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第2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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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技術拉來了,工人練熟了,就差擰最後一顆螺絲。

  那天,四合院門口站了個剃短髮的瘦高個。

  棒梗回來了。

  秦淮茹嗓子一緊,差點沒喊出聲。

  本章節來源於sto9.𝘤𝘰𝘮

  半年了,她夜裡總醒,摸枕頭邊空蕩蕩的。

  「哥!」

  小當扯了扯衣角。

  槐花低頭踢石子,沒敢抬眼。

  仨人本來都過了龍飛廠的招工考核。

  就等轉正,鐵飯碗穩穩端住。

  結果呢?

  棒梗手欠,偷了廠里零件。

  連帶倆妹妹,全被掃地出門。

  現在龍飛廠工人月薪兩三百。

  干不干都行,錢照發。

  老廠子工資拖三月,發下來還缺斤少兩。

  一千塊仨人湊!

  擱街口吹牛,都能引一幫人圍聽。

  可這夢,被棒梗一偷就砸碎了。

  小當掰著手指頭算:

  偷來的燒雞,她啃過;

  順來的糖塊,槐花含過。

  媽睜隻眼閉隻眼,奶奶還在旁邊遞口袋……

  怪誰?

  怪風太大,把人吹歪了?

  棒梗剛踏進四合院,唾沫星子就劈頭蓋臉砸過來。

  「賊娃子回窩了!」

  「各家柜子鎖緊點啊!」

  他攥著衣角,指節發白,喉結上下滾了滾。

  小當和槐花縮在門後,偷偷拿腳尖碾地上的螞蟻。

  王愛國蹲在牆根啃窩頭,眼皮都沒抬。

  「喲,這身板練得挺壯啊?」

  有人陰陽怪氣。

  棒梗猛踹一腳青磚,碎渣崩到鞋面上。

  他咧嘴一笑,露出豁牙:「老子半年學會十八種活法!」

  話音沒落,肩膀突然垮下來,像斷了筋。

  眼淚啪嗒砸在褲兜上,洇開兩團深色。

  他抹了一把臉,手背蹭得鼻涕橫流。

  「許大茂走路歪?傻柱屁股扭?」

  「我這叫——監獄特訓步!」


  鄰居們鬨笑炸開,他反而笑得更大聲。

  笑音效卡在嗓子眼,變成一聲嗚咽。

  「你們……連『打盆盆』是啥都不知道吧?」

  風捲起他油膩的劉海,露出通紅的眼尾。

  秦淮茹手一抖,趕緊把棒梗拽進屋。

  這孩子眼神發直,嘴裡喃喃自語,像丟了魂。

  她嘆口氣,眼眶紅了。

  蹲半年牢,瘦得脫了形,臉上全是青灰。

  棒梗喘著粗氣,忽然盯住她肚子:「媽……你這肚子,咋鼓成這樣?」

  他撓撓後腦勺,聲音發乾:「易中海那老傢伙,真行啊?」

  秦淮茹臉一熱,手指絞著圍裙邊:「不是他……」

  話沒說完,門帘一掀,傻柱拎著菜籃子跨進來。

  油漬斑斑的圍裙,袖口還沾著蔥花。

  棒梗盯著傻柱,又看看媽,喉結動了動。

  屋裡靜得能聽見爐子上水壺嘶嘶響。

  他扭頭掃了圈屋子:「易中海呢?」

  沒人應。

  他眯起眼,手不自覺摸向褲兜——裡頭還揣著半截磨尖的牙刷柄。

  秦淮茹一把攥住他手腕:「早搬走了!別瞎想!」

  她壓低嗓門,飛快說了幾句。

  棒梗聽完,肩膀松下來,嘴角扯了扯。

  易中海?

  那個癱在躺椅上咳喘的老東西,早該滾了。

  他抬腳踢開門檻上一塊碎瓦,嗤笑一聲:「趕得好。」

  頭幾年就和傻柱眉來眼去,偷偷摸摸撈油水。

  這回乾脆住一塊兒了。

  傻柱好歹會炒倆菜,總比易中海那老梆子強!

  對了——秦京茹那肥老!

  棒梗朝傻柱草草點頭,腦子裡「嗡」

  一下就蹦出她來。

  上回在醫院撞見,她正捂著肚子蹲牆角,想打掉肚裡那團肉。

  當時自己急著進龍飛電視機廠,硬是咬牙沒揭穿。

  可蹲監那半年,越想越反胃,跟吞了蒼蠅似的。

  這筆帳,今天必須翻出來算個明白!

  「她……早搬走了。」

  秦淮茹嗓子發緊,手指絞著圍裙邊,「聽說回鄉下老家了。」


  棒梗鼻子裡哼出一聲冷笑:「躲?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轉身就走,鞋底颳得青磚直響。

  傻柱撓撓後脖頸,秦淮茹盯著兒子背影,心裡咯噔一下——這孩子出來後,眼神更野了,像剛出籠的狼崽子。

  他直奔許大茂那兒去。

  秦京茹親口說的:娃是許大茂的種。

  許大茂早不住四合院了。

  蹲完號子反倒混得開,跟四九城幾伙人搭上線,江湖地位又支棱起來了。

  不過他學乖了,不干偷雞摸狗的髒活。

  修車鋪子開了七八家,自行車摩托車全包圓。

  那年頭,誰家沒輛二八大槓?他手底下小弟鋪得廣,錢嘩嘩進,名聲也響。

  眼下正跟幾個心腹合計辦摩托車廠的事兒。

  你一句我一嘴,吵吵嚷嚷。

  許大茂叼著煙,眯眼琢磨哪條路能踩實。

  突然門外炸開一陣罵罵咧咧。

  兩個膀大腰圓的兄弟架著棒梗進來,他雙腳亂蹬,褲腳蹭得全是灰。

  許大茂抬眼一瞧,菸捲夾在指縫裡:「喲?棒梗啊,出來了?鬧啥呢?」

  「操!」

  棒梗脖子青筋暴起,唾沫星子噴到對方臉上,「你裝什麼蒜?秦京茹肚裡的娃,是不是你搞出來的?留氓玩意兒!」

  許大茂兜里揣著票子,腰杆挺得比電線桿還直。

  誰把棒梗當盤菜?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撒手。」

  小弟們立馬鬆開手。

  棒梗腦子一熱,拳頭掄圓了就往上沖。

  咚!

  許大茂腿一抬,人飛出去三米遠。

  兩顆門牙蹦出來,血順著下巴往下滴。

  「就這?」

  他啐了口帶血的唾沫,「蹲號子學來的三腳貓?偷師都偷不全!」

  「老子在裡面混了十幾年!你那點花架子,我早踩爛了!」

  「要不是看你小時候尿褲子我都幫你擦過,早把你塞下水道沖走——警察連撈都不撈!」

  「罵我媽?你那玩意兒長齊沒?」

  他咧嘴一笑,「真要開口,我倒可能給你媽留個名分。」

  打完罵完,場面穩了。

  「你們先撤,我跟這小崽子嘮兩句家常。」


  人 了,他點根煙,煙霧繞著臉:「秦京茹?睡過。

  睡過的女人能排到南鑼鼓巷口,她不算啥。」

  「你急吼吼跳腳幹啥?」

  「你那活兒當年醫生拍板——廢的!

  連帶孩子的事兒,壓根兒沒戲!」

  「她跟你結婚圖啥?戶口本上添個名字罷了。」

  「現在跟我混,圖倆錢。

  膩了,我就扔了。

  你要撿,隨你。」

  棒梗胸口起伏,喘得像拉風箱。

  打不過,罵不過,道理還被人家堵得死死的。

  可一想到秦京茹隆起的肚子,他嗓子眼發緊:「你……你把她搞大了!」

  「哈?」

  許大茂愣住,「啥肚子?關我屁事!」

  「化驗單我都看了!」

  棒梗眼珠通紅,「她親口說的!」

  許大茂突然笑出聲。

  那笑里沒一點溫度,倒像冰碴子刮鍋底。

  棒梗渾身一僵,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

  許大茂盯著棒梗,眼神像刀子:「你小時候那點破事,自己早忘光了吧?」

  「院裡開大會那天,你媽那張化驗單被翻出來——懷的到底是誰的種,根本沒譜。」

  棒梗一愣,眉頭擰成疙瘩。

  七八歲的事,誰還記得清?

  「秦淮茹急眼了,先扯王愛國,你撒丫子跑過去喊人家爹!」

  許大茂冷笑,「這事兒,真不記得?」

  棒梗撓撓後腦勺,心裡直犯嘀咕。

  認王愛國當爹?廠長啊!現在可吃香了!

  「王愛國甩手不認,她立馬轉頭咬我。」

  許大茂攥緊拳頭,「你猜怎麼著?你也撲過來抱我大腿,奶聲奶氣叫『爸』!」

  棒梗瞪圓眼睛,一臉懵。

  真幹過?還是這老東西編瞎話噁心人?

  「全忘了是吧?」

  他嗓音陡然拔高。

  抄起暖瓶就砸!

  哐當!鋁殼炸裂,熱水嘶嘶冒氣,白霧糊了半張臉。

  「老子當年——」

  他喘著粗氣,「只能當眾說:我不行!生不了!」


  棒梗腳下一滑,差點栽倒。

  啥?許大茂……不行?

  他使勁回想,模模糊糊好像聽誰提過一句。

  「不信?回家問你媽去!」

  許大茂啐了一口,「秦淮茹自己都蒙在鼓裡,還瞎潑髒水!」

  他往前湊半步,壓低聲音:「叔看著你長大,不騙你。」

  「我要真能有娃,豁出命也得搶回來!」

  「她肚子裡要是我的種——」

  他盯著棒梗,「你開口,多少錢?我眼皮都不眨一下!」

  棒梗喉結動了動,心口突突跳。

  操,居然有點盼著——真是許大茂的!

  剛才押他進屋那會兒,許大茂手下那幫人,光是站姿就透著一股子狠勁兒。

  棒梗心裡直打鼓,這哪是混社會的?簡直是土皇帝!

  嘿!

  這小子眼神賊亮,跟餓狼盯肉似的!

  夠野,夠貪,夠膽兒肥!

  許大茂混了半輩子,靠的就是看人臉、聽話音、掐准人心縫兒往裡鑽。

  棒梗那點算盤,噼里啪啦全寫在眼皮上——眨一下,全是小九九。

  許大茂一瞅他嘴角抽抽,心裡就笑了:

  喲,還盼著我老婆給他戴頂綠帽子換錢呢?

  真行啊!

  就這份蔫壞勁兒,還真不能當毛頭小子糊弄。

  他抬手一攔:「站住!棒梗!」

  「剛出來,有地兒去沒?」

  「我……想去幾個廠碰碰運氣。」

  棒梗搓著衣角,聲音壓得低低的。

  「碰個錘子!」

  許大茂直接啐了一口,「你當現在還是八十年代?有案底,國營廠大門朝你翻白眼!」

  「傻柱那種糙漢,還能去飯館刷碗混口飯。

  你?連門都摸不著!」

  棒梗臉唰地白了,指甲掐進掌心都沒覺得疼。

  許大茂往前半步,聲音沉下來:「跟 吧。

  廠子正籌備,缺個信得過的人管事。」

  啥?!

  棒梗腦子嗡一聲,差點沒站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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