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富商低頭認栽

  何啟勝的秘書先反應過來，趕緊朝小孫彎腰。

  「這位同志，剛才是我說話沖了些，給你賠禮。」

  「我們何老闆沒有輕視紅星廠的意思，都是酒喝多了，嘴上沒把門。」

  小孫沒想到對方會真的道歉，愣了一下。

  她看向姜念，見廠長點頭，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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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接受你的道歉。」

  「以後談合同就談合同，別把紅星廠的人當成可以隨便呼來喝去的跟班。」

  秘書連連應聲。

  何啟勝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卻也只能轉過身，對姜念說：

  「姜廠長，剛才我是有失分寸。」

  「你和這位同志都別往心裡去，廣源貿易願意為今晚的不妥承擔責任。」

  這話一出，宴會廳里安靜了片刻。

  眾人都清楚，何啟勝嘴上說的是賠禮。

  實際，已經是在服軟。

  陸北錚沒借勢繼續逼迫。

  他低頭看了眼姜念，確認她沒受傷，才將手臂收回些。

  「既然事情說清楚了，姜廠長還要參加酒會。」

  陸北錚對劉科長交代道：

  「剛才的情況，請組委會留檔。」

  「若後續出現設備、包裝或運輸方面的惡意阻攔，也方便查清責任。」

  劉科長重重點頭：「陸團長放心，我會讓工作人員把經過記下來。」

  何啟勝心裡一咯噔。

  他原本打算，靠著省城的關係給紅星廠施壓。

  最多，讓幾家設備廠拖延交貨。

  只要紅星廠急著擴大產能，就遲早會回來找他。

  可陸北錚一句留檔，把所有動作都擺到了明面上。

  以後再動手腳，便很難撇清關係了。

  他勉強笑道：

  「陸團長，這點小事沒必要驚動太多人。」

  「廣源貿易做事一向講規矩。」

  「姜廠長若願意合作，設備和渠道都可以按正常流程安排。」

  「正常流程就好。」姜念接過話。

  「明天上午九點，我會在紅星展位等何老闆。」

  「價格、數量、結算和售後，都寫進合同里。」

  「若廣源貿易能接受，紅星廠願意合作。」

  「若不能接受，也請何老闆別再用渠道壓人。」

  她說話客氣，態度卻半點沒有軟化。

  何啟勝盯著她看了幾秒，終於點頭：

  「好，明天再談。」

  他轉身離開時，背影比來時僵硬許多。

  宴會廳里的氣氛重新活起來，卻已經和先前不同。

  原本圍在何啟勝身邊的幾名廠長。

  開始有意無意地，朝姜念這邊靠近。

  他們都在重新估量紅星廠。

  有陸北錚這樣的軍方後盾，何啟勝再想用粗暴手段壓人。

  便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姜念又懂合同，手裡還有省報的宣傳聲勢。

  這樣一家地方廠，已經不能繼續用「小作坊」看待了。

  杜廠長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他在姜念面前停下，先朝陸北錚點了點頭。

  「陸團長，剛才的事我一直看著，何老闆說話是過了。」

  陸北錚只應了一聲，沒搶姜念的話。

  杜廠長便轉向姜念：

  「姜廠長，第二食品廠和廣源貿易的合作還在談，我不敢替何老闆說話。」

  「不過省城機械廠那邊，他只訂了兩台半自動烤爐，沒訂下全部設備。」

  「包裝廠，也是同樣的情況。」

  姜念眼神動了動：「杜廠長願意告訴我這些，應該不只是替我解圍。」

  「當然有自己的考慮。」杜廠長沒有掩飾。

  「紅星廠今天拿走了不少意向，第二食品廠壓力很大。」

  「我希望明天的設備交流會上，大家各憑本事。」

  「不要有人，私下封鎖消息。」

  姜念笑了笑：「只要是公平競爭，我歡迎杜廠長來比一比。」

  杜廠長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麼爽快。

  怔過之後，也露出了笑模樣：「那就說定了。」

  他離開後，劉科長才靠近一些。

  低聲對姜念說：

  「何啟勝手裡是有渠道，但他剛才把自己說得太滿。」

  「省城機械廠有三台半自動烤爐，兩台被他付了定金，還有一台正在展廳展示。」

  「至於鐵盒，羊城那邊還有幾家供應商。」

  姜念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何啟勝利用信息差製造緊迫感，想讓她在恐慌里簽下不平等合同。

  可紅星廠，已經有了自己的品牌和訂單。

  不需要為了一條所謂的捷徑。

  就把工人的工資與廠子的信譽，給押出去。

  她端起桌上的汽水，抿了一口。

  「多謝劉科長提醒，明天我會先談設備，再談訂單。」

  「你今天處理得很好。」劉科長鬆了口氣。

  「很多人遇到這種局面，先想著保住五萬盒訂單。」

  「你，卻先把風險擋住了。」

  姜念看了眼身旁的陸北錚。

  「有人替我把場面撐住，我當然有時間算帳。」

  陸北錚垂眸看她：「你剛才還說自己不怕。」

  「我沒說怕。」

  姜念靠近他一些，故意壓低聲音。

  「我只是覺得，我丈夫進門的時候特別好看。」

  陸北錚的目光，落在了她臉上。

  她今晚穿著紅裙，耳垂上的珍珠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眼睛裡，全是明晃晃的欣賞。

  剛才在何啟勝面前，她鋒利得像一把剪刀。

  這會兒靠在他身邊，卻又柔軟得讓人移不開眼。

  陸北錚握住她的手腕，低聲說：

  「少在外面這樣看我。」

  「為什麼？」姜念抬頭。

  「我看自己的丈夫，也要申請嗎？」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他壓下嗓音。

  「你剛才在何啟勝面前靠我這麼近。」

  「回賓館以後，又用這種眼神盯著我，真當我不會算帳？」

  姜念彎著眼笑：「陸團長剛才還在教育何老闆講規矩，怎麼輪到自己就不講了？」

  「我的規矩一直很清楚。」

  陸北錚牽住她，帶她朝宴會廳外走。

  「回房間再說。」

  小孫識趣地抱起合同本。

  「廠長，我先回六零八整理資料，明早我會提前去展位。」

  姜念回頭囑咐：

  「今晚把何啟勝的意向書複印兩份，原件和記錄分開放。」

  「明天談的時候，先聽他能拿出什麼條件。」

  「我記住了。」小孫點頭，目送兩人走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後，她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剛才的酒會，像一場沒有硝煙的交鋒。

  何啟勝手裡有錢有渠道，陸團長身上有讓人不敢輕視的威壓。

  姜廠長，則牢牢抓住了合同和規則。

  小孫抱緊文件，忽然對明天的設備交流會多了幾分期待。

  電梯，緩慢上行。

  姜念靠在陸北錚身側。

  感覺到他一路都沒鬆開自己的手。

  她抬起眼，看到男人緊繃的側臉，伸手替他理了理領口。

  「還生氣？」

  「何啟勝碰到你的外套了。」

  「他只是伸手，被我躲開了。」

  「我知道。」

  「知道，還沉著臉？」

  陸北錚看她一眼。

  手指從她腕骨移到掌心，慢慢扣緊。

  「因為我趕到的時候，你已經被他逼到桌邊。」

  「我若晚一步，誰知道他還會做什麼。」

  姜念的心口，軟了下來。

  電梯門在六樓打開。

  走廊里舖著厚地毯，四周安靜得只能聽見兩人的腳步聲。

  她主動挽住陸北錚的胳膊，將臉貼在他肩側。

  「陸北錚，今晚謝謝你。」

  男人腳步，停在房門前。

  姜念抬頭，剛好撞進他沉沉的目光里。

  他取出鑰匙，卻沒有馬上開門。

  只低聲說：「一句謝謝，就想把帳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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