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玻璃映著心跳

  姜念的話落下，陸北錚的呼吸明顯一沉。

  他低頭吻住她。

  手掌護著她的後頸，將她從冰涼的窗邊帶開。

  可姜念的手臂一直環在他脖子上，沒半點退縮的意思。

  落地窗外，省城的燈火沿著街道延伸。

  樓下車輛來往，偶爾有車燈從玻璃上掠過。

  姜念餘光看見那些光線。

  身體下意識繃緊，抱著陸北錚的手臂也隨之收緊。

  

  陸北錚察覺到她的變化，馬上停住：「怕了？」

  「我怕樓下有人看見。」

  姜念貼在他胸前，聲音壓得很低。

  「你把帘子拉上。」

  「剛才是誰說不後悔？」

  「我沒後悔嫁給你，也沒說願意讓整個省城看熱鬧。」

  陸北錚伸手拉過厚重的窗簾，將外面的車流遮住大半。

  最後一道燈光消失時，姜念才鬆開肩膀。

  他回頭看了眼窗鎖，又將窗簾邊緣檢查了一遍。

  確認沒有縫隙，才重新走到她面前。

  「現在還緊張嗎？」

  姜念抬手，摸了摸他敞開的衣領：

  「你這樣檢查窗戶，比查作坊線路還仔細。」

  「你若出了事，我查再多都沒用。」

  這話一出，姜念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她伸手抱住陸北錚，將臉埋在他肩窩：

  「我知道你擔心。」

  「以後遇到何啟勝這種人，我會多帶兩個人，也會提前告訴你。」

  「你若願意聽話，我能少活幾年。」

  「你怎麼又開始訓人？」

  「因為你總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陸北錚的手掌順著她後背往下，停在腰側。

  他語氣依舊沉，卻沒有剛才在酒會裡的冷硬。

  姜念抬起頭：「那你也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我可以接受你的保護。」

  「但你不能把我當成只能躲在你身後的人。」

  「今晚若我一開始就服軟，何啟勝會覺得紅星廠好欺負。」

  「以後每一個想拿渠道壓價的人，都會照著他的樣子來。」

  陸北錚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你有本事。」他說。

  「我站到你身邊，是為了讓別人知道你有人護著。」

  「不是替你擋住所有人的目光。」

  姜念的眼睛，一下亮了起來。

  「這話我愛聽。」

  「但有一條。」

  「你說。」

  「再遇到有人提出這種私人條件。」

  「先離開現場，別和他糾纏。」

  姜念沒有立刻應聲。

  陸北錚壓下眉頭：「又想討價還價？」

  「我在想怎麼回答，才能讓你滿意。」

  姜念故意拖長語氣，指尖從他頸側輕輕划過。

  「若我每次都這麼聽話，你是不是會覺得少了點樂趣？」

  陸北錚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指尖按在掌心：

  「你覺得，我今晚還缺樂趣？」

  姜念望著他，沒忍住彎了眉眼。

  男人的情緒來得直接，卻始終記得護住她。

  哪怕站在窗邊，他也一直將她擋在安全的位置。

  她剛才那點緊張，他也第一時間察覺了。

  這種看似霸道的占有里，其實藏著極細的耐心。

  她忽然踮起腳，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

  陸北錚眼眸暗了幾分：「姜念。」

  「我在。」

  「你再這樣招我。」

  「明天合同談不成，我就把責任算在你頭上。」

  「合同談不成，肯定是採購經理眼光不好。」

  姜念一本正經地說：

  「我今晚已經把產品冊和報價表整理好了，腦子清醒得很。」

  「嘴倒是清醒。」

  「那你試試。」

  她話說得輕，身體卻主動湊近。

  陸北錚沒再給她繼續挑釁的機會。

  他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後腦，吻得強勢又克制。

  姜念抓著他的衣襟。

  起初還有心思逗弄，後來只剩下緊緊依偎。

  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夜色。

  桌上的合同樣本，被風吹得翻開一頁。

  露出了，紅星食品廠的印章。

  那枚鋼印在壁燈下泛著暗光。

  像是提醒著她，明天還有一場更重要的仗要打。

  陸北錚也看見了那份文件。

  他額頭抵著姜念，低聲問：「明早幾點起？」

  「七點。」

  「現在，已經快十一點了。」

  「我睡四個小時就夠了。」

  「你前幾天也這麼說，結果第二天腳後跟又磨破了。」

  姜念伸手捂住他的嘴：「今晚別提鞋。」

  陸北錚拉下她的手，目光沉沉：「那提什麼？」

  「提你剛才進門的樣子。」

  「還沒看夠？」

  「當然沒有。」姜念靠在他胸口，慢慢說道。

  「我見過你穿軍裝訓練、處理混混、修機器。」

  「可今晚你從宴會廳走過來的時候。」

  「我忽然覺得，你特別像一堵牆。」

  「牆？」

  「擋在我面前，誰都過不來。」

  陸北錚眼神動了動。

  姜念繼續說道：

  「我以前總想著，靠自己把事情辦成，賺到錢，守住廠子。」

  「可今晚我發現，有人站在旁邊替我撐著，心裡會更踏實。」

  「現在才發現？」

  「以前你只會訓我，我哪裡看得出來？」

  陸北錚沒有反駁，只將她抱得更緊。

  過了片刻，他低頭問：

  「姜念，你剛才說的話，是真心的嗎？」

  姜念抬頭看他：「哪一句？」

  「你說，嫁給我不後悔。」

  她看著男人難得露出的認真，忽然收起了玩笑。

  「是真的。」她指尖壓在他胸口。

  「陸北錚，我喜歡你站在我身邊，也喜歡你管我。」

  「更喜歡你明明擔心得厲害，還願意讓我自己去闖。」

  「那你以後，少讓我擔心。」

  「我儘量。」

  「不是儘量。」

  姜念笑著踮腳，在他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我答應你，會平安回來。」

  這一次，陸北錚沒有再追問。

  他抱著她走向床邊，動作穩妥。

  先替她放下鞋，又將床頭的水杯放到伸手可及的位置。

  姜念被他的細緻弄得心裡發熱，主動拉住他的衣角。

  「陸北錚，今晚你別走。」

  「我本來也沒準備走。」

  他俯身替她蓋好薄毯。

  剛要起身，姜念卻將人拉了下來。

  「你這樣蓋完被子就走，像在照顧病號。」

  「你明天還要談合同，早點睡。」

  「合同重要，你就不重要了？」

  陸北錚眼底一沉。

  姜念望著他，眼神里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她沒躲開，也沒再用玩笑掩飾。

  陸北錚低聲確認：「明早若累了，別硬撐。」

  「我知道分寸。」

  「姜念。」

  「我願意。」她抬手環住他的脖子，語氣柔下來。

  「我今晚想讓你知道，我有多高興你趕到我身邊。」

  陸北錚的神情，終於徹底鬆動。

  屋內的燈被他伸手關掉。

  只留下，窗簾邊緣透進來的一線燈光。

  那一夜，合同、設備和何啟勝的威脅，都被暫時放在了門外。

  第二天清晨。

  姜念醒來時，床頭已經放著溫水。

  陸北錚坐在窗邊整理袖口。

  見她睜眼，便將水杯遞過去：「先喝水，再起床。」

  姜念接過杯子，聲音還有些懶散：

  「陸團長昨晚不是很有力氣嗎？怎麼今天這麼體貼？」

  「你若還有力氣說這些，說明休息得不錯。」

  「我今天一定能拿下合同。」

  「我相信你。」

  他說得平靜。

  姜念，卻從那雙眼睛裡看見了明明白白的驕傲。

  她換好衣服，把頭髮利落地盤起。

  又在胸前，別上紅星食品廠的工作牌。

  陸北錚替她扣好外套紐扣，順手將她腳上的鞋換成了布鞋。

  姜念低頭看了一眼：「我今天穿皮鞋也來得及。」

  「布鞋舒服。」

  「你現在連鞋都能決定了。」

  「你若想穿皮鞋，等合同簽完再穿。」

  姜念哼了一聲，卻沒有反駁。

  兩人剛走出房門，賓館服務台便有人快步迎上來。

  劉科長站在大廳入口，臉上帶著又急又高興的神色。

  「姜廠長，你們總算下來了。」

  「今天的重點專場提前了半個小時。」

  「省城三家百貨的採購經理已經在展位等著，剛才還問了三遍你什麼時候到。」

  姜念握緊手裡的公文包。

  眼裡的疲憊一掃而空，變得精神百倍。

  陸北錚替她打開車門，沉聲說：「去把合同拿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