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晚宴商談

  第197章 晚宴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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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罷了。

  奧德倫迅速權衡利。

  葉維安雖然想撇清些關係，但終究還是把貨給了自己。

  最重要還是貨源。

  只要葉維安還需要金幣來發展領地，還需要波斯庫的渠道來獲取其他物資，這條線就跑不了，暫時容忍他這點「小聰明」也無妨，來日方長。

  想到這裡，奧德倫臉上那絲不悅迅速淡去。

  「夏星領主考慮得倒也周全。生意之道，有時確實需要一些————迂迴。考特女士的商行信譽良好，由她中轉，也未嘗不可。」

  貝拉·考特立刻對著奧德倫躬身，又對葉維安熱情地說道：「感謝領主大人的信任！

  能與大人和勳爵合作，是我貝拉·考特的榮幸。價格就按大人說的，9銀幣每磅！第一批貨，我們明天就可以交割！」

  隨著交易框架的敲定，氣氛再次緩和下來。

  一直旁觀的雷加德適時地站了出來，拍了拍手：「好了好了！正事談妥，該放鬆一下了！葉維安大人遠道而來，又帶來了這麼好的生意，我們波斯庫的商人豈能沒有表示？我已經在銀帆大廳」備好了晚宴和美酒，還請各位務必賞光，讓我們盡一盡地主之誼！勳爵閣下，領主閣下，各位，意下如何？」

  哈肯第一個笑著附和：「雷加德伯爵說得對！是該慶祝一下！葉維安，你可不能推辭。」

  西拉斯和梅拉也紛紛點頭表示贊同，笑容比之前真誠了許多葉維安不僅是個有實力的供貨商，現在看來，還是個懂得在複雜局面中為自己留有餘地的聰明人。

  與這樣的人打交道，雖然可能占不到最大便宜，但通常也更穩妥、更長久。

  奧德倫勳爵也矜持地點了點頭：「夏星領主是貴客，理應款待。」

  葉維安自然從善如流，起身含笑回應：「承蒙各位盛情，那在下就卻之不恭了。」

  晚會設在莊園主樓東側連接著的「銀帆大廳」。

  大廳寬高闊，四壁懸掛著深藍色的厚重織錦，上面用銀線繡出波濤的圖案，高大的拱形窗上鑲嵌著彩色玻璃，粗大的橡木橫樑上懸掛著由數百根鯨脂蠟燭點燃的水晶吊燈，將整個大廳照得如同白晝。

  一張足以容納二十人的長條形宴會桌占據中央，鋪著雪白的桌布，銀質餐具與水晶杯盞熠熠生輝。

  空氣中的氣息聞起來就很昂貴那是只有南方泰瑟爾才產出的琥珀香，混合著橡木桶陳釀的多瑞斯紅酒的醇香，以及烤得焦脆、滋滋作響的龍湖白魚的鮮香。

  一隊侍從魚貫而入，將一盤盤盛宴放到桌上。

  大廳的一角，幾位吟遊詩人正輕撫豎琴，吟唱著關於科米爾開國君主歐拜斯齊爾家族的古老讚歌。

  葉維安被眾人自然而然地讓到了長桌右側最尊貴的位置，僅次於作為主人的雷加德伯爵和地位超然的奧德倫勳爵。

  在費倫，社交場上的座次即是權力的晴雨表，清晰表明了這位年輕邊境領主在今晚波斯庫核心圈層眼中的分量。

  隨著酒杯被斟滿深紅色的酒液，雷加德伯爵第一個起身。

  「諸位，」他聲音洪亮，「在品嘗佳肴之前，我們不能忘記，那些來自桑比亞的吝嗇鬼，此刻正試圖收買入侵我們邊境的人。還有那些躲在陰影里的陰魂城餘孽，那群早已腐爛的耐瑟瑞爾幽靈，竟妄想入侵科米爾的天空！」

  說到這，他猛地端起銀杯。

  「但他們忘了，科米爾的土地從不是靠貿易協定換來的，而是靠我們的劍，和敵人的血！為了國王陛下，為了紫龍旗幟所向披靡——為了王國的勝利！」

  「為了勝利！」

  席間眾人齊刷刷地起身，紛紛一飲而盡。

  坐下之後，席間響起了同仇敵愾的抱怨。

  「去他媽的桑比亞！那群只會數錢的寄生蟲！」伊隆拍著桌子，震得餐具叮噹作響，「我發誓，如果哪只桑比亞走私船敢再進波斯庫的領水，我會讓它連同那些臭氣熏天的絲綢一起沉進湖底餵魚！」

  「還有那些黑袍子，」奧德倫勳爵冷哼一聲，「他們以為他們的魔法能解決一切，但我們工坊會告訴他們，當兩千磅重的精鋼弩箭貫穿他們的魔法盾時，那些古代咒語根本保護不了他們！」

  其他人也瘋狂辱罵著桑比亞和耐瑟瑞爾。

  他們甚至舉杯向葉維安致意，稱他提供的優質鋼鐵就是科米爾反擊戰中最重要的殺手鐧。

  葉維安聽著他們激烈的表態，似笑非笑。

  誰能想到，這群慷慨激昂、仿佛隨時準備為蘇薩爾流盡最後一滴血的愛國者，就在幾個小時前，還心照不宣計劃以次充好騙取王國軍需部的巨額差價。

  葉維安敢保證，他們這些話有一半是真心的都嫌多。

  但作為他們中的一員，葉維安也免不了同流合污。

  「說得好，勳爵。」葉維安也舉起重新倒滿的酒杯，「為了給那群傢伙一點好看，等一會去，我就立刻開始抓緊生產！」

  奧德倫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暢快的笑聲，重重地與葉維安碰了杯。

  「科米爾的未來就靠你了，年輕人！」

  表演結束後，才開始正常的寒暄。

  比如詢問葉維安的旅途見聞，誇讚他的領地物產豐饒，討論最近的生意等等。

  葉維安就聽說，伊隆·哈肯正準備在他的老本行，也就是航運業上發起擴張。

  但很快，商人們按捺不住，開始迅速進入正題。

  「葉維安大人，」西拉斯率先放下了餐叉，「您知道的，目前戰備在即，波斯庫的作坊也在全速運作，現在我們最缺的就是穩定的貨源。您的圖恩領————簡直稱得上是一座尚未開發的寶庫。」

  「確實如此，」梅拉也隨之附和，「無論是濕地沼澤的戰鬥巨蜥皮、鱷魚皮，還是特產的草藥————我們需要一份長期的、穩定的，且受法律保護的貿易合同。」

  面對這些主動的訂單需求，葉維安只是不緊不慢地切開一塊龍湖白魚。

  「諸位對圖恩領的看重，我深感榮幸。我也同樣期待波斯庫的貨物能出現在我領地的集市上。」他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關於貿易的大方向，我原則上全部同意。圖恩領的大門永遠向朋友敞開。」

  就在商人們準備發出歡呼時，葉維安話鋒一轉。

  「不過，具體的供貨安排、合同價格、運輸折損等等」」

  他示意了一下身邊一位胖胖的屬下。」

  這些瑣事」，我已全部授權給我的商業顧問，塞拉斯先生。今晚我想要集中注意力享受美食。」

  「當然當然。」

  「葉維安大人您請。」

  「我們和您的手下談就行。」

  幾位商人當即應諾。

  塞拉斯立刻挺直腰板，這位長期沒辦法行使本職工作的前商會管事，此刻終於回到了他最擅長的戰場。

  「伊隆會長，」塞拉斯先找上了伊隆·哈肯「我們談談木材生意吧。我知道您的造船廠正為了明年春天那三艘平底船發愁。蘇薩爾的林場已經被藍龍軍團（科米爾海軍）全部預訂了，而北方的木材商正忙著把最後一根杉木賣給路斯坎的掠奪者。」

  伊隆隨即乾笑兩聲：「塞拉斯先生，波斯庫的消息總是傳得很快。但我得提醒你，圖恩沼澤那種地方————能長出什麼像樣的木頭？用來建築或許還行，但造船需要的木材是另一個級別。」

  「那又如何？」塞拉斯輕笑，從懷裡掏出一塊經過拋光的深色木樣，咚」的一聲扣在桌面上。

  「這是來自圖恩平原林場中的木材。圖恩平原的林場未被大規模砍伐過，那裡的樹木已經自由地生長了一個世紀。更妙的是，為了適應潮濕的沼澤氣候，它們富含油脂，正適合造船。」

  他進一步誘導道：「給你透露個秘密，我們的獵人曾經在樹林裡看到過幾棵高達四十尺、通體筆直的白雲杉。那是天生為槍桿準備的。在科米爾，你找不到第二片這樣沒被開發過的樹林。」

  這些都是葉維安出發前提前準備的。

  通過小地圖，他對圖恩領——至少是馬洛倫安息地附近的各類資源一清二楚。

  目前只是沒人力物力開發罷了。

  但如果有穩定的貿易對象，他不介意花點時間去開發。

  伊隆盯著那塊木樣，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

  他太清楚這東西的價值了。

  一根合格的遠洋桅杆，在黑市上能換回同等重量的銅幣。

  「聽起來不錯，」伊隆迅速恢復了冷靜，開始習慣性地壓價，「但運輸是個大問題。

  圖恩沼澤到波斯庫雖然有水路，但圖恩河可不是什麼方便行船的河流，還有各種怪物————

  算上損耗和風險，我最多只能給你每立方尺3個銀幣，而且你們得負責送到波斯庫。」

  「3個銀幣？會長，您這是在買柴火嗎？」塞拉斯合上帳本，作勢欲收，「看來我們對這種木材重要性的理解有些偏差。如果是這個價格，我想領主大人寧願花點人情，請他的朋友為他介紹一位藍龍軍官。」

  「等等！」伊隆急忙加價：「5個銀幣！這是我的極限了！」

  這生意怎麼能交到藍龍軍團手裡呢？

  「7個銀幣。」塞拉斯寸步不讓，「作為交換，圖恩領願意與逐浪者莊園簽下一份為期三年的獨家供應協議。這意味著，在未來的三年內，科米爾境內所有這種級別的桅杆用材，都將優先運往您的船廠。您可以以此壟斷整個波斯庫的造船業務，甚至向蘇薩爾的造船局抬價。」

  不等對方拒絕，他繼續道：「不僅如此，運費我們可以各承擔一半，但您必須騰出波斯庫碼頭最好的倉庫，專門用於安置圖恩領的轉運貨物。如果現在簽合同，第一批木材就在半個月後抵達。」

  伊隆的手指在桌面上神經質地敲擊著，他在心裡飛速計算著利潤。

  幾秒鐘後，他猛地抓起羽毛筆，在羊皮紙上狠狠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是個魔鬼，塞拉斯。」伊隆咬著牙說道，「領主大人找了個好手下。」

  「這叫共贏，會長。」塞拉斯收起合同，轉頭看向了一旁早已等得不耐煩的其他人。

  面對其他商人，塞拉斯採取了不同的談判方法。

  面對珠寶商西拉斯，塞拉斯強調戰爭風險。

  黃金是最好的避險資產。

  隨著桑比亞與科米爾邊境局勢的日益惡化，所有貴族與富商都在瘋狂囤積黃金。

  面對急於擴張儲備的珠寶商西拉斯，塞拉斯並未在價格上糾纏，而是拋出了一個讓對方無法拒絕的誘餌：

  定額且穩定的月供承諾。

  在戰亂將起的費倫，這種「穩定性」本身就是最昂貴的。

  塞拉斯以此為籌碼，強硬地要求在現行市場價的基礎上，額外上浮30%。

  儘管西拉斯的心在滴血，但考慮到那些被戰火切斷的東方礦路，這位珠寶商最終還是顫抖著在合約上落了款。

  在處理與紡織行會首領梅拉的皮革貿易時，塞拉斯則選擇用市場換技術。

  梅拉盯上的是圖恩領的巨蜥皮與鱷魚皮。

  這些沼澤生物的天然外皮最適合製造沼澤裝備。

  面對梅拉開出的巨額生皮收購單，塞拉斯卻表現出了出人意料的克制。

  他以領地環保與「產能有限」為由，嚴詞拒絕了大規模生皮出口，轉而堅持只提供經過馬洛倫工坊進一步處理的「成品皮革」。

  他很清楚，只是買初步硝制的皮，哪怕溢價再高也賺不到什麼錢。

  雖然領地目前沒有大規模製造成品皮具的能力，但如果引入進一步處理皮具的產業，能讓領地出售的皮具擁有更高的附加值，出售時的競爭力也大得多。

  為了彌補領地內缺乏高級皮匠的短板，塞拉斯提出了額外要求。

  作為達成長期貿易的前置條件，梅拉必須派遣三名行會認證的大師前往馬洛倫進行為期兩年的「駐地指導」。

  這些工匠的薪酬由梅拉承擔，而他們的使命則是為葉維安培養出一批屬於馬洛倫自己的熟練匠人。

  梅拉雖然心知肚明這是在給葉維安輸送技術，但面對那些能讓她搶占皮甲軍需市場的原材料，她不得不答應下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