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車廂里的烈酒

  「不過現在有點暈。姜廠長，扶我上車。」

  姜念盯著他看了兩秒，心裡根本不信。

  陸北錚喝酒以後，眼神依舊清醒，走路也穩得很。

  可他偏偏把大半重量都壓到了她扶著的手臂上。

  連呼吸都故意放慢了。

  這男人八成是裝的。

  可看見他耳根那點壓不住的紅，還是沒捨得拆穿。

  「陸團長，你今晚替我擋了那麼多酒，現在倒知道找我算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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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念扶著他往外走，嘴上不饒人，手卻穩穩托著他。

  「車就在門口，走兩步都嫌累？」

  陸北錚低頭看她，眼裡帶著酒意。

  也帶著不加遮掩的灼熱。

  「我替你喝酒，你扶我一段路，怎麼算帳？」

  姜念被他看得心跳一亂，乾脆別開臉。

  賓館門口停著一輛安排好的吉普車，司機是外貿辦的老張。

  老張看見兩人出來，趕緊下車拉開后座車門。

  「陸團長，姜廠長，車裡暖和。外頭風大，我先送二位回去。」

  陸北錚卻站在車門邊，先看了一眼四周。

  宴會廳的幹部還沒散完，幾個外賓也在不遠處說話。

  他壓低聲音，對老張說道：

  「老張，麻煩你先去前頭等一會兒。我們說兩句話，等會兒叫你。」

  老張是個有眼色的，立刻點頭離開。

  姜念剛坐進后座，陸北錚便跟著坐了進來。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外頭的喧鬧被隔在玻璃外。

  狹窄的車廂里只剩幾分酒氣，混著姜念旗袍上若有若無的香味。

  陸北錚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姜念伸手替他鬆開領口的扣子，動作很輕。

  「難受不難受？我回去給你煮點醒酒湯。」

  陸北錚睜開眼，握住她的手。

  「姜念。」

  他叫她名字時，聲音低得厲害。

  姜念抬頭，撞進他壓著情緒的目光里。

  「怎麼了？」

  「你今天站在謝爾蓋面前，說俄語的時候，我很驕傲。」

  陸北錚看著她，掌心慢慢收緊。

  「你簽下合同的時候，我也很高興。」

  「可我看著阿列克謝一直圍著你，鄭世勛盯著你，桌上那些人輪番敬你酒，我心裡還是堵得慌。」

  姜念愣住了。

  她從沒見過陸北錚這樣把情緒擺到明面上。

  平日裡，他再吃醋，也只是沉著臉把她帶走。

  或者回家以後關起門來慢慢算帳。

  今晚喝了酒，反而讓他那層一貫冷硬的克制鬆了幾分。

  「陸北錚。」

  姜念靠近些，額頭輕輕碰了碰他的。

  「我和他們談的是生意。可我今天從早到晚最安心的一件事，就是知道你在附近。」

  陸北錚喉結滾了一下。

  姜念繼續說道：

  「外商看我，是因為紅星能不能做出口。鄭世勛盯我，是因為他怕紅星壓過港華。可你不一樣。」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眉骨，眼底帶著笑。

  「你站在那裡，是我男人。」

  陸北錚盯著她，酒意像被這句話徹底點燃。

  下一秒，他抬手扣住她的後頸，低頭吻了下來。

  這個吻比洗手間裡更深，也更久。

  姜念被他吻得呼吸凌亂，手指抓緊他肩頭的衣料。

  旗袍貼在身上本就不方便動作。

  陸北錚將她拉近時，側腰那排盤扣被扯得鬆開了。

  「嘶。」

  姜念低低吸了口氣。

  陸北錚動作一頓。

  低頭看見她旗袍側邊的縫線已經裂開一道口子。

  那件旗袍是紅星車間新做的高定樣衣，收腰位置精細得很，如今被他一拉，盤扣崩開了兩顆。

  男人眼底的酒意散了幾分。

  「我給你弄壞了。」

  姜念靠在椅背上，臉頰還泛著熱，故意瞪他。

  「這是車間最貴的一件樣衣。陸團長，你打算怎麼賠？」

  陸北錚的手停在她腰側，沒有再動。

  他看著她，嗓音低沉：「你說怎麼賠，就怎麼賠。」

  姜念本來只是逗他。

  可看見他真準備停下，反而心裡發癢。

  她抬手勾住他的領口，將人重新拉近。

  「賠我一件新的。」

  她停了停，唇角微微翹起。

  「再賠我今晚不許躲。」

  陸北錚眼眸暗了下去。

  他沒有急著吻下來。

  只盯著她看了片刻，像是在確認她沒有半點勉強。

  「姜念，想清楚了？」

  姜念伸手把車門鎖扣按下去。

  臉頰燒得厲害，聲音卻沒退。

  「陸北錚，你再問下去，酒都要醒了。」

  男人低笑了一聲。

  車廂里的頂燈被關掉。

  夜色隔著車窗落進來，將兩人的身影遮得模糊。

  外頭的風吹過賓館門前的梧桐樹，枝葉輕輕晃動。

  老張在前頭等了許久，聽見車門輕響時，識趣地沒有回頭。

  等吉普車緩緩駛離市賓館，后座已經安靜下來。

  姜念靠在陸北錚懷裡，旗袍外面披著他的中山裝。

  男人身上的酒味還在，掌心卻很熱，穩穩護在她肩頭。

  她抬眸看見車窗外不斷倒退的街燈。

  突然想起明天還要去車間。

  「陸北錚。」

  「嗯。」

  「百萬美元的訂單簽下來了，紅星要開始擴產。」

  姜念的聲音有些啞，卻仍舊清醒。

  「首批五百套只是試訂單。後面還有更大的量，車間現有的人手和機器都不夠。」

  陸北錚低頭看她。

  「你準備怎麼做？」

  姜念從他懷裡坐起一點，伸手去夠放在旁邊的資料夾。

  「增加工位，重新分班，裁剪、縫製和質檢都得單獨排組。」

  「訂單一多，最容易出問題的就是趕工和混批。紅星要做出口，第一批貨絕不能有一點差錯。」

  她翻開合同，目光停在交貨日期上。

  「從明天開始，服裝車間得三班倒。」

  陸北錚看見她眼底重新燃起那股勁，抬手替她把散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

  「廠子裡缺什麼，你列單子。」

  姜念抬眸：「你又想替我找關係？」

  「找正規渠道。」陸北錚語氣很平。

  「該買的機器買機器，該補的人手補人手。」

  「你盯生產，我盯你吃飯。訂單能趕，人不能熬壞。」

  姜念想笑，手機卻在這時響了。

  她接起電話，趙嫂子焦急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姜念，外貿辦剛派人把合同複印件送到廠里了。」

  「女工們聽說紅星簽了一百萬美元的大單，都高興得睡不著。」

  趙嫂子頓了頓，語氣里透著激動。

  「大傢伙問你，第一班夜班，什麼時候開？」

  姜念握緊電話，望著窗外漸深的夜色。

  「明天晚上八點。」

  「紅星的燈，從明天開始，不能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