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沙發睡著了
睡夢裡的姜念像是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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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迷迷糊糊睜開眼，手臂卻先一步纏上陸北錚的脖子。
她靠在沙發里，聲音軟得不像平時那個在會議桌前雷厲風行的姜總。
「陸北錚，你怎麼才來。」
陸北錚身子頓住。
姜念還沒徹底清醒，額頭貼在他肩側，含糊地嘟囔。
「我還有三份合同沒看，魏工說明天要驗收燈箱，朱琴說貨架編號又改了……你別走，等我把帳算完。」
她說著說著，眼睛又要合上。
陸北錚看著她疲憊的模樣，心裡又疼又氣。
他將她手裡的文件輕輕抽走，放到桌上。
「合同明天再看。你今晚已經夠累了，再熬下去，何醫生又得罵我沒把人看住。」
姜念閉著眼搖頭。
「我沒熬，我只是眯一會兒。」
「你這句眯一會兒，已經眯到半夜了。」
陸北錚俯身將她打橫抱起。
姜念驚得睜開眼，下意識摟緊他脖子。她的臉貼在他頸邊，聞到他軍裝上熟悉的冷冽氣息，整個人才徹底放鬆下來。
「陸處長，我自己能走。」
「你今天從工地跑到物流中心，又在辦公室熬到現在。再讓你自己走兩步，我真怕你轉頭就坐地上睡著。」
陸北錚抱著她往裡間走。
臨時辦公室後面有間小休息室，是姜念這些天加班時偶爾用來歇腳的地方。
裡面放著一張單人床，一張小桌子，還有他讓人提前準備好的熱水壺和毛毯。
姜念被放到床上時，仍舊不太老實。
她抓著陸北錚的衣角不松，眼神濕漉漉的，帶著幾分睏倦後的黏人。
「你也累了一天，不許走。」
陸北錚坐在床邊，伸手替她脫下沾灰的鞋。
「我不走。」
他將鞋放到一旁，又用熱毛巾替她擦了擦手和臉。
姜念今天在工地跑了太久，手指上還沾著一點鉛筆灰，指節也有些發涼。
陸北錚替她蓋好被子，掌心輕輕按在她肩頸處。
姜念舒服得輕哼一聲。
「你手勁輕一點。」
「知道你嬌氣。」
「我才不嬌氣。」
姜念嘴上不服，身子卻很誠實地往他掌心下蹭了蹭。
陸北錚低頭看她，忍不住笑了。
「全省城的人都說姜總厲害。誰知道姜總累狠了，連肩膀酸都不肯說。」
姜念抬起眼，伸手碰了碰他下巴。
「外頭的人只看見姜總厲害。」
她停了停，聲音變軟。
「只有你會問我累不累。」
陸北錚心口一軟。
他俯身吻了吻她額頭，隨後繼續替她按揉肩頸和手臂。動作很輕，避開她所有不舒服的地方，直到姜念的呼吸越來越平穩。
沒過多久，她便在被子裡睡熟了。
陸北錚沒有馬上離開。
他坐在床邊，守著她睡了一會兒，才起身去外間看那些還沒處理完的文件。
第二天上午，姜念醒來時，桌上的合同已經按類別整理好。
陸北錚留下一張字條。
「中午回來接你吃飯。上午只准開兩個會，超過時間我讓朱琴鎖門。」
姜念捏著字條，唇角翹了起來。
她剛走出休息室，朱琴便抱著幾份資料迎上來。
「姜總，二樓貨架已經全部安裝完了。服裝區的試衣間也按圖紙做出來了。」
「家電廠那邊送來了樣機，大家都想問您什麼時候安排試營業。」
姜念接過資料，精神很快恢復。
「先別急著試營業。今天把收銀流程走一遍，貨架標籤全部貼完，倉儲區和賣場之間的補貨通道再檢查一次。」
她翻開貨品清單。
「食品、服裝和日用品先上紅星自己的貨。其他品牌的貨品按到貨時間排。」
「開業前兩天，我們做一次內部試購，讓工人家屬先進去買，看看哪裡不方便。」
朱琴連忙記下。
「還有件事，市百貨公司的人想來看看。他們說從沒見過顧客自己挑貨、統一結帳的商場，怕咱們這個模式太冒險。」
姜念笑了笑。
「讓他們來。」
她抬頭望向外頭已經初具規模的紅星萬家。
「買東西這件事，大家都嫌麻煩。誰能讓顧客少跑幾步路，少等一會兒，誰就能留住人。」
又過了十來天，紅星萬家的玻璃門裝好。
廣場上的停車區也劃出了白線。
一塊醒目的紅色招牌被吊上門頭。
「紅星萬家綜合超市。」
字牌亮起的那天，柳灣附近不少居民都專門過來看熱鬧。
有人站在門口感嘆樓真大。
有人透過玻璃看見成排貨架，忍不住問裡面到底賣什麼。
還有人聽說紅星萬家能買到食品、衣服、肥皂、熱水壺和收音機，臉上全是稀奇。
姜念站在二樓往下看，心裡也有些感慨。
她早就想做這樣一家店。
從前在江城賣糕點時，顧客想買盒月餅都得排半天隊。後來紅星食品賣到省城，貨架卻還被別人卡著位置。
如今，紅星終於有了自己的賣場。
自己的價格。
自己的貨運線。
自己的品牌窗口。
傍晚，商會辦公室里，高長生的臉色卻難看得厲害。
他隔著窗戶看著遠處紅星萬家的招牌，手裡捏著一份宣傳單。
宣傳單上寫著開業日期。
三天後，紅星萬家正式開門。
段宏坐在對面，臉色同樣陰沉。
他經營永盛商貿十幾年，靠的就是代理、批發和關係網。省城那些小商店想拿貨，全都得經過他的倉庫。
紅星萬家一旦開起來，廠家可以直接入場，市民也能自己挑貨。
到時候，段宏手裡那層層加價的利潤，肯定被撕開一大塊。
「高會長，姜念這家店要是真做成，商會裡好些人都得受影響。」
段宏端起茶杯，語氣里透著冷意。
「她把食品廠、服裝廠和物流中心全接上了，後頭還要把廠家的貨直接擺到賣場。」
「咱們這些做批發的，難道真看著她把路全占了？」
高長生沒有說話。
他這些天也在算帳。
紅星萬家一旦開業，紅星物流中心便有了穩定的大客戶。柳灣附近未來還要建客運站和工業區，紅星手裡的地和貨運線會連成一張網。
到那個時候，商會再想掐住紅星，難度只會越來越大。
段宏見他不說話，壓低聲音。
「紅星開業靠的是貨。食品、日用品、家電、罐頭、糧油，他們找了不少供貨商。只要開業前貨架空一半，再好的招牌也得砸。」
高長生抬眼看他。
段宏笑得意味深長。
「我手裡有幾家總代，還有幾個倉儲老闆。紅星簽的是供貨意向，又不是把廠子買下來了。只要他們臨時改口，姜念的自選超市就得空著開門。」
高長生沉默許久，終於開口。
「別把事情做得太髒。」
段宏靠回椅背，語氣從容。
「高會長放心。我只讓他們按市場規矩辦事。誰願意給紅星供貨，誰就得想想以後還能不能從永盛的倉庫拿貨。」
開業前一天晚上，紅星萬家裡燈火通明。
工人們正在給貨架貼價格標籤。
收銀台前擺著新做的收款機。
倉儲區里，陳平安帶著人核對最後一批貨。
姜念剛從二樓辦公室下來，朱琴便臉色發白地跑過來。
她手裡攥著幾張傳真紙，聲音都有些發緊。
「姜總，儲備計劃里的七家供貨商，今天全發來毀約函。糧油、罐頭、日化和家電小件都說暫時送不了，咱們的貨架要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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