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陸團長當衣架
「量你尺寸。」
姜念答得乾脆，連半點猶豫都沒有。
陸北錚站在門口，訓練包還掛在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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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從野外拉練回來，軍裝褲腳沾了不少泥，臉上帶著風吹日曬後的冷硬。
聽見姜念這句話，他停了幾秒，抬手把訓練包放到一旁。
「我剛下車，連口水都沒喝。你讓我站在這兒給你量尺寸？」
「不是現在量。」姜念把皮尺捲起來，沖他笑了笑，「你先回去洗澡、吃飯、休息。我只是怕你跑了。」
陸北錚看著她，眼神帶著幾分防備。
「我為什麼要跑？」
「因為你每次一聽我要折騰新生意，就開始跟我講規矩、講安全、講別太累。」姜念指了指車間角落裡的男式夾克。
「這次不一樣，紅星服裝車間的男裝樣衣卡住了。我需要一個身材標準、肩背好看、站姿利落的人來試衣。」
趙嫂子正好從裡面出來，聽見這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姜念，你這眼光還真不差。整個家屬院裡，要說誰穿衣服最撐得起來，還真得是陸團長。」
陸北錚的臉色沒什麼變化，耳根卻有些發熱。
他看向姜念：「你把我當衣架？」
「高級衣架。」姜念立刻補充，「省城最高檔百貨大樓認證過的那種。」
趙嫂子笑得更厲害了。
陸北錚沒再理會她們，只伸手接過姜念手裡的皮尺，隨手放到桌上。
「先吃飯。衣服的事，晚上回家再說。」
姜念原本還想爭取幾句，見他眉眼間確實有疲憊，只能點頭。
「好，晚上量。」
她特意加重了「量」字。
陸北錚回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可趙嫂子分明看見，陸團長離開時腳步比進來快了些。
晚飯後，姜念把飯盒洗乾淨，又將服裝車間的設計稿全帶回了家。
陸北錚已經洗完澡，換了件深色背心和軍褲，坐在桌前整理拉練記錄。
燈光落在他肩背上，勾出緊實的線條。
姜念抱著樣衣進門時，他抬頭看她一眼。
「車間裡那麼多衣服，你非要抱回家？」
「男裝樣衣需要你試。」姜念把夾克掛到衣架上，又攤開設計稿。
「劉師傅說肩線撐不起來，腰部活動量也不好定。我想做一件能騎車、能幹活、也能穿去縣城談事的男式夾克。」
陸北錚放下筆，接過設計稿。
他看得認真。
紙上的夾克比現在常見的工裝短一些，肩線挺括，腰部沒有收得太緊，胸前和側邊各有一個口袋。
「這個口袋太淺。」陸北錚指著圖紙，「騎車時東西容易掉。胸前的口袋做成斜口，手伸進去更順。袖口別太寬，幹活時容易掛住。」
姜念眼睛一亮。
「你繼續說。」
陸北錚抬頭看她：「你真打算聽？」
「當然聽。」姜念立刻坐到他旁邊，拿起筆記本。
「陸團長是正團職幹部，又天天訓練，最清楚男人穿衣服哪裡不舒服。」
陸北錚被她這副認真模樣逗得有些無奈。
他原本只是隨口提幾句，沒想到姜念竟真把他說的每一條都記了下來。
「肩背要留餘量。」陸北錚繼續說道，「抬手、彎腰、搬東西都不能繃。領口也別太高，夏天悶，冬天又能配圍巾。」
「褲子要是搭配著賣，膝蓋位置最好多留一點布。」
姜念記得飛快。
她忽然發現，男裝設計並不只是把女裝改寬一些。
男人在意的，從來不是裙擺夠不夠漂亮，而是衣服穿起來能不能讓他們抬頭、伸手、騎車、幹活。
「陸北錚。」姜念放下筆，眼裡帶著光，「你要是退伍以後不當幹部，也能來紅星廠當設計顧問。」
「我看你是想把我從頭到腳都利用一遍。」
「那你願不願意給我利用？」
陸北錚看了她一會兒，忽然靠回椅背。
「衣服拿來。」
姜念立刻把夾克遞過去。
陸北錚站起身，把夾克套在身上。
衣服肩線倒還不算差，只是胸口有點緊，抬手時腰側也被扯住。
姜念圍著他轉了一圈，眉頭慢慢皺起。
「尺寸沒問題，是紙樣出了問題。」
「我剛才說過，肩背和腰部留得不夠。」
「可我得先知道具體該留多少。」
姜念說完，目光落在桌上的皮尺上。
陸北錚察覺到她的視線，眼皮跳了一下。
「你又想量？」
「這是正經工作。」姜念把皮尺拿起來，語氣一本正經。
「你只要配合十五分鐘，我就能把男裝紙樣改出來。你幫我這一次，服裝車間明天就能重新打版。」
陸北錚沒動。
姜念又補了一句：「你剛才在車間外面不是答應晚上量嗎？」
「我答應的是看衣服，沒答應你得寸進尺。」
「那我不量了。」姜念故意把皮尺放回桌上，轉身去收設計稿。
「我明天去縣城找幾個男同志試衣。趙連長、陳營長、後勤科的小王……」
「姜念。」
陸北錚的聲音沉下來。
她回頭，眼裡憋著笑。
陸北錚盯著她看了片刻，終於抬手解開背心邊緣。
「只量尺寸。」
「好。」
「量完就睡覺。」
「好。」
「手別亂碰。」
姜念點頭點得飛快：「陸團長放心，我是專業的。」
陸北錚看著她那副心虛又期待的樣子，明顯不太信。
他脫下背心，隨手搭在椅背上。
燈光下，男人肩背寬闊，腰腹緊實。
拉練後的熱氣還沒有完全散去，皮膚上帶著一層薄薄的水汽。
姜念握著皮尺，站在原地停了半秒。
她覺得這項工作比想像中更難完成。
陸北錚抬眼看她。
「姜廠長，不是要量尺寸？」
姜念回過神，立刻拿起皮尺走過去。
她將軟尺的一端搭在他肩峰處，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皮膚。
陸北錚的肌肉一下子繃緊，呼吸卻沒有亂。
姜念低頭看著刻度，聲音放輕。
「先從胸圍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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