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試衣間失守

  「還沒有。」

  姜念回答得太快，連旁邊的售貨員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陸北錚垂眸看著她，西裝袖口下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本來覺得這衣服穿著拘束，肩膀和腰背都像被規矩束著。

  可姜念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一落過來，他心裡那點不自在忽然就散了。

  她圍著他轉了半圈，先看肩線，又看褲腿。

  「袖子短半寸，褲腳也得收一點。」

  姜念伸手替他壓平領口，指尖隔著布料碰到他鎖骨的位置。

  「不過腰線正合適。陸北錚，你怎麼長得這麼會浪費布料？」

  陸北錚看著她：「你誇人一直都這麼夸？」

  「我這是實話。」姜念抬起頭，語氣認真得很。

  「你要是站在百貨大樓門口，估計很多人會以為你是哪家大廠的老闆。沉著臉不說話，別人就不敢靠近。」

  櫃檯後的售貨員沒忍住接話：「同志，您丈夫這身板真少見。」

  「我們商場這套西服掛了半個月，試穿的人不少，能穿出這個效果的還真沒有。」

  她說完，趕緊讓老師傅過來量袖長。

  老師傅是個頭髮花白的裁縫，手裡拿著軟尺，繞著陸北錚看了一圈，越看越滿意。

  「這位同志肩寬，腰卻收得住，褲線改一改會更利落。」老師傅抬頭看向姜念。

  「要是急著穿，半小時就能改好。你們可以先去旁邊休息區坐坐。」

  「不要改得太緊。」陸北錚開口提醒，「我平時動作大，抬手和轉身得留餘量。」

  姜念聽見這話，心頭一動。

  她這兩天在省城看了不少衣服，發現男裝區的西裝、夾克和襯衫都不便宜。

  料子未必多稀奇，可一旦加上剪裁和版型，價格就能翻幾倍。

  一件羊毛西裝賣三百多，一條女式半裙賣一百多，一件喇叭褲都敢標七八十。

  而縣裡裁縫做一件襯衣，工錢不過幾塊錢。

  食品廠的利潤靠原料、設備和渠道。

  服裝的利潤，卻更多藏在樣式、版型和審美里。

  姜念心裡已經開始飛快盤算。

  布料從紡織廠拿貨，人工由軍嫂承擔，機器可以買二手縫紉機。

  紅星食品廠如今有固定現金流，完全可以騰出一部分地方，先做一個小型服裝加工車間。

  她正想著，陸北錚卻忽然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姜念。」

  「嗯？」

  「你剛才盯著我看了很久。」陸北錚壓低聲音，目光落在她臉上。

  「現在又盯著衣服發呆。你到底是在看西裝，還是在算別的帳？」

  姜念被他看穿，也不躲。

  「我在算服裝生意能賺多少錢。」

  「又看上新行業了？」

  「不是看上，是看明白了。」姜念湊近他，手指輕輕扯了扯他西裝領口。

  「食品能做成品牌，衣服也能。現在省城的女同志，願意花錢買好看衣服。」

  「縣裡的姑娘也想穿得漂亮，只是沒人給她們做。」

  陸北錚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老師傅已經拿著針線包回來。

  他讓陸北錚去試衣間站好，又讓姜念在外面等。

  可姜念哪裡等得住。

  她趁老師傅低頭改褲腳時，悄悄掀開試衣間的門帘一角。

  陸北錚剛把西裝外套脫下來，白襯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領口也鬆開了一顆。

  聽到動靜，他回頭看見姜念探進半張臉，眉頭一皺。

  「不是讓你在外面等？」

  「我看看改得合不合身。」姜念理直氣壯地走進去，順手把門帘拉好。

  「老師傅改得再好，也不如我親自檢查。」

  試衣間不大。

  陸北錚一轉身，便把她擋在衣架和牆壁之間。

  姜念抬起手，替他把襯衫領口拉平，又故意碰了碰他脖頸處的扣子。

  「這顆扣子也該換，和西裝不搭。」

  「姜廠長。」陸北錚握住她的手，嗓音沉了幾分，「你進來真是檢查衣服的？」

  姜念仰頭看他，故意裝無辜：「不然呢？」

  陸北錚沒立刻回答。

  試衣間外有人走過，腳步聲隔著門帘傳來。

  裡面卻安靜得能聽見彼此呼吸。

  姜念被他看得心跳加快，卻還不知收斂。她抬手去扯他的襯衫領口，想看看裡面的版型是不是合身。

  陸北錚卻先一步扣住她的手。

  他沒有用力，只是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前。

  白襯衫底下，男人的心跳沉穩有力。

  「再亂碰，今晚就別想安生回賓館。」陸北錚低頭靠近她，聲音壓得極低。

  「這裡是商場，我不想讓外人聽見你哭著叫停。」

  姜念耳根一下發熱。

  她想嘴硬，卻被他盯得說不出話。

  外面忽然傳來老師傅的聲音：「陸同志，褲腳改好了，您出來走兩步試試！」

  姜念急忙抽回手，轉身去拉門帘。

  陸北錚看著她慌忙避開的樣子，眼底終於多了點笑意。

  他伸手替她把被弄亂的髮絲別到耳後，低聲說：「回去再跟你算帳。」

  西裝改好後，姜念乾脆利落地付了錢。

  售貨員開票時，手都有些發抖。

  三百八十八元，一張大額票據。

  她把票據遞過去時，忍不住感嘆：「同志，您對愛人真捨得。您丈夫穿這套衣服，出去談生意肯定特別有面子。」

  姜念把收據折好，笑著說：「他本來就有面子，我只是讓他穿得更好看一點。」

  陸北錚站在旁邊，沒說話。

  可他接過衣服袋子時，手指卻比平時收得更緊。

  兩人從男裝區出來，姜念沒有立刻離開。

  她繞到了二樓女裝櫃檯。

  玻璃櫥窗里掛著一件米白色收腰風衣，腰間繫著同色腰帶，肩部做了微微隆起的設計。

  旁邊一條高腰半裙，裙擺垂下來，線條簡單，卻比縣裡常見的直筒裙好看得多。

  幾個年輕姑娘圍在櫃檯前，摸著衣料不肯走。

  一名姑娘咬牙掏出錢票，買下了一條一百二十八元的裙子。

  她朋友羨慕得眼睛發紅，嘴上卻還說：「這麼貴，穿壞了多心疼。」

  姑娘抱著紙袋，聲音壓低，卻難掩高興：「貴是貴，可我下周要去相親，總不能還穿我姐穿舊的。」

  姜念站在不遠處，心口微微一動。

  衣服從來不只是遮風擋雨。

  它能讓姑娘在相親時更有底氣，能讓進城辦事的人抬頭走路。

  也能讓辛苦了一年的軍嫂，願意為自己買一件新衣服。

  她走到櫃檯前，拿起那條半裙看了看。

  布料一般，做工也不算精細。

  可它抓住了一個最簡單的點。

  好看。

  櫃檯里一名年長售貨員見她看得仔細，主動說道：「這條裙子是海城服裝廠的貨，進了兩百條，三天就賣掉一半。」

  「現在的女同志，眼光越來越高了，普通工裝賣得慢，樣式新一點的，價格再高也有人搶。」

  姜念問：「這類衣服，供貨要提前多久？」

  售貨員看了她一眼：「同志，你是想進貨？」

  「我有個廠，想了解一下市場。」

  售貨員態度立刻認真起來。

  她做銷售多年，最清楚哪裡有錢賺。

  服裝櫃檯的貨看著貴，可只要款式踩准，利潤比普通日用品高得多。

  「海城和滬市的款式走得快，不過最近不少地方也開始自己做。」售貨員壓低聲音。

  「料子好找，難的是版型。誰能先做出新樣子，誰就能先賺錢。」

  姜念聽完，眼神越來越亮。

  陸北錚站在她身後，看著她把一條裙子翻來覆去地看，猜到了她的心思。

  果然，姜念轉過身，拉住他的袖口。

  「陸北錚。」

  「你又想做什麼？」

  「紅星廠再開一個服裝車間，你給不給我撐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