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交易與驚喜

  第195章 交易與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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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貝爾納·巴克曼特爾的離去，會客廳內緊繃的空氣隨之一松—至少對商人們來說是這樣的。

  然而，廳內眾人看向葉維安的目光，已與初時截然不同。

  葉維安倒是神色自若，仿佛剛才只是與一位遠道而來的老友敘了敘舊。

  他目光掃過廳內，梅拉·索恩反應最快，立刻親自上前殷勤地為葉維安拉開了高背椅0

  「大人，您請坐。談生意還是坐著舒服。」

  葉維安坦然落座，目光首先轉向珠寶商西拉斯·雷瓦林。「雷瓦林先生，」他開口道，「我們不妨先從黃金交易開始。按照約定，我這次帶來了領地自產的金砂、幾塊未經雕琢的寶石原石，此外還有一些從「不長眼客人」那裡獲得的飾品。」

  侍立一旁的艾蓮會意，上前將一個用厚實軟布包裹的物件攤開，裡面是幾塊金錠，在燭光下流淌著令人安心的暖黃色澤。

  西拉斯眼前一亮。

  他並未急於上前，而是先戴上一副白色羔羊皮手套，取出一套隨身工具包括一個帶有精確刻度的戳子、一塊試金石、一小瓶酸性試劑，以及一枚水晶放大鏡。

  他首先用戳子稱量了其中一塊金錠的重量，記錄下數字，然後將其在試金石上用力而均勻地劃出一道清晰的痕跡，又拿起放大鏡檢視金錠表面的紋理和可能的瑕疵。最後，他極其小心地滴了一滴酸性試劑在劃痕邊緣，觀察其反應。

  片刻後，西拉露出滿意的神色。

  「領主大人，」他開口道，「恭喜您，您領地的金礦純度非常高。雜質極少，主要是些微的銀和銅，這在天然礦金中已屬上乘，是品質極佳的熟金。」

  他給出了專業的判斷，「以這份樣品的成色，每磅價值45金。」

  這個價格，比正常的金礦收購價要高不少。

  葉維安心中瞭然。

  這溢價一部分是對於金子本身成色的肯定，另一部分，無疑是「阿克拉夫大人的朋友」這層身份在起作用。

  「很公道的估價，雷瓦林先生。」葉維安並未在單價上糾纏，「樣品您已看過，其餘的金塊還有不少，目前存放在我下榻莊園的庫房中，由我的士兵看守。不知雷瓦林先生是否方便，稍後親自隨我去清點驗看？」

  西拉斯聞言，臉上的笑容更加真摯。

  「理當如此。」

  「好。」葉維安頷首，這件事便算初步敲定。

  他接著示意艾蓮打開另外幾個包裹：「那麼，接下來我們看看這些寶石原石和戰利品」。」

  首先拿出來的是裝著寶石的包裹。

  「品質都很不錯，尤其是這綠松石，稍加打磨，足以成為一件傳家寶。」西拉斯評價道，隨即看向葉維安，「按照阿克拉夫大人的吩咐，這些原石，我可以給出三千金獅的收購價。」

  說罷，他補充道，「當然，如果您願意將部分原石委託我的工坊加工成成品，利潤我們可以再議。以您的身份，擁有一兩件契合身份的魔法飾品，並非難事。」

  接著是戰利品。

  艾蓮打開了那個鑲鐵木箱，裡面的東西都是從狗頭人和啵靈蛙那裡繳獲的。

  西拉斯仔細鑑別了一番，剔除掉幾件沒有價值的，對其餘物品給出了一個打包價。

  「加在一起，我可以給出兩千五百金幣。」

  生怕葉維安誤會，他趕緊解釋：「這並不是我故意給出低價，實在是這些首飾品相太差，重鑄的價值高於其藝術價值。」

  葉維安點了點頭，他其實也是這麼想的。

  無論是狗頭人還是啵靈蛙都不是有藝術鑑賞能力的種族，他們收集這些玩意兒，不過是喜歡亮晶晶的東西。

  一般的首飾到他們手上，幾乎都會被折騰得不成樣子。「就按雷瓦林先生的意思，希望我們今後的合作都能如此順暢。」

  「必不讓您失望，大人。」西拉斯微笑著行禮，示意助手上前清點封裝。

  接著，葉維安將目光投向早已躍躍欲試的梅拉·索恩。「索恩會長，現在來看看皮貨吧。」

  梅拉精神一振。

  士兵們抬進來數個用油布包裹嚴實的大捆。

  解開繩索，展開油布，一股混合著硝石、草藥和皮革特有的氣息瀰漫開來。

  裡面是經過初步制處理的皮革：

  堅韌厚實的沼澤巨蜥蜴皮，質地稍軟但極為緻密的巨蛙皮，更加粗厚的鱷魚皮————

  數量最多的則是各種鹿皮、野豬皮，比起以上那些戰爭收穫，獸皮大多是狩獵的成果，因此相對更加完整。

  梅拉像撫摸情人般仔細檢查著每一張皮革的質地、厚度、損傷情況和制工藝。

  「嗯————這些蜥蜴皮的處理手法很獨特，保留了部分天然魔力抗性？不錯。巨蛙皮的完整性很高，是製作內甲的上好材料。這些鹿皮的制水平也超出我的預期，領主大人，您手下有能人。」她毫不吝嗇地誇讚。

  這倒是出自真心，米爾人皮匠的手藝，確實非同一般。

  「那麼，會長，這麼多皮革能收下嗎？」葉維安略帶調侃地問。

  梅拉哈哈一笑：「當然！不同的品類、不同的品質，價格自然不同。我給您一個總體的打包價，您帶來的皮具總價大概九百五十金幣，我給您湊個整總共一千金幣，您看如何？」

  她這次主動提出了一個略微優惠的價格，雖然遠不及雷加德之前玩笑似的「兩成」，但已是示好的表現。

  葉維安點了點頭。

  「可以。希望我的領地能成為會長穩定的優質貨源。」

  「求之不得！」梅拉爽快地應下，立刻招呼手下開始分類、稱重、計價，場面一時熱鬧起來。

  最後，葉維安看向一直耐心等待的雜貨女主人貝拉·考特。「考特女士，接下來，請你查看一下需要收購的戰利品吧。」

  貝拉笑容明媚地起身。

  士兵們抬進來的最後幾個箱子，裡面的東西就雜亂多了：

  幾件鏽蝕但材質不錯的武器盔甲（從黑鱗蜥蜴人處繳獲），一些造型古怪的骨質、石質圖騰或法器（部分殘留極微弱的魔法靈光），幾罐不明用途的油膏或粉末，一些鑲嵌著次級寶石但工藝粗糙的金屬器皿，甚至還有幾捆保存尚可的怪異羽毛、獸角等材料。

  在士兵們的幫助下，貝拉將物品按類別分開，然後叫來了幾位評估師，對其價值進行快速評估。

  「這些金屬可以回爐，按廢鐵價加三成，畢竟材料本身不錯————這幾件圖騰，雖然魔力幾乎散盡，但樣式古老，有些收藏家就喜歡這種調調————油膏需要鑑定，如果是某種怪物分泌的特異物質，或許有用————這些寶石可以拆下來————羽毛和獸角，嗯，品相完整，是某些偏門施法材料或奇異裝飾的原料————」

  她一邊嘀咕，一邊在隨身攜帶的硬皮本上飛快記錄，最後給出了一個總價。

  「領主大人，這些物品加在一起大概價值一千五百金幣。這個價格，您是否滿意？」

  「考特女士是行家，就按你說的辦。」葉維安痛快地同意。

  隨著最後一批戰利品的價格敲定，貝拉·考特示意手下開始裝箱，會客廳內的氣氛似乎即將隨著交易的完成而熱烈起來，雷加德伯爵也準備再次舉杯。

  然而，葉維安卻並未起身。

  他輕輕抬手，示意艾蓮。

  「諸位，」他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常規的交易已經談妥，我很滿意。不過————我此行還帶了些別的特產，或許也能入各位的眼。

  艾蓮會意，拿來一個長條形木匣。

  木匣沒有華麗的裝飾，只有金屬包角和一把簡單的黃銅鎖。

  她打開鎖扣，掀開了蓋子。

  沒有耀眼的金光，沒有奇異的魔法靈光。

  躺在柔軟深色絨布上的，是幾塊金屬錠。

  金屬錠呈現暗沉的金屬灰色，表面平整，邊緣整齊，除此之外平平無奇。

  幾位商人，連同雷加德伯爵，都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可惜，他們沒有任何一個是相關行業的人，只有貝拉·考特對此有些了解。

  「這是————鐵錠？還是某種冷鍛的熟鐵？」貝拉·考特的語氣中帶著遲疑。

  她閱貨無數，但眼前這些方正的金屬錠色澤內斂，質感細膩，竟找不到半點粗鐵常見的熔渣孔洞或暗沉鏽斑。

  葉維安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做了個「請」的手勢。

  徵得同意後，貝拉直接上手，試圖搬動其中一塊較小的錠子。

  她用了些力氣才將其拿起，在手中掂了掂，又用手指關節敲了敲。

  「鐺」」

  迴響沉悶而堅實，沒有生鐵那種輕浮的脆響。

  「質地極其緻密，比同體積的生鐵要沉上不少。」貝拉看向葉維安，「大人，這確實是上等的胚料，但不知道它的韌性與硬度————是否也如它的分量這般紮實？」

  葉維安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對侍立一旁的艾蓮點了點頭。

  艾蓮上前一步，左手按住劍鞘。

  「鏘——！

  「」

  一聲如龍吟般的清鳴，艾蓮拔出了隨身佩劍。

  劍身在燭光下竟然流淌著一泓如秋水般的寒光，刃口平滑如鏡，甚至隱約浮現出某種重疊鍛打後的細密紋理。

  她將劍身橫陳，讓眾人看清。

  「各位請看，」葉維安開口道，「我的貼身女僕這把劍，便是用這種金屬鍛造。」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不知爵士大人是否願意借出一位近衛侍從的佩劍？讓他們手中的武器互相交流」一下，這種金屬真正的成色，大家自然一目了然。」

  雷加德立刻揮手示意。

  一名侍立門邊的紫龍騎士立刻上前，解下自己的制式長劍，雙手奉上。

  這並非尋常貨色，而是由蘇薩爾皇家工坊統一鍛造的上乘之作。

  艾蓮與那名騎士各自持劍，在客廳中央空處相對而立。

  「收點力，艾蓮，」葉維安隨意地吩咐，「別傷了騎士先生的愛劍。」

  艾蓮點頭。

  下一剎那，她的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手中短劍斬向對方平舉的劍身中段。

  「當一一聲更加清脆的金屬交擊聲炸響，甚至有火花迸濺出來！

  餘音尚未消散，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看向兩柄利刃。

  只見那名紫龍騎士的長劍上，原本筆直的刃口處赫然崩出了一個清晰的缺口。

  而艾蓮手中的劍，別說缺口，就連一絲稍微大一點的擦痕都找不出來。

  那名紫龍騎士自己都不敢置信地收回劍，仔細查看那道傷痕，臉色微變。

  這柄劍陪他進出過龍湖的匪巢，斬下過魔物的首級，現在卻被對方像切奶酪一樣輕易地留下了烙印。

  其中的差距一目了然。

  「這————」貝拉倒吸一口涼氣，看向木匣中那些暗沉金屬錠的眼神徹底變了，「這————這根本不是普通的鐵。這種韌性，這種硬度————這是上等的精鋼！」

  葉維安面對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不錯，這就是我的領地產出的優質鋼鐵。目前產量規模還在起步階段，但品質如何，各位剛才已經親眼看過了。」

  「這不合常理————」梅拉死死盯著鋼錠，「圖恩沼澤怎麼可能產出這種成色的精鋼？

  即便是在蘇薩爾，想要煉出這種品質的鋼材，也需要最頂級的矮人工匠，最好的鐵礦和最魔法熔爐————」

  她的話引起了其他人的贊同。

  圖恩領產出優質皮毛、稀有草藥、甚至黃金，都可以理解，畢竟是大自然的饋贈。

  但那和生產高品質的鋼是兩回事。

  那需要的是優質的礦脈、先進的冶煉技術，以及一整套成熟的協作體系！

  商人們交頭接耳，西拉斯翻來覆去地檢查鋼錠，試圖從中找出一點魔法痕跡，或者看出裡面加了什麼特殊礦石。

  雷加德伯爵眼睛微微眯起。

  作為一名對軍事有著極高敏感的領主，他比那些商人更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優質鋼材是打造重裝步兵、製造重弩、乃至支撐整個軍團運轉的核心戰略物資。

  一個能穩定產出精鋼的領地，其潛在的戰爭潛力和威脅等級，與一個只能產出原始特產的荒地，完全是兩個次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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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