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洗手台前醋意濃

  口紅被吻得亂七八糟。

  姜念後背抵著透著涼意的洗手台，呼吸都亂了半拍。

  陸北錚扣在她腰間的手很穩，吻卻帶著壓了許久的狠勁。

  他剛從會談區外走進來，深色中山裝上還帶著走廊里的冷風。

  眉眼卻沉得厲害。

  姜念抬手攥住他的衣領，想推開，指尖卻先碰到了他領口下緊繃的肌肉。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男人察覺到她的動作，終於稍稍退開些。

  額頭抵著她的，呼吸落在了她唇邊。

  「剛才那個年輕人，看你的樣子不對。」

  陸北錚嗓音發沉，看著她微微泛紅的唇。

  「會談結束以後，他還想跟你單獨說話。」

  姜念被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逗得想笑。

  偏偏臉頰燙得厲害。

  她抬眸看他，故意放輕聲音：

  「陸團長，阿列克謝只是想問夾克的內襯工藝。你站在門口盯著人家，人家連俄語都快說不利索了。」

  「我聽得懂他對你有興趣。」

  陸北錚沒有被她繞過去，手掌仍穩穩護著她的腰。

  「你今天站在那張談判桌前，所有人都看著你。我為你高興，也不妨礙我不痛快。」

  姜念心裡微微發軟。

  陸北錚不是那種會拿醋意干擾正事的人。

  上午的接待、下午的參觀、剛才的會談，他始終站在該站的位置，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說。

  可越是這樣壓著，到了只剩他們兩個人的時候。

  男人眼裡的情緒反而越明顯。

  姜念抬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領口。

  笑意藏在眼底。

  「陸北錚，你以前在營區開會的時候……」

  她頓了頓，調侃道，「外頭那些女同志看你，我可沒鎖門找你算帳呢。」

  陸北錚看著她，眸色沉了沉。

  「那是你沒算。」他說，「你要是真想算，我站著讓你算。」

  姜念被他堵得耳根更熱。

  剛想拿話反擊，洗手間外頭傳來了腳步聲。

  「姜廠長，您在裡面嗎？」

  錢主任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

  帶著幾分著急。

  「謝爾蓋先生和娜塔莉婭已經回到會談室了。」

  「他們說下半場不看宣傳冊，要談產品規格、交貨期，還有北方嚴寒地區的實際穿著問題。」

  姜念神色一收，立刻從陸北錚懷裡退開。

  她低頭看了眼鏡子，嘴唇上的顏色都快被親沒了。

  髮絲也亂了一縷。

  陸北錚比她鎮定得多，從口袋裡拿出手帕。

  替她擦去唇邊蹭開的紅色痕跡。

  他的動作很輕。

  神情卻沒有半分玩笑。

  「先把妝補好。」

  陸北錚看著鏡子裡的她：

  「他們問什麼，你照實說。紅星的底氣靠的是質量，不靠哄人高興。」

  姜念接過口紅，朝他瞥了一眼。

  「陸團長剛才還說不痛快，現在又講起大道理了？」

  陸北錚替她把鬢邊碎發壓好，語氣低沉：

  「我不痛快歸不痛快，外人想從你手裡占便宜，得先過我這一關。」

  「你做生意，我守規矩，各管各的。」

  門外的錢主任又催了一聲。

  姜念收起口紅，拿起資料夾。

  恢復成方才談判桌前那副利落模樣。

  只是她剛走到門邊，就被陸北錚握住了手腕。

  男人沒用力，只是低聲提醒她：

  「蘇聯那邊氣候比江城冷得多。」

  「他們既然提到嚴寒工裝，問的不會只是衣服好不好看。」

  姜念抬眸。

  眼裡那點被他攪亂的春意漸漸沉下去。

  「我也想到這一點了。」

  她翻開資料夾，抽出一頁上午臨時記錄的俄文筆記。

  謝爾蓋在車上提過西伯利亞地區的低溫。

  娜塔莉婭看樣衣時反覆摸過肩背和袖口。

  那兩個人真正關心的，是紅星能不能在現有工裝夾克的基礎上，做出更耐寒、更適合重體力勞動的出口款。

  紅星眼下的深藍斜紋布耐磨。

  可保暖性有限。

  如果蘇聯外商提出棉服標準，紅星現有樣衣肯定不夠。

  錢主任站在門外，額頭都急出了汗。

  他本來把姜念當成今天的意外之喜。

  可下半場會談要是真碰上技術問題，翻譯再出色也無濟於事。

  「姜廠長，謝爾蓋先生剛才還問了衣服能不能扛住零下二十度。」

  錢主任壓低聲音，透著焦慮。

  「港華帶來的樣品冊里有加厚夾克，還有幾件呢料大衣。鄭世勛現在正陪著他們看樣品，咱們要不要先避開這個方向？」

  姜念合上資料夾，臉色平靜。

  「避不開，也不能避。」

  她朝走廊另一頭看了一眼。

  會談室的門半掩著。

  鄭世勛正站在謝爾蓋身邊，手裡拿著港華那本精美樣品冊。

  說話時姿態自信。

  隔得遠，姜念聽不清他講什麼。

  可她看得清楚，鄭世勛看到她時，眼裡滿是勢在必得的冷笑。

  他顯然也看出了紅星的短板。

  港華的優勢一直不在工藝，而在包裝。

  進口設備照片、洋氣款式、外省布料渠道。

  這些東西擺在談判桌上，足夠讓沒有經驗的人先輸掉氣勢。

  但鄭世勛忘了一件事。

  做服裝的人，最怕的從來不是客戶問得細。

  最怕的是明明做不到，還要硬著頭皮吹。

  姜念快步往會議室走，邊走邊對趙嫂子交代：

  「趙嫂子，你馬上給劉師傅打電話。」

  「讓他把之前那件雙層里布的樣衣找出來，再帶上肩背活動褶和袖口加固的裁片。」

  趙嫂子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你是說去年給機械廠做的冬季試樣？」

  「那件衣服還沒正式量產，裡面加的是可拆卸夾層。」

  「對。」姜念點頭。

  「再讓小孫把最近三個月的布料檢驗單、縮水率記錄和返工率表格送到賓館。」

  「我要讓他們看紅星現有水平，也要讓他們看紅星下一步能做到什麼程度。」

  陸北錚跟在她身後，沒有插手她的安排。

  可當姜念走到會談室門口時。

  他抬手替她推開門，視線越過鄭世勛，落在了坐在長桌另一側的謝爾蓋身上。

  謝爾蓋翻著港華的樣品冊。

  神色並不算滿意。

  娜塔莉婭則把一件港華夾克放回桌上，抬頭望向姜念。

  她看得很直接，帶著技術人員特有的挑剔。

  「姜廠長，我們聽說你們紅星的工裝很適合工人活動。」

  娜塔莉婭用俄語開口。

  「可我們需要的是能應對北方寒冷天氣的產品。你們的衣服，能不能真正經受住嚴寒？」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錢主任端著茶杯，手指不自覺收緊。

  鄭世勛靠在椅背上。

  鏡片後透出幾分看戲的意味。

  所有人都等著姜念的回答。

  姜念走到談判桌前，將資料夾放下。

  用流暢的俄語說道：

  「現有款式不能完全滿足嚴寒地區需求，這一點，我不會迴避。」

  她剛說完，鄭世勛眼底的笑意便更深了。

  可下一秒，姜念抬起頭，語氣篤定。

  「但紅星已經有成熟的改進方案。」

  「只要謝爾蓋先生願意給我們說明需求，我可以拿出一款真正適合北方工人的出口夾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