼？那木柄上的新口子哪來的？」

  「你想弄壞工具，耽誤大家幹活是不是？」他越說越生氣，「你以前偷雞摸狗也就算了，現在大傢伙兒正指望這些工具多掙點工分，你居然想斷了大夥的生路？」

  阿什爾沒有顧及往日的情分。

  在績效制的情況下，破壞工具就是破壞每個人的飯碗。

  他扯開嗓子大聲呼喊：「監工！快來人！有人搞破壞！」

  事情迅速鬧大。

  監工聞訊趕來，查看工具後，臉色鐵青，立刻控制住埃羅。

  但他並沒有處理埃羅，而是繼續往上報。

  不到十分鐘，原本在巡視工地的臨時仲裁小組便風風火火地趕到了現場。

  來的是法律顧問奧林和審判官埃琳娜這一組。

  奧林依舊一絲不苟，他迅速封鎖了現場，並開始記錄物證。

  埃琳娜則開始審問。

  面色冷峻，聽完了監工和阿什爾的陳述後，她看向埃羅。

  被這位披著銀色的聖徽披風、神情肅穆的提爾的牧師盯著，埃羅越來越慌，眼神躲閃起來。

  「埃羅，」埃琳娜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工具是你損壞的嗎？」

  「不————不是我，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了」埃羅還想狡辯，「是它自己壞的————」

  見對方還心存僥倖，埃琳娜不再多言，她抬起手，開始低聲祈禱。

  「在正義之主面前，謊言無所遁形。」

  淡淡的銀白色靈光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籠罩了埃羅和附近的證人區域。

  所有被籠罩的人都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壓力籠罩在心頭。

  那是提爾聖職者的標誌性魔法——【誠實之域】。

  埃羅只覺得喉嚨一陣緊縮，仿佛有一股力量在壓迫著他的聲帶，讓他無法說出任何違背內心的謊言。

  奧林上前一步，目光犀利如刃：「埃羅，你是故意破壞公共工具的，對嗎？」

  埃羅額頭冒汗，原本準備好的託詞根本說不出口。

  最終頹然低下頭：「是——是我乾的————用石頭劃的。

  「你為什麼要這麼幹？」埃琳娜追問。

  這也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

  「因為我恨！憑什麼那個巴爾克那個老實頭能拿最多的工分？憑什麼以前跟著我混的人現在都去舔他？如果大家都沒工具幹活，如果大家都拿不到工分，我就不會顯得那麼沒用了————

  ，隨著心裡的所有想法都說出口，他那由於自卑而扭曲的自尊心也徹底垮掉。

  周圍圍觀的民夫們看向他的眼神，不再有同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向毒蛇或害蟲般的厭惡。

  在埃琳娜再次追問下，他臉色慘白，斷斷續續地承認了：「我看他們幹得歡，有工分拿————我心裡不痛快————想讓他們也幹不成————」

  人證、物證、加上在神聖法陣下的自白，案情清晰無誤。

  奧林讓文書記錄，自己與埃琳娜簡單商議後，當眾宣布了裁決：「領民埃羅，因嫉妒他人，故意損壞集體生產工具，事實清楚，證據確鑿，其行為嚴重違反領地法規，破壞生產秩序。現判決如下：」

  「一、扣除其今日全部基礎工分，未來連續三日，每日僅可獲得1工分。」

  「二、即日起，調離原工作崗位，負責營地內最髒最累的公共區域清潔及肥料處理工作，直至管理者認定其悔改為止。若在此期間仍有怠工或不良行為，處罰延續。」

  聽到「肥料處理」四個字，人群中響起了一陣鬨笑。

  這是只有圖恩領才有的工作，內容是處理領地內牲畜糞便和生活垃圾、將其轉化為堆肥。

  這種活臭不可聞，被視為最底層的活計。

  奧林自己也有些繃不住笑，但他還是強忍著，繼續念道：「三、其錯誤行為及處罰決定，將張貼於布告欄公示，以做效尤。」

  宣布完畢，埃琳娜補充道：「阿什爾檢舉有功，維護了領地財產與秩序，予以口頭嘉獎，並獎勵2工分。希望其他領民效仿，共同維護公正。」

  隨著裁決結果公布，圍觀的領民們大多點頭稱是，低聲議論。

  「該！自己不好好干，還想使壞耽誤大家！」

  「就是，這種害群之馬，不好好罰不長記性！」

  「就該讓這種懶鬼去挖大糞！」

  埃羅面如死灰，在眾人或鄙夷或唾棄的目光中，被監工帶往新的「工作崗位」。

  除了挖掘工地，其他行業也發生了不少變化。

  在鐵匠工坊，昨天那種為了搶奪靠近爐火的「黃金工位」或是爭奪一把趁手鋼鉗而引發的口角，並沒有像葉維安等人預料的那樣演變成長久的積怨，反而催生了更有效率的自

  發調整。

  原因很簡單：昨天拿到最高工分的，並不是那個仗著力氣大、搶到最好工位的資深鐵匠，而是三個名不見經傳的工匠。

  和其他鐵匠相比，他們的不同之處在於，他們帶著六個學徒組成了一個臨時小組。

  他們並沒有單打獨鬥，而是執行了領主大人之前提到過的「流水線模式」。

  原本，每個鐵匠都是守著自己的火爐，從拉風箱燒火、夾取鐵料、反覆鍛打到最後的淬火修磨，一人包攬全流程。雖然這種方式顯得「全能」，但在面對領地急需的成千上萬枚鐵釘和數百把短矛頭時，效率低得驚人。

  但流水線作業完全克服了這些缺點，反倒能通過專精工作進一步提高效率，誰用誰說好。

  不需要領主再次下令，這種模式迅速在工坊內蔓延開來。

  工匠們開始自發地組成工作小組。：

  那些經驗老到、體力稍遜的老鐵匠守在爐邊，專門負責觀察火色、控溫，年輕力壯的學徒和年輕鐵匠輪流揮動大錘，只負責最耗體力的初煉。

  最核心的老師傅負責最後的修磨和淬火。

  除此之外，工坊里閒聊的話題也變了。

  休息間隙，工匠們討論的不再是關於哪個姑娘更好看，也不是聽來的鹹濕段子，取而代之的是各種經驗交流。

  民兵訓練場上，氣氛則變得更加熱烈且富有競爭性。

  在明確的訓練成績與工分獎勵掛鉤後，士兵們不再僅僅滿足於達到「合格線」。

  他們開始自發組織起小範圍的競賽。

  「射五十步靶，五箭定勝負！誰輸了，今晚誰就請客，敢不敢比？」

  一名米爾人獵人出身的士兵撥動著弓弦，挑釁地看向身邊的同伴。

  「比就比，誰怕誰？」

  這種帶著「小彩頭」的競賽隨處可見。

  雖然僅僅是一兩杯廉價麥酒，或者是一兩分的輸贏，但此時磨鍊得越好，未來在戰場上就越能獲勝。

  士兵們開始玩命地打磨基本功。

  哪怕是最折磨人的負重訓練也是如此。

  以前，士兵們總是在教官看不見的地方偷懶、休息。

  但現在，他們甚至會偷偷加練。

  因為根據葉維安制定的規則，體能訓練排名前10%的「優等者」能拿到最高的訓練補貼。

  而在格鬥訓練區，木劍和長矛的交擊的「啪」聲不絕於耳。

  士兵們不再是應付了事地比劃，而是真正認真練習，仔細揣摩發力的角度和格擋的時機。

  每個人都想在對抗中贏下對方，從而在訓練的登記表上獲得更好的成績。

  這種氛圍的轉變，總教官莫雷感觸最深。

  以往他在講授戰場上的格擋技巧，或者如何在混戰中保持陣型時，台下的士兵大多眼神渙散。

  而現在，只要他開口，所有人的耳朵都恨不得豎起來。

  「教官，剛才那個動作，能不能再演示一遍？」

  「如果對方是長柄武器，咱們這種短兵器該怎麼對抗？」

  這種如饑似渴的求學態度，是因為士兵們清晰地意識到：教官口中的每一個技巧，都可能在下一次的小組競賽中變成實打實的工分，也可能在未來的戰場上變成保命的本錢。

  這種競爭並沒有導致關係的破裂，反而促進了技藝的快速疊代。

  贏家在領到獎賞後，並不會吝嗇，而是大大方方地分享自己的心得。

  在未來的戰場上，身邊的兄弟強一分，自己的活路就多一分。

  靠著績效制度，這些難民民兵，正在磨練成一支充滿侵略性的正規武裝。

  一旦有了職業等級，他們就能立刻形成戰鬥力。

  不只是中下層領民，哪怕是管理層也感受到了新的壓力與動力。

  首席鐵匠卡斯丁就是其中之一。

  以往的卡斯丁，總是工坊里最忙碌的那一個。

  他引以為傲的是自己那一身精湛的鍛造手藝，覺得只有親手掄起那柄特製的重錘，心裡才踏實。

  但現在，他放下錘子的時間越來越長。

  他意識到，如果自己像以前那樣埋頭幹活，哪怕他的胳膊是精鋼鑄的，一天撐死也就拿幾個高難度工件的提成；

  但如果他能讓整個工坊的產出增加，那份基於總產量的「管理績效獎」，將比他自己搶一萬次錘子能得到的工分還要豐厚。

  他開始在工坊里來回踱步，觀察整個流程，皺著眉頭思考，如何重新排布風箱和鐵砧的位置，能讓學徒取送材料少走幾步？

  他開始拿著炭條，在牆板上笨拙地計算不同零件的加工順序，琢磨怎樣才能讓流水線更加流暢，避免大傢伙兒因為不同流程工作時間不同，不得不乾等著浪費力氣。

  此外，他甚至開始頭疼於木炭的消耗比和廢料的回收率。

  領主大人定的規矩很死—浪費越少，獎金越高，浪費太多還會倒扣工分。

  「我以前覺得管理就是罵人。」休息的時候，卡斯丁對身邊的副手感慨，「現在才知道，要管好工坊里這幾十個人，比打十把神兵利器還要累。」

  不止是卡斯丁，其他行業的負責人們也有類似的思考。

  過去，伐木場領班只是關注哪棵樹更粗、更適合砍伐，但現在，他們開始研究哪條運輸路徑能繞過泥濘的低洼地，讓木材更快地入庫，選用哪些種類的樹木，能在產量不減少的同時，減少鋸條損耗率。

  建築監工也不只是盯著手下的民夫有沒有偷懶，他們開始關注各種磚石供應的補給頻率，優化工作流程。

  哪怕是廚房的廚師長，也開始關注味道之外的事，例如食材損耗控制、洗菜剝皮的分工效率等等。

  傍晚，城堡廣場的工分發放點，氣氛比首日更加井然有序，卻也更加熱切。

  人們排隊時臉上少了昨日的忐忑與試探，多了對一天辛勤的確信與期待。

  巴爾克帶領的小組成為眾人—至少是民夫們矚目的焦點。

  「巴爾克，9工分。」

  「嘶——」周圍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9工分！

  這對於那些更高階的職業來說，並不算什麼，但對最底層的民夫來說，已經是個很大的數字了。

  那可是要一個人一天挖八方土才行。

  但這還沒完。

  「摩爾，7工分。」

  「索恩，8工分。」

  「塞爾吉，7工分。」

  隨著名單一個接一個念下去，跟在巴爾克身後的幾個壯漢忍不住揮了下拳頭，挺著胸膛走上前。

  他們基本都拿到了7—8工分，冠絕所有民夫。

  在念了八九個名字之後，終於有一個名字獲得的工分低於7分。

  「法雷爾，6工分。」

  「阿什爾，6工分，但因為舉報有功，額外獲得2工分。」

  「佩里，5工分。」

  這幾個人的工分只有5—6分，但他們昨天還是埃羅的同夥，今天才調轉門庭，跑來跟著巴爾克。

  哪怕是他們，也獲得了一個好成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