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新規發布

  第207章 新規發布

  對於這些官員們的態度，麗娜早有預料。

  領主大人設計這些制度，就是用來針對他們的。

  「官僚的工作目的，是維護領地的秩序，促進領地的繁榮。因此，你們的績效，將與你們治理下的土地深度綁定。」

  「首先是轄區產出獎，你們所管理的區域月度綜合產出，無論是糧食、物資還是別的產物，只要達到預期目標，就能得到最低400工分的獎勵。」

  「其次是社會治安獎，我們追求的不是混亂的擴張，而是有序的繁榮。只要你的轄區犯罪率低於基準線，視情況獎勵1—300工分。」

  以上都是好處，但說到這兒，麗娜的語氣變了，嘴角也露出微笑。

  

  下面的官員們感到背後一寒。

  「同樣的，如果指標達不到紅線，不僅獎金全無，還要按比例倒扣管理績效分。更重要的是—對於轄區的事故，你們要付連帶責任。」

  「如果你們的屬下出現了貪腐、濫用職權或者欺壓領民的問題，而你們作為長官卻沒有及時察覺並上報，那麼對不起，作為瀆職，你們的薪資將被扣除至保底線。」

  說到這裡，麗娜微微前傾，語氣森然：「當然，如果是在座的某位本人出了問題——

  圖恩領的法律不只是寫在紙上的，具體來說，輕則降級撤職，重則剝奪一切工分，發配最為基礎勞動力，去挖排水渠，每天拿3工分。相信我，那時候你們會懷念坐在椅子上寫字的日子的。」

  聽到這裡，官員們已經面如土色，手裡的羽毛筆都有些拿不穩了。

  現在輪到匠人們開心了。

  看著那群平時人模狗樣、只會動嘴皮子的文書官員們像霜打的茄子一樣，他們忍不住發出一陣低低的鬨笑。

  軍官們也來湊熱鬧，幾名隊長甚至故意拍了拍腰間的劍柄，發出一串「哐哐」聲。

  「笑夠了嗎，現在輪到你們了！」麗娜一句話，讓他們瞬間挺直了脊背。

  笑聲戛然而止。

  麗娜不緊不慢地又翻一頁。

  「軍官的績效，與所轄部隊裝備完好率、訓練考核整體合格率、防區安全狀況這三項指標掛鉤。只要沒出什麼大錯，獎勵1到500工分不等。」

  她看向幾名衛隊統領，警告道：「所以，別以為躲在營房裡喝點酒，關鍵時刻肯拼命，就能從主人手中領到錢。領主府會不定期進行應急拉練」，如果你們的士兵連自己的鎧甲都穿不整齊，或者是弩機生了鏽，那你們就等著扣掉底薪，去馬廄反省吧。」

  軍官們的臉色開始變得肅穆。

  「其次，對於日常巡邏之外的額外任務，如驅逐流竄的蜥蜴人、剿滅靠近領地的強盜，未來或許還有護送商隊在波斯庫和圖恩領之間往來等任務，將根據任務的危險係數與完成度，給予額外的優厚獎勵。」

  「最後，依然是連帶責任問題。」

  麗娜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如果你們麾下的士兵出現了紀律敗壞、私藏物資甚至劫掠領民的行為，而你們處置不及時、甚至試圖遮掩，懲罰標準參照那些官員，嚴重的直接剝奪軍銜，打入苦役營。」

  「綜合估算，」麗娜總結道，「第四階的管理者們，只要履行好管理職責、帶領團隊取得良好成績，他的預期日均收入大致在50到100工分。」

  就在人們以為這就是全部時，麗娜又翻了一頁。

  「最後是領地的普通施法者—目前只包括領地里掌握法術的學徒們，說到這，麗娜的語氣難得平緩了一絲，「你們的績效最為簡單，看你用魔法對領地作出了什麼貢獻。」

  她指著桌上的羊皮紙，「領主大人認為，魔法不應只高居於法師塔之中，它必須存在於我們的生活里，必須轉化為生產力。因此，學徒們根據使用魔法完成的任務量獲取分值，標準完全參考相應工種的績效。」

  此言一出，學徒們頓時支棱起了耳朵。

  「比如芙洛拉。如果她用【塑土術】一天之內協助開挖了150米長的標準水渠，按照每一方土石獎勵0.5工分的標準計算，她一天就能賺到75工分。」

  聽到這個數字，原本還在為懲罰措施擔憂的工匠、官員和軍官們倒吸了一口涼氣。

  75分！

  這已經超過了他們當中絕大多數人可能的日收入。

  但這也不是不能理解。

  只要魔力足夠，一個學徒的產出可以抵得上幾十個壯勞力。

  「當然，施法者的工作不止有開鑿水渠，」麗娜看向其他學徒，「如果你是德魯伊學徒，通過法術促進了作物的早熟、改良了牲畜產量，你的績效將參考農牧民：如果你在戰場上參與了殺敵，你的獎金將對標士兵；如果你參與了工具製造，你的收入則對標工匠。」

  「在這種高強度的法術實踐下，」麗娜最後總結道，「一個魔法學徒的預期日薪將在100工分以上。」

  「以上這些，就是績效制度的全部內容了。具體細則，各部門可以參考發下來的文件。」

  聽都走了，葉維安點點頭：「我宣布，從明天開始，《圖恩領工分計酬與績效管理辦法》定於明日開始全面試行。望諸位做好準備，確保推行順暢。」

  聽到這個命令，塞拉斯第一個站起身，他細心地卷好這份凝聚了多日心血的細則草案，眼中躊躇滿志。

  莫雷則用力捏了捏拳頭，已經在腦海中構思如何用這套方案操練那幫新兵蛋子了。

  嘉蘭和摩下農牧官員們則在低聲交頭接耳，開始盤算如何在季度末拿走那筆令人眼紅的超產獎。

  瓦萊留斯等聖職者面色肅然，開始思考如何將勤勉與公正的教義與領地的變革相結合。

  葉維安，看向阿瑪露恩：「我的法師閣下，首批工分券準備得怎麼樣了？」

  阿瑪露恩讓人抬上來一個沉重的箱子，裡面透出一股淡淡的油墨清香。

  「首批工分券」已經全部按您設定的流程製作、檢驗並封裝完畢，隨時能夠投入使用。」

  「我的女僕長，兌換處那邊呢？」葉維安轉向麗娜，「領民們拿到了這些紙，必須有地方能換到麵包和鹽才行。」

  「請主人大人放心，已經安排妥當。」麗娜優雅地欠身，「市集東側三間相連的屋舍已整理為領地物資兌換處」，貨架正在陳列。店員已經接受了簡單的培訓，都是之前那些負責分發配給的人員，現在，他們已經放下做好了當售貨員的準備，明日即可上崗。首批上架物資包括黑麵包、燕麥、粗鹽、燻肉、標準工具及布匹，價格嚴格按公布的牌價執行。」

  確認萬事俱備，葉維安宣布會議解散，管理者們手持著新鮮抄寫、裝訂成冊的正式細則，腳步匆匆地前往各自負責的區域鐵匠工坊、木工棚、田間地頭、軍營、哨所、文書房。

  緊接著，一個又一個基層工作者在睡夢中被喊醒，一間又一間房屋亮起燈來。

  這些冊子很快被下發至每一個工頭、隊長、管事手中。

  下屬們的反應各不相同。

  新任的工匠頭目們迫不及待地翻到計件標準頁，仔細研讀每一件器物對應的工分數，眉頭時皺時舒，心中飛快計算著產出與收益。

  不少基層的文書小吏和工頭、隊長則看著明確的任務指標、合格率要求和連帶責任條款，臉上露出了明顯為難之色。

  然而，不管這些基層管理者的心情是興奮、忐忑還是恐懼，變革的齒輪已然開始轉動0

  翌日的清晨，馬洛倫安息地照例在一陣急促的鐘聲中甦醒。

  炊煙升起，大食堂前的空地上，長隊依然如往常一樣排起。

  大鍋里的燕麥糊咕嘟咕嘟翻滾著，空氣中瀰漫著熟悉的豆香和煙火氣。

  早餐的配額並沒有變化但所有負責分發的工作人員都知道，這是最後一份「免費早餐」了。

  分發早餐的木棚前貼上了巨大的白紙黑字，一旁還有神情嚴肅的武裝民兵守衛。

  但與此同時，城堡外牆、市集中央、各主要作坊和農田入口處的布告欄上，也有著巨幅的告示。

  告示旁，識字的文書或熱心的學徒大聲宣讀著上面的內容，不僅包括全新的工分獲取細則，還附有詳細的《領地基本物資兌換參考價目表》。

  領民們端著木碗，一邊吸溜著燕麥粥，一邊伸長脖子聽著，嗡嗡的議論聲迅速蔓延開來。

  「乖乖，一把劍值500分！那得攢多久？」

  「當兵的實力提升還能加錢？戰時翻倍？這————」

  「以後做壞了東西要扣分？這、這壓力可就大了。」

  「多挖一方土，就多給1分？當真？」

  「老天爺，你們聽到了嗎？」一個滿面紅光的壯漢猛地灌下一口湯，興奮地揮舞著拳頭，「如果我每天能挖夠土方拿到6分，一個月就是180分！扣掉吃的喝的，我只要攢上一個月，就能給家裡孩子換一套新衣服，還能餘下錢去買酒買肉！」

  「沒錯！」一個鐵匠看著計件規則，心裡盤算著，「老子一天要是拼命干，能掙到快二十個分————老天爺，那日子可比領配額好多了？！」

  「一件皮甲200分，這價格公道。」他身旁的皮匠分析道，「但要是質量不合格得倒扣————得把那幫毛手毛腳的學徒管緊點了。要是壞了我的事，非抽爛他們的屁股不可。」

  「殺敵獎勵10分起，發現情況獎3分————」一個年輕的民兵握緊了懷裡的木矛，心臟狂跳，「如果我能混進正式編制，底薪翻倍，還能天天吃上肉————真好啊！」

  也有人在抱怨：「基礎工分才3分？那要是生了病歇兩天，豈不是連這口湯都喝不上了？

  「就是，那幫會法術的小孩子，動動手指頭就能拿幾十分，咱們干到腰斷了也才幾個錢？」

  更多的人則是惶恐不安地互相詢問。

  一個老農婦攥著木碗，不安地問身邊的同鄉：「這工分券」真的是紙片？用紙片換麵包靠譜嗎？要是領主大人哪天不認帳了，咱們這不是白幹了嗎？」

  驚訝、懷疑、興奮、盤算、擔憂————種種情緒不一而足。

  即便早餐結束，人們拿起工具走向工作崗位的路上，關於「工分」和「新規矩」的討論依然熱烈，成了唯一的話題。

  老巴爾克夾在人群中，肩膀上扛著那把磨得發亮的鐵鍬。

  他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此刻正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寒冷圖恩領的秋季溫度相當宜人一而是因為興奮。

  「多挖一方土————多獎勵1分。」

  他反覆咀嚼著講解員的這句話，仿佛那是某種咒語。

  他是當年跟隨海銀子爵來到這片土地的領民。

  在圖恩領被戰火吞噬、馬洛倫安息地險些化為廢墟的日子裡，是葉維安領主將他們從死人堆里拽了出來，給了他一碗續命的稀粥。

  從那時起，老巴爾克就發過誓，要用這條命來報恩。

  在工地上，他總是第一個到，最後一個走。

  為了挖通那條排水渠，他曾半個身子泡在冰冷的爛泥里，直到雙腿失去知覺。

  那時候，工頭路過也只是隨口夸一句「幹得不錯」，而同組的工友們私下裡卻沒少翻白眼。

  特別是那個叫埃羅的賴漢。

  每當巴爾克揮汗如雨時，埃羅總是蹲在陰涼處，叼著草根嘲諷道：「瞧瞧，咱們馬洛倫最忠誠的走狗又在刨土了。巴爾克，你就算把這地挖穿了，晚上領到的不還是黑麵包和糊糊？裝給誰看呢？」

  其他人也跟著笑話他，罵他「領主大人的傻走狗」，「力氣賣得便宜」。

  在那段日子裡，巴爾克確實灰心過。

  看著那些偷奸耍滑的人和自己吃得一樣多，甚至因為會討好工頭而幹得更少，他不止一次想過扔下鐵鍬，想著是不是也該學著「聰明」點，也學著埃羅那樣坐在田埂上混日子。

  好在，他堅持了下來，堅持到這一天。

  現在，一切都變了。

  「一方土————1分。」巴爾克低頭看著自己那雙粗糙的手，眼眶竟然有些濕潤。

  在他樸素的觀念里根本不知道什麼「績效制度」。

  他只知道，這是領主大人的聖明。

  領主大人一定在看著我。」巴爾克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篤定地想著。

  他知道有人在偷懶，也知道我在拼命。他定下這個規矩，就是為了不讓老實人吃虧，為了讓咱們這些下力氣的人能挺起胸膛做人！」

  這種被「看見」的感動，瞬間化作了無窮的動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