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護妻擋酒局
「酒，我替她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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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談室里靜了一瞬，隨後傳來一陣善意的笑聲。
趙副市長看著陸北錚那張嚴肅得不像玩笑的臉，忍不住搖頭：
「陸團長，你這是怕我們把姜廠長灌醉，耽誤紅星明天開工？」
陸北錚神情不變，語氣卻很認真。
「姜念今天負責翻譯、談判，還要回廠里安排樣衣和生產。」
「外貿合同剛簽，後頭的事比慶功更重要。」
「她酒量一般，喝多了容易頭疼，今晚誰想敬她，先找我。」
錢主任在旁邊笑著打圓場：
「趙副市長，陸團長這個安保負責人當得很盡責。」
「考察團還在江城，他把姜廠長也算進重點保護對象了。」
姜念站在旁邊，耳根有些熱。
她本來想說自己沒那麼嬌氣。
可看見陸北錚眼底藏著的疲憊，到底沒把話說出口。
從早晨接站到下午簽約，他一直守在外圍。
明明不參與談判，卻比她還繃得緊。
晚上六點，市賓館二樓的宴會廳已經擺好了酒席。
趙副市長坐在主位。
錢主任、輕工局領導、江城外貿公司負責人和蘇聯考察團代表分坐兩側。
桌上擺著江城特色菜，熱氣騰騰，氣氛比白天的談判輕鬆許多。
姜念換下了白天那件灰色西裝，穿了一身紅星服裝車間新做的墨綠旗袍。
旗袍剪裁利落，領口收得端正，腰線又恰好勾出她纖細的身形。
她剛進宴會廳，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阿列克謝坐在謝爾蓋身邊，見她進門，禮貌地起身打了個招呼。
姜念用俄語回應了兩句，順手替錢主任介紹了蘇聯那邊的餐桌禮節。
她言談得體，沒有刻意表現自己。
反而讓謝爾蓋對她更加欣賞。
酒過三巡，趙副市長端著酒杯站起來。
「這次江城能拿下百萬美元的出口框架合同，離不開考察團的信任，也離不開各部門的配合。」
「更離不開姜廠長敢闖敢幹，把一個服裝車間做到了外貿談判桌上。」
他看向姜念，語氣認真。
「江城這些年不缺會生產的人，缺的是敢拿質量和信譽去闖市場的人。」
「姜廠長，這杯酒，大家一起敬你。」
桌上所有人都舉起了酒杯。
姜念剛要站起身。
陸北錚已經先一步端走她面前那杯白酒。
他換了一隻乾淨杯子，倒了溫熱的茶水放到她手邊。
「她以茶代酒。」陸北錚舉起酒杯。
「合同的後續執行，由紅星負責。今天這杯，我替她敬各位。」
趙副市長哈哈一笑：「陸團長，你這護得也太緊了。」
陸北錚一口喝盡杯中酒，放下酒杯時，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今天已經做得夠多了。」
姜念坐在他身邊，心裡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桌上有人開始起鬨，說陸團長平時在營區冷著臉，原來也有這麼護著媳婦的時候。
陸北錚沒有接這些玩笑。
只抬手替姜念夾了一塊魚肉，細心挑掉刺後放進她碗裡。
「先吃點東西。」他說，「空著肚子喝茶也難受。」
姜念抿了抿唇，低頭吃了一口。
魚肉很鮮，男人挑得乾淨，連一根細刺都沒有。
錢主任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心裡感慨得很。
他以前只覺得陸北錚是個難接近的軍官，做事規矩硬，話也少。
如今才看出來，這男人不說軟話。
可姜念身邊的所有小事，他都記得比誰清楚。
酒席進行到一半，鄭世勛也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他臉上仍帶著笑，西裝卻襯得他臉色有些發白。
「姜廠長，恭喜紅星拿下外貿合同。」
鄭世勛將酒杯舉到姜念面前，語氣聽著客氣，字裡行間卻透著刺。
「不過一百萬美元的合同，真正難的還在後面。」
「出口貨物要過檢，要走港口，還要按時交付。紅星剛擴產不久，別到最後把一份好合同做成賠本買賣。」
桌上的聲音淡了些。
誰都聽得出來，這杯酒沒有多少恭喜的意思。
姜念放下筷子。
正想起身，陸北錚已經把自己的酒杯往前一放。
「鄭先生想談紅星的交貨能力，可以明天帶正式方案去紅星廠。」
陸北錚沉眸看著他。
「酒桌上拿合同說風涼話，沒什麼意思。姜念不喝酒，你這杯，我替她喝。」
鄭世勛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看著陸北錚端起酒杯，又喝下一杯烈酒，心裡那股鬱氣越壓越重。
他本來想借酒席給姜念添點堵，最好讓她在領導和外商面前露出慌張。
可陸北錚一擋，姜念連臉色都沒變。
她甚至還低頭翻開了自己隨身帶的文件夾，從裡面抽出一份表格。
「鄭先生提醒得很及時。」
姜念抬眼看他，不慌不忙。
「紅星絕不能把風險留到最後。所以今天下午，我已經和外貿公司確認了包裝規格、港口交接單和首批訂單的驗貨時間。」
她將表格放到桌上。
「第一批出口貨的包裝、運輸和保險費用都列在這裡。合同內的每一筆成本，我都算過。」
「鄭先生若是擔心紅星做虧……」
「不如先擔心港華那批被截走的布料，能不能按原來的價格消化掉。」
鄭世勛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
他截紅星布料時，搶走了不少厚料。
如今紅星用瀋河紡織廠更好的料子做出了升級款，港華手裡那批布反而成了壓倉貨。
更麻煩的是，城南布料站已經準備按合同賠付紅星。
杜成那邊隨時可能把他收買人的事捅出來。
鄭世勛端著酒杯站了片刻，最後只能擠出一句：
「姜廠長還真有本事。」
他轉身離開時，背影繃得很緊。
謝爾蓋看完紅星的運輸方案，對姜念越發滿意。
「姜廠長，你考慮得很周全。」他舉起酒杯。
「希望我們明年還能坐在一起，討論更大的合作。」
姜念端起茶杯，禮貌地與他碰了一下。
「紅星歡迎長期合作，也會按今天寫下的每一條去做。」
酒席越往後，敬酒的人越多。
輕工局的幹部敬完，外貿公司的負責人又過來敬。
陸北錚始終坐在姜念身邊，只要有人把酒杯遞向她，他就替她擋下來。
到後來，姜念面前那杯茶還是溫的。
陸北錚的耳根卻已經泛紅。
他酒量很好，平時在營區也很少喝酒。
可今晚一杯接一杯，替姜念喝下去的烈酒加起來，已經遠遠超過了平常的量。
姜念看見他握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心裡開始發緊。
她壓低聲音：「別喝了，我自己能應付。」
陸北錚側頭看她，眼神依舊清明，只是嗓音比平時更低些。
「你明天還有一車間的事。」
他說完，又把她面前的茶水往近處推了推。
「我多喝幾杯沒事。」
宴席結束時，外頭已經徹底黑了。
謝爾蓋一行人被外貿辦的人送回房間。
趙副市長和錢主任還圍著合同討論了幾句。
姜念終於從人群里脫身，回頭就看見陸北錚站在大廳門口。
男人背脊仍舊挺直。
可他抬手按了按太陽穴，眉頭難得皺了起來。
姜念快步走過去，扶住他的手臂。
「陸北錚，你到底喝了多少？」
陸北錚垂眸看她，唇角壓著笑意。
「沒數。」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低。
「不過現在有點暈。姜廠長，扶我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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