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偽造交易

  第196章 偽造交易

  「這可真是————讓人大開眼界。」雷加德伯爵發出一聲驚嘆。

  他沒有像那些商人一樣急躁地湊上前去，而是半開玩笑地旁敲側擊道：「葉維安，我的朋友，你得原諒這些沒見過世面的傢伙。你也知道圖恩沼澤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大家都習慣了，那裡只會產出皮草和木材。可你現在竟然搬出了這種成色的精鋼————說真的，我甚至開始懷疑，你是不是綁架了一整支矮人部落？或者是在沼澤里找到了一座古代軍火庫？」

  葉維安感受著四周投來的好奇目光，微微一笑。

  「雷加德爵士，您真是富有想像力。」葉維安聳聳肩，「我只能保證，這些精鋼的來源完全合法，不過，請原諒，關於這些精鋼是如何製造出來的，這涉及領地的一些————機密。你們懂得，每個鐵匠都有自己的秘密配方。」

  他當然不會解釋這些鐵礦來源，更沒有打算透露關於「炒鋼法」和三段式高溫反射爐的任何技術細節。

  「總而言之，你們不需要知道這些鋼是從哪兒來的，或者經過了多少道工序。你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有貨，品質如你們所見。更重要的是」，葉維安將木匣輕輕推向長桌中央。

  ，現在，我正打算在波斯庫出售其中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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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廳內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商人們飛快地交換著眼神。

  鋼錠，尤其是質量可靠的鋼錠，在任何地方都是硬通貨，利潤空間遠比皮毛草藥高。

  但它的出現太不尋常，背後的意義也過於重大。

  梅拉最先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大人，如果是皮革，哪怕你再來十倍，我也敢當場吃下。但鋼材————這生意涉及的數額和干係太大了，已經超出了我這個製革行會會長的能力和————權限。」

  西拉斯也點點頭：「雷瓦林家主要是做珠寶和貴金屬，但大宗基礎金屬貿易方面，我無法擅自做主，必須向蘇薩爾去信。」

  貝拉·考特更是直接：「葉維安大人，您這筆特產，價值非凡。我覺得，最好是由能統籌全局、並且有足夠分量的人物來與您洽談。」

  她雖然膽大，但也知道什麼東西能碰，什麼東西需要更高級別的人來定奪。

  三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在場地位最高的雷加德伯爵，意思很明顯：

  這件事，恐怕連伯爵大人自己，也未必能完全做主。

  雷加德沉吟片刻，終於道：「閣下可真是————給了我一個不小的驚喜。」

  他摩掌著下巴，「優質的鋼材，確實是緊俏貨。不過，正如幾位會長所言，它的交易不同於一般商品，尤其是國家如今正值戰爭狀態。」

  他思考了片刻，做出了決定。

  「這樣吧，」雷加德對葉維安說，「原本委員會會長奧德倫勳爵打算在交易全部達成後再找你私下聊聊的，現在看來，他得早點見見你了。

  說罷，他招來自己的管家。

  「立刻派人，持我的印戒，速去請奧德倫勳爵！就說有十萬火急、關乎波斯庫乃至東境未來的要事相商，請他務必移步莊園，即刻前來！」

  管家躬身領命，快步離去。

  雷加德轉向葉維安：「看來，我們今晚的聚會，還得延長一些了。等勳爵一到，我們再詳談。」

  葉維安從容頷首：「理應如此。」

  他本意也是想通過這批鋼錠與波斯庫的商人們達成更深入的合作。

  沒過多久，沉重的雙開紅木門再次被推開。

  一位身材魁梧、修剪著整齊短須的男人步入會客廳。

  他的袍服並不華麗，卻漿洗得極其挺括，虎口處的老繭昭示著他本人身手並不差。

  葉維安能看到他腦袋上懸浮著Lv.5紫龍騎士的標識。

  「奧德倫勳爵。」雷加德伯爵微微頷首示意。

  席間的商人們，梅拉、西拉斯、貝拉等都齊刷刷地站起身，恭敬地行禮，姿態比面對雷加德時還要謹慎幾分。

  這位委員會主席不僅是波斯庫商界的無冕之王，其背後的勢力更賦予了他超越本地官員的權威。

  奧德倫沒有多餘的客套，他徑直走到木匣前，粗大的手指捏起一塊精鋼錠。

  他沒有用劍試，而是從懷裡掏出一柄刻度精密的特製小錘，在鋼錠邊緣輕輕一擊，隨即將金屬湊近耳邊聆聽那顫動的頻率。

  「好東西。純度高得嚇人。」奧德倫放下鋼錠，開門見山地拋出了底牌，「夏星領主，我從不浪費時間。關於這些鋼，波斯庫製造業委員會可以給出一個你無法拒絕的條件。」

  他伸出兩根手指，語氣霸道。

  「第一，波斯庫將成為你這批鋼材——以及未來所有你願意出售的同類鋼材—的唯一銷售途徑。所有運抵波斯庫的鋼錠，必須經由我，或我指定的人經手。作為交換，我會為你掃平所有的行會障礙。」

  「第二，」他盯著葉維安的眼睛，「關於價格我給你這個數—每磅10枚銀幣。

  會客廳內響起了一陣壓抑的驚呼聲。

  在科米爾，市場上品質優良的人類精鋼，價格通常在每磅2到4銀幣之間浮動，視供需和品質而定。

  考慮到處於戰爭時期，收購價甚至可以高到每磅6銀幣。

  每磅10枚銀幣—一—意味著翻倍甚至三倍的利潤，這簡直是天上掉金幣。

  但葉維安沒有露出任何驚喜的表情。

  他很清楚，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對方給出額外的高價，肯定有所求。

  果然，下一刻，對方就如他意料的那樣說出了「但是」。

  「但是，我有一個額外的要求，」奧德倫壓低了聲音，「在對外的所有帳目和宣稱中，這些鋼絕不能說是馬洛倫安息地自產」的。你得對外宣稱，這是你從某個矮人氏族那裡秘密收購的。」

  塞拉斯忍不住在葉維安身後極低地耳語：「大人，小心————他們要的恐怕不是簡單的轉賣。這個價格，加上矮人鋼」的名頭————」

  葉維安眼神微動。

  在費倫，誰都知道矮人才是真正的冶煉大師。

  矮人工匠擁有一整套人類難以企及的技術：

  他們使用特殊的秘密助熔劑來徹底清除鐵礦中的磷與硫，再配合特有的摺疊鍛打與淬火技藝，使得每一寸矮人鋼在擁有驚人硬度的同時，還具備極佳的韌性。

  更高級的矮人鋼甚至會摻入微量秘銀或精金，使其具備卓越的魔法親和力與抗腐蝕性。

  正所謂一分錢一分貨，最頂級的矮人武器或盔甲價格是同等人類精品的五倍以上，即使質量稍次的「貿易鋼」或「邊角料」，也常能賣出兩三倍於人類精鋼的價格。

  正因如此，「一分錢一分貨」在礦石貿易中是鐵律。最頂級的矮人精鋼，價格通常是普通人類精鋼的五倍以上，即便是品質稍次的流水線貨色，也能賣出三倍的高價。

  葉維安很清楚自己領地作品的成色。

  葉維安領地出產的鋼，經高溫爐冶煉後，質量已穩穩壓過普通人類精鋼，憑藉超越時代的「炒鋼法」和三段式反射爐，圖恩領產出的精鋼確實遠強於市面上的普通大路貨。雖然比起那些矮人宗師親手鍛造的「藝術品」還有一段距離，但與矮人出產的普通「貿易鋼」相比，在部分指標上已經是各有千秋，算是同一檔次的產品。

  「他想玩一手掛羊頭賣狗肉」，」說到這，塞拉斯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用每磅8銀幣從咱們這兒吃進，一轉手，貼上矮人的火印，就能以矮人鋼」的名義供貨給王室軍需官，一轉手就能賺取大筆差價。」

  葉維安在心底冷笑一聲，迅速在腦海中計算起來。

  如果按照奧德倫的計劃批量操作，每一噸精鋼運進波斯庫，這位委員會主席就能憑藉「矮人鋼」的假標籤，從王室財政手裡掏走至少兩千枚金幣的差價利潤。

  而分到葉維安手裡的，除去成本和原本的預期收入，剩下的額外紅利滿打滿算也只有八百金。

  不過是每噸幾百金幣的溢價，自己卻要承擔「冒充矮人鋼」的全部源頭風險。

  一旦這種涉及軍需造假的腐敗案發，奧德倫完全可以推說「被供應商所騙」，然後憑藉他在波斯庫根深蒂固的人脈脫身。

  而葉維安這個沒有爵位的私生子，就是現成且完美的替罪羊。

  他自光掃過客廳內的其他人。

  雷加德伯爵垂目看著手中的酒杯，仿佛那酒液中有什麼絕世奧秘；

  梅拉、西拉斯、貝拉等人或研究地毯花紋，或整理衣袖，無人與他對視，更無人對奧德倫這個明顯帶有欺詐性質的提議流露出任何驚訝或異議。

  看來，這不是奧德倫勳爵一個人的主意，甚至可能不是他第一次操作。

  這或許是波斯庫這個利益共同體的常規斂財手段。

  自己如果點頭，便是交了「投名狀」，正式被納入這個網絡，短期內利益可觀。

  但如果拒絕————

  葉維安很快就想明白了應對辦法。

  他沒有立刻接奧德倫的話，而是轉過頭，看向了坐在一旁的貝拉·考特。

  「奧德倫勳爵閣下的條件，確實豐厚得令人難以拒絕。」葉維安禮貌地笑了笑，「不過，馬洛倫安息地畢竟還是個底蘊薄弱的新領地，我們更習慣於傳統的、純粹的商業往來。對於那種複雜的運作，我恐怕沒有足夠的精力去打理。」

  「或許，我們可以換一種更————靈活」的方式進行交易。」他建議道，「我願意以每磅9銀幣的價格，將這批鋼錠，以及未來可能的供貨，直接出售給考特女士的商行。之後，考特女士以何種名義、何種價格、出售給何人，我將不再過問。」

  「如此一來，勳爵閣下依然能得到穩定的貨源，考特女士也能獲得利潤。而我，一個單純的賣家，只關心我的貨物能否換來金幣。至於它之後變成了矮人鋼」、精靈鐵」還是別的什麼————那便不是我需要操心的事了。」

  葉維安早就算好了。

  雖然每磅讓出了1個銀幣的利潤，但換來的卻是絕對的安全。

  他只負責生產和一次性交付，所有的帳目都止於貝拉。

  即便未來這樁「偽造矮人鋼」的軍需腐敗案真的東窗事發，飛龍王座的鐵錘也只會砸向貝拉·考特和奧德倫，而他這個誠實守信、只管賣鐵的「原材料供應商」，完全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貝拉·考特先是一愣，隨即眼前一亮。

  對於她來說，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她不需要承擔任何研發和生產風險，只需要作為一個中間人，在葉維安和奧德倫之間轉個手，每磅就能賺取1個銀幣的差價。

  這幾乎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更重要的是，這讓她深度介入了委員會的核心利益鏈條，成了奧德倫離不開的「白手套」。

  「噢！讚美渥金的慷慨，葉維安大人，您真是一位極具風度的紳士！」貝拉幾乎是忙不迭地起身，向葉維安拋了個媚眼，「考特商行非常榮幸能承受您的厚愛。請放心，後續的所有清點、入庫和其他工作，我都會安排好，絕不會讓您操半點心。」

  奧德倫勳爵的眉頭皺了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他這種級數的老狐狸，自然一眼就看穿了葉維安的打算一這年輕人不僅要賺他的金幣，還要把自己從最具風險的環節摘出去。

  作為波斯庫的實權派，他已經很久沒被人這麼明目張胆地推到前台去擋槍了。

  狡猾的年輕人。

  奧德倫心中冷哼。

  這讓他略感不快，因為他更喜歡將核心資源的生產者牢牢綁定在自己的鏈條上。

  然而，奧德倫再次撫過精鋼錠時，他硬生生壓下了心頭的怒火。

  質量。

  穩定的高質量。

  這才是關鍵。

  尤其是在當前西線局勢微妙、各方對優質戰略物資需求暴漲的背景下，這種級別鋼材的穩定來源，其價值難以估量。

  除了那些脾氣古怪、動輒封山的矮人聚落，他絕不可能從第二個地方弄到如此高品質、且能量產的鋼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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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