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第271章

  166

  雲權面上掛不住,稍一遲疑便拍著胸脯攬下了救人這差事。

  瞧見吉布楚和唇角微揚,他心底樂開了花。

  轉頭還不忘給周濟民甩個挑釁的眼神。

  擺明了是把人當成了情敵。

  一來周濟民個子高、長得帥,姑娘家難免多看兩眼。

  二來雲權早就對人家動了心思。

  可惜今年還不到二十歲,按規矩連相親的資格都沒有。

  這一帶民風淳樸又守法,要是擱以前,二十歲結婚那是天方夜譚。

  如今規矩嚴了,誰也不敢造次。

  

  周濟民懶得搭理這種跳樑小丑。

  跟秦大柱等人敲定好行動計劃,抬腳就要走。

  誰知雲權惱羞成怒,竟橫插一槓子攔住去路。

  「喂,瞧不起我是吧?」

  周濟民眉頭緊鎖,一臉莫名其妙。

  還沒等他開口,對方又補了一刀:

  「有本事就跟我比劃比劃槍法?看誰先拿下那兩頭老虎。」

  旁邊那位馬臉漢子,聽說是雲權的親叔叔,當即瞪了眼侄子。

  隨後滿臉堆笑地向周濟民賠罪:

  「同志,見笑了。

  這小兔崽子被我哥寵壞了,嘴沒個把門的,您多擔待。」

  「無妨,年輕人嘛,血氣方剛是常事。

  不輕狂點,還算什麼少年郎?」

  這話一出,周圍人都愣住了。

  口氣倒不小,仿佛是個 湖。

  可配上那張稚嫩的臉龐,怎麼看怎麼違和。

  拿長輩姿態壓人?

  雲權氣得肺都要炸了。

  敢情我跟你挑事,你當耳旁風?

  「我看你也就這點年紀,裝什麼深沉?是不是慫了,不敢比?」

  「對對對,你最大,膽量也大。」

  周濟民不想在蠢貨身上浪費口舌。

  朝旺財打了個手勢,轉身便扎進茫茫雪原。

  天色驟變,細碎的雪花紛紛揚揚落下。

  雖然不大,但對追蹤獵物來說,極不利。

  秦大柱和吉布楚和等人緊隨其後。

  唯有雲權一人僵在原地,臉色青紅交替,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磨蹭什麼!還不跟上!」

  叔叔的低喝聲傳來。

  雲權咬咬牙,灰溜溜地追了上去。

  隊伍緩緩逼近虎穴,日頭也已偏西。

  嘭!

  一聲悶響打破了寂靜。

  眾人肚子早已咕咕叫個不停。

  從清晨出發,中途碰面時匆匆啃了幾口饅頭,這會兒早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臘月寒冬,荒野求生。

  揣在懷裡的白面饅頭凍成了鐵疙瘩,咬一口崩牙,味兒還發酸。

  周濟民沒敢把那秘密空間亮出來,只能硬著頭皮往下咽,委屈了腸胃。

  林子裡晃過一道黑影。

  那是只黑虎。

  周濟民眼神一凜,食指果斷壓下扳機。

  砰!

  還是脫靶。

  這畜生警覺得離譜,槍響的動靜還沒傳開,身子已經像泥鰍一樣滑走了。

  好在它個頭太大,再快也快不過 。

  第二槍,周濟民屏住呼吸,運氣極佳。

  貫穿心臟。

  斃命!

  雪屑漫天飛濺,震耳欲聾。

  半空中的黑虎像個破麻袋似的砸在地上,塵土飛揚,根本看不清狀況。

  眾人誰也沒敢亂動。

  因為旁邊還蹲著只母老虎。

  雖然母虎比公虎瘦一圈,但也是個成年猛獸。

  這會兒的老虎,公的大概四百多斤,母的也有三百四五十斤。

  這種重量級怪物,也就幾頭壯年野豬能勉強扛得住。

  吉布楚眼睛瞬間亮了。

  她盯著那隻雌虎,心裡暗喜:只要這頭在,同伴大概率沒死絕。

  她沖周濟民打了個手勢。

  周濟民回以OK信號,抬槍繼續點射。

  雲權剛把瞄準鏡對準目標,還沒扣扳機,鏡頭裡那頭母虎就軟趴趴倒了下去。

  靠!

  這小子槍法這麼神?

  雲權臉色難看,胸口堵著一團火。

  當著女神的面裝逼失敗,反而被情敵搶盡風頭,面子往哪擱?

  想起之前自己放下的狠話,臉頰 辣地疼,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在大家以為事情結束的時候。

  那倒下的雌虎,突然又站了起來。

  雲權瞳孔猛地收縮,狂喜湧上心頭。

  還有機會!

  這次他必須抓住,絕不能讓周濟民再出風頭。

  他死死扣住扳機,準備給個狠的。

  山林里,母虎徹底慌了神。

  拖著受傷的身子,在樹叢間瘋狂逃竄。

  噠噠噠!

  又是幾聲槍響。

  母虎屁股上多了幾個窟窿,但傷口不深,跟蚊子叮差不多,完全不影響它奔跑。

  雲權急眼了。

  怎麼搞成這樣?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秦大柱等人也尷尬得腳趾摳地。

  這老虎太精明了,逃跑路線忽左忽右,根本沒規律可循,根本沒法預判落點。

  要是讓它跑了,這幾把土槍可就廢了。

  周濟民的槍,理論射程六百米。

  但那是在空曠地帶。

  在這密林里,樹木遮擋視線,超過兩百米,連影子都難找。

  他賭對了運氣。

  第三槍,終於命中要害。

  母虎轟然倒地,再無聲息。

  那頭雌虎的屍身被旺財領著崽子們死死按在地上。

  秦大柱幾個漢子也沒閒著,手腳麻利地湊上前幫忙。

  半小時不到。

  那沉重的軀體就被硬生生拖到了黑虎 旁。

  眾人看清了這大傢伙的體型,集體倒吸涼氣。

  三米開外。

  光尾巴就有一米多長。

  圓滾滾的身子,估摸著得有三百度往上的分量。

  這種體格的猛獸,本該盤踞在長白山深處。

  跑京城邊上撒野,簡直是嫌命長。

  旁邊那隻母的也不遑多讓。

  兩米多的身長,兩百多公斤的體重。

  拿下這兩頭變異虎,這一趟算是賺翻了。

  周濟民把秦大柱等人留在這裡處理虎皮。

  二代犬群負責警戒。

  他帶著旺財直奔巢穴方向。

  吉布楚和一邊抹淚,一邊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


  沒走多遠。

  洞口附近出現了人影。

  那是她的同伴。

  老獵人倒在血泊里,氣息微弱。

  吉布楚和哭得撕心裂肺。

  周濟民眉頭緊鎖。

  探了探對方的鼻息,還有一絲熱氣。

  「哭什麼!趕緊包紮!」

  他的聲音冷硬:「再晚些,失血休克也是死路一條。」

  老獵人身上的口子不少。

  萬幸沒傷到大動脈。

  不然救都救不回來。

  趁著姑娘手忙腳亂止血。

  周濟民掃視了一圈四周環境。

  隨後警惕地踏入洞穴。

  腥臭味撲面而來。

  滿地白骨雜亂堆積。

  除了獸骨,竟然還有衣物碎片。

  這讓周濟民心沉了幾分。

  往裡深入幾步。

  幾團毛茸茸的小東西映入眼帘。

  似乎是聽到了動靜。

  小傢伙們興奮地嚎叫起來。

  一共五隻。

  一隻純黑。

  兩隻漸金。

  兩隻黑金相間。

  變異黑虎的基因確實霸道。

  母虎一胎產五崽,這在自然界極為罕見。

  通常老虎一胎也就一兩隻,三隻都算運氣好。

  五隻?

  簡直是個奇蹟。

  這幾隻小老虎還沒睜眼。

  個頭跟成年胖貓差不多。

  虎頭虎腦,看著挺喜慶。

  洞穴內並無他人。

  周濟民動作極快。

  伸手一揮。

  三隻虎崽憑空消失,收入空間。

  只剩下一隻漸金幼崽,和一隻黑金相間的。

  剛出生沒幾天的樣子。

  抱著兩隻小傢伙走出洞外。

  吉布楚和還在給老獵人打結。

  手法粗糙得讓人頭疼。

  周濟民嘆了口氣。

  「讓開,我來。」


  他指了指懷裡的兩隻幼崽。

  「幫我托著,別摔著它們。」

  吉布楚和一愣。

  「啊?你要抱……老虎崽?」

  吉布楚和眼底閃過一絲驚艷。

  哪怕心頭還壓著喪親之痛,可那雙眸子在觸及那幾隻毛茸茸的小傢伙時,終究是沒忍住柔軟下來。

  女人嘛,對這種軟萌生物,從來就沒有招架之力。

  沒過多久,她懷裡摟著虎崽,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另一邊。

  周濟民正低頭處理傷口。

  動作利落,手法老道,每一個步驟都透著股子遊刃有餘的從容。

  看著他行雲流水般的操作,吉布楚和臉上的紅暈悄悄爬了上來,有些不好意思。

  「那個……濟民同志。」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裡帶著幾分試探:「你是軍醫嗎?」

  周濟民手上動作沒停,頭也沒抬:「不是。

  只是以前碰巧學了幾手包紮的本事,練得多了,自然就熟了。」

  「這得練多少回才能這樣?」

  吉布楚和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她是獵人出身,深知弓馬技藝、槍法準頭,哪一樣不是拿命去拼、用歲月磨出來的?

  可眼前這個男人,不僅槍法神准,連急救包紮都精湛得過了頭。

  比她們縣城裡的赤腳醫生還要穩當。

  這得是積了多少次經驗?

  總不能是胎裡帶出來的吧?

  周濟民並沒接話茬。

  收拾完殘局,他轉身揮起柴刀,幾下便劈出幾根木條。

  削枝去葉,捆綁固定,一架簡易擔架很快成型。

  兩人合力抬起昏迷的老獵人,腳步匆匆折返。

  剛才黑虎倒下的地方。

  巨獸體型龐大,根本挪不動。

  只能就地取材。

  剝皮取鞭,剩下的內臟雜物深埋入土,回歸自然。

  雲權和他叔雖然出力不多,但周濟民還是大手一揮,塞給他們上百斤鮮肉。

  至於那兩隻幼虎、完整的虎皮以及珍貴的虎鞭,全進了他的行囊。

  剩餘的大塊肉料,則由旺財他們拉著雪橇,慢慢運往秦家莊。

  眼下最大的難題擺在了眼前。


  老獵人意識未醒,傷勢沉重。

  光靠吉布楚和一個人,絕無可能將人送回大隊部。

  唯一的辦法,就是先跟著周濟民一行,暫住秦家莊養傷。

  遠處,雲權望著那道離去的背影,胸口起伏不定。

  滿眼都是不甘與懊惱。

  想幫忙?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