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第261章
39
「她該死!真該死!」
傻柱拳頭砸在牆上,指節滲血,「那合同被她偷偷改了!月息八分!現在欠兩萬三!」
秦淮茹腿一軟,扶住門框,「啥?我婆婆乾的?」
嘴上不信,手卻抖得拿不穩茶缸。
兩人翻進她屋,掀開枕頭——
四千塊現金,密密實實縫在夾層里。
誰信啊?
瘸腿老太太天天喊餓,哭窮,伸手要飯吃。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結果最富的,是她!
傻柱一把抓起鈔票,紙角颳得掌心發燙,「這錢,準是龍哥塞的!」
「改一個字,幾千到手。」
「比 還利索!」
「判三年?便宜她了!」
罵完嗓子啞了,倆人癱坐在地。
找龍哥?白跑一趟。
那兩萬三,沉甸甸壓著脊梁骨,喘氣都費勁。
傻柱嗓子發緊,沒吭聲。
秦淮茹手指摳著桌沿,指節泛白:「報警吧?這利息太邪門了!借一萬,一年變兩萬三!」
「還不讓提前還!」
她急得直搓手,「就算還,也得按全年算利滾利!」
她咽了口乾沫:「我不懂法,可這聽著就不對勁……」
傻柱一拳砸在大腿上,悶響。
他早琢磨過報警這事兒。
可龍哥那幫人,往那一站就讓人腿軟。
話撂得明明白白:報啊,隨便報。
警察管不管是一回事,他們動手可不講規矩。
養那麼多小弟,圖啥?不就是干見不得光的活兒?
真撕破臉,大不了搭個進去,換 不得安生。
街坊閒聊里,這類事聽得耳朵起繭——惹上道上的人,十有 沒好果子吃。
「淮茹。」
傻柱揉著眉心,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報警,怕是連攤子都保不住。
要不……找棒梗試試?」
棒梗?
秦淮茹苦笑,指甲掐進掌心。
院裡早傳開了:棒梗跟許大茂合夥開廠,風頭正勁。
新摩托車廠跑得飛快,眼看就要壓過鳳舞牌。
兩萬三啊!
棒梗未必掏得起,但許大茂要是肯鬆口,哪怕只出個三五千,再幫著跟龍哥說句話,這事或許能軟著陸。
龍哥圖的是錢,又不是跟她家有血仇。
傻柱眼巴巴盯著她,喉結上下動了動。
再怎麼說,那是她親兒子。
小時候發燒,他背過三次醫院;過年,他偷偷塞給棒梗壓歲錢,比別家孩子多兩毛。
秦淮茹攥著合同直嘆氣:「被人耍了!關鍵那幾個字,明顯是後來加的!咱又沒讀過啥書,哪懂這些鬼名堂……」
棒梗一擺手:「我兜里比臉還乾淨!」
「三千五千,興許還能湊湊。
兩萬多?你當我是 啊?」
秦淮茹眼睛忽地亮了:「你跟許大茂熟,他跟那個龍哥能搭上話不?要不……去求個情?」
「別想了。」
棒梗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許叔早撂下話——龍哥在京城混了多少年?黑白兩道都吃得開,連上面都有人!讓我躲遠點。」
她嗓子發緊:「可這兩萬三,真拿不出來啊!真要被趕出家門,睡橋洞去?」
「少來這套!」
棒梗嗤笑一聲,「傻柱算哪門子爸?自己腦子拎不清,被人當猴耍!你還挺著大肚子替他扛債?我可不管。」
秦淮茹眼眶紅了,眼淚剛湧出來,就見棒梗扭過頭去。
臨走前,他隨口甩了一句:「找王愛國去啊!全院誰不知道——他最闊!」
「那輛麵包車,你曉得值多少不?」
「前兩天跟南方老闆吃飯,人家隨口說的:正品進口貨,全新沒動過,八十萬起步!」
秦淮茹當場愣住,嘴唇直哆嗦:「八……八十萬?」
她腦瓜子嗡嗡響——一輛鐵殼子,頂她全家十年不吃不喝?
那欠條上寫的兩萬三,怕是還沒人家一個後視鏡貴!
王愛國?廠長?工資條能有這麼厚?
她壓根不知道,飯店門口停的那輛 ,司機喊「少爺」
的人,正蹲在廚房炒酸辣土豆絲呢。
院裡人早傳開了,可誰樂意搭理她家?乾脆裝聾作啞。
在她心裡,王愛國還是那個穿藍工裝、端搪瓷缸子的老實人。
八十萬?不是做夢,就是撈偏門。
她指甲掐進掌心, 辣地疼。
該告他啊!
秦淮茹腦殼一熱,又冒出這念頭。
可剛想開口,突然記起——前兩天槐花剛去舉報過王愛國,白忙活一場。
莫非這人真把上面的人擺平了?
她眼前直冒金星,那輛黑亮轎車來回晃。
八十萬!
這車是金子澆的?
笑死,之前聽人說兩萬就能買,她還跟傻柱掰手指頭算呢:干兩年飯店,先把債還清,再省吃儉用,興許能摸到方向盤。
現在倒好——
月入兩千五?
一年才三萬!
買車?得不吃不喝攢三十年!
心一下涼透。
王愛國太闊了!
錢咋來的不重要,光這底氣,許大茂拍馬都追不上。
秦淮茹從棒梗那兒碰完壁,轉身就奔傻柱家。
「還得找王愛國!」
可誰去?
上次傻柱去了,門開了,臉沒給熱乎的。
這次……她咬牙,自己上!
這些年鬧得僵,但肚子裡揣著娃,總該有點人情味吧?
咚咚咚!敲門。
門開得快。
她張嘴就喊:「愛國,我——」
話卡在嗓子眼。
沒人。
低頭一看,門口站個圓臉小子,眼睛亮得像燈泡,仰著小臉問:「阿姨找誰?」
「找你爸。」
秦淮茹認出來了,王愛國的小兒子。
肉嘟嘟,氣色亮,哪像槐花小時候瘦得一把骨頭。
「我爸上班去了。」
小虎嗓門脆,「我媽在家,你要辦啥事?」
啊?紅梅在?
秦淮茹心頭一松。
王愛國難纏,易紅梅軟和,好說話!
借個兩三萬?最好四萬!
債清了,鋪子保住了,全家喘口氣。
人家買車都快一百萬了,這點小錢,毛毛雨吧?
嘴比腦子快:「我來借錢!」
屋裡傳來一聲:「誰呀?」
易紅梅踩著拖鞋出來,兩人隔三步對上眼。
空氣一下繃緊。
秦淮茹瞅見易紅梅,鼻子一酸,眼眶當場就熱了。
紅梅才比她小五歲啊!
可站那兒跟剛畢業的大學生似的,皮膚透亮,頭髮烏黑,腰還細著呢。
誰能信她仨娃都上小學了?
四十歲的人,活得像二十出頭。
有錢真能續命!
秦淮茹壓根想不通王愛國怎麼做到的,乾脆全賴在「有錢」
倆字上。
「秦姐,有事?進來坐唄。」
易紅梅笑著側身讓道。
秦淮茹立馬堆起笑臉,心說這事兒妥了!
結果剛張嘴說借錢,易紅梅直接搖頭:「不行。」
「啊?為啥?」
她手扶著圓滾滾的肚子,聲音發顫,「求您幫幫我們家……」
小虎蹲在沙發邊啃蘋果,聽見這話,啪嗒跑過來拽媽胳膊:「媽,阿姨肚子裡有寶寶,咱們借點錢吧?」
「五萬!就五萬!」
秦淮茹脫口而出,心裡直敲鼓——小兒子開口,當媽哪能駁面子?
話音剛落,她後脖頸一涼:咋不多要十萬?
反正他們不差這點兒!
至於還?
笑死,誰真還啊!
小虎歪著頭,眨眨眼:「阿姨,你要三五個億,我爸媽得合計合計。
但三五萬嘛……我自己就能借你!」
他噔噔跑進屋,抱出個卡通鐵皮盒——小熊抱著蜂蜜罐,洋氣得很。
盒子一掀開,秦淮茹腿一軟,差點滑坐在地。
滿盒子外幣,紅的綠的藍的,一沓沓碼得整整齊齊。
她數不清多少張,更算不出換算成人民幣是幾萬還是十幾萬。
光看這厚度,五萬?怕是零頭都不到。
她攥著衣角,指甲掐進掌心。
原來王愛國早把日子過成了傳說。
早知道當年不盯那車間主任,拼一把調去外貿科多好?
人家娃兜里揣的,夠她全家吃十年!
這錢,真不借。
易紅梅把小虎手裡的金卡收進包里,眼皮都沒抬一下。
「當年在四合院,你們咋對我的,咋對愛國的,心裡沒數?」
秦淮茹臉一下子白了。
她張著嘴,像條離水的魚,半天沒吐出一個字。
眼前這女人,跟記憶里那個總低著頭、說話都打顫的易紅梅,根本不是一個人!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耳垂上的鑽戒——冰涼,亮得晃眼。
傻柱蹲在門口抽菸,菸灰掉了一褲子。
秦淮茹一進門,他就掐了煙。
「沒成?」
「嗯。」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閉嘴。
屋裡靜得能聽見隔壁孩子哭。
傻柱搓著手,指甲縫裡還嵌著油漬。
秦淮茹癱坐在炕沿,手指絞著衣角,指節發白。
窗外風颳著晾衣繩,啪啪響。
這回,真沒路走了。
龍哥那邊欠著兩萬三,合同沒到期,暫時還能拖。
可工商罰了三千,醫藥誤工賠了七千——一萬塊,明天就得交!
飯店不開張,租金照扣。
多拖一天,血就多流一勺。
「要不……把房賣了?」
秦淮茹嗓子發乾,手心全是汗。
當年棒梗交醫藥費,就是這麼幹的。
老房子一出手,才喘上氣。
現在傻柱名下有一套,易中海留了一套。
賈張氏占著聾老太太那套,理論上也算他們的。
可人蹲局子裡,簽字?門兒都沒有。
指望她點頭?不如等天上下紅雨。
房價漲了點,但真不多。
算來算去,得搭上兩套房,再搭上搜出來的三千多現金,才勉強夠數。
「賣一套行不行?」
秦淮茹揪著衣角,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那進貨錢呢?」
傻柱一拍大腿,「拿隔夜菜撐場面?顧客吐都來不及!」
她啞了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