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第253章

  31

  王愛國耳朵一動,下意識往人縫裡瞅。

  哎喲?

  婁曉娥!

  他愣住,手指無意識搓了搓褲縫。

  這丫頭,咋在這兒冒出來了?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四合院的老熟人,居然撞在峰會現場!

  王愛國張了張嘴,喊不出那個字。

  婁曉娥?曉娥?還是直接叫名字?

  人堆里他被圍得密不透風,她踮著腳在圈外招手,聲音清亮:「散會後我請客!咱好好嘮嘮!」

  「成!」

  他脫口應下。

  這可是頭一遭答應私人飯局。

  以前廠長們拎著茅台堵門,就為讓他給老闆打個電話。

  結果倒被她先截胡了!

  大伙兒全愣住,齊刷刷扭頭盯她。

  十幾年沒見,她整個人像鍍了層光。

  皮膚透亮,眼神帶笑,三十多歲偏有股子鮮勁兒,走路帶風,裙擺晃得人眼熱。

  有人拍大腿:「壞了壞了!」

  「愛國廠長才三十出頭啊!」

  「誰家閨女沒帶來?早該想到的!」

  他壓根沒聽見這些嘀咕。

  好不容易甩開跟屁蟲,看見她站在梧桐樹下搓著手,發梢還沾著陽光。

  「走哪?」

  他問。

  「回老院子轉轉?」

  他笑著補了句,「飯點還早,閒著也是閒著。」

  「好嘞!」

  她眼睛一彎,爽快應下。

  四合院門口那棵棗樹還在,只是比記憶里粗了一圈。

  她摸著斑駁磚牆,指尖微微發顫。

  鄰居們探頭張望,嗓門一個比一個高:

  「這誰啊?面熟!」

  「哎喲!是小娥!婁曉娥回來啦?」

  「她咋跟愛國廠長一塊兒?」

  「許大茂早搬空了,聽說在城裡養了七八處窩呢!」

  「難不成……易紅梅真離了?」

  「嘖,你瞅他倆氣色,比傻柱還顯嫩!」

  「傻柱都快五十了,他倆看著像剛畢業!」


  婁曉娥嘴角一翹,笑出聲來。

  四合院這地方,嘴碎的 病一點沒改。

  背地裡嚼舌根,還專挑難聽的說。

  王愛國搓了搓手,往藤椅上一癱。

  「別誇我了,再誇我得飄起來!」

  婁曉娥倒了杯茶,熱氣往上冒。

  「真沒想到,當年幫嬸子修收音機的小伙子,現在管著大廠子。」

  「龍飛電視都賣到南洋去了!」

  她頓了頓,指尖敲了敲杯沿。

  「國家正缺外匯,你這步棋,走得真穩。」

  王愛國撓了撓後脖頸,嘿嘿一笑。

  「運氣好,趕上了好時候。」

  婁曉娥點頭,聲音輕了些。

  「我們那會兒,連夜收拾行李跑南方。」

  「就怕戴帽子,連累孩子。」

  她低頭吹了吹茶麵。

  「小廠子慢慢做起來,也算站住了腳。」

  「這次回來,是想跟國營廠搭把手。」

  王愛國盯著她腕上那隻舊手錶。

  錶帶磨得發白,但走得挺准。

  婁曉娥忽然嗓子有點干。

  眼前這人,和記憶里那個蹲門口給媳婦剝糖紙的傻小子,慢慢疊在了一起。

  她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偏偏是他?

  手機在包里震了一下。

  她沒去拿。

  許大茂的名字,像根刺,輕輕扎了下。

  快三十九了,朋友圈全是娃的照片。

  她截了張晚霞當頭像。

  聽說他也沒再娶。

  這話誰傳的?她沒問出口。

  他跟易紅梅,真掰了?

  婁曉娥指尖捏著茶杯沿兒,指節泛白。

  這話不敢問出口,心口像揣了只撲棱的小雀。

  王愛國端起杯子吹了吹熱氣。

  「外頭混了幾年,回來當工人,楊廠長瞧得上,慢慢就坐到這個位置。」

  話里沒提半句苦,也沒說半句甜。

  「小娥。」

  他忽然抬眼,「今天跑了幾家廠?有中意的沒?」


  婁曉娥嘆氣,把杯子往桌上一頓。

  「全是伸手要錢的!我一聊資金怎麼花、以後怎麼幹,他們就眼神飄、舌頭打結。」

  「有的乾脆說——您說了算!」

  她翻個白眼:「我的錢又不是天上掉的!砸進去餵豬啊?」

  「再背上幾千號人的飯碗?我可扛不動!」

  王愛國點頭,筷子敲了敲碗邊。

  「聽你的,是好事。」

  「但白紙黑字得寫清楚——誰拍板,誰擔責。」

  「人多了不是累贅,用對了,就是鐵胳膊鐵腿。」

  他身子往前傾了傾:「你有沒有琢磨過,在四九城干點啥?」

  「這兒是你根兒,現在回來,總得留點念想吧?」

  婁曉娥盯著他領口微微鬆開的兩顆扣子,喉頭一緊。

  好幾次想脫口問易紅梅近況,又硬生生咬住舌尖。

  她笑著晃了晃空杯子:「本來想搞電視!結果……」

  「被你搶了先。」

  王愛國仰頭笑出聲。

  那年南邊畫了個圈,風就刮起來了。

  新玩意兒全從那邊冒頭,技術、膽子、活路,都比北方溜半步。

  老廠子背著包袱走路,哪趕得上輕裝上陣的後生?

  婁曉娥拍著桌子喊:「幹啥老盯著電視?這玩意兒早被龍飛牌包圓了!」

  「還有摩托車!」

  她眼睛一亮,身子往前湊,「全套技術我都能弄到手。

  找家廠子合作,立馬就能下線。」

  「四九城老百姓搶著買,比電視差不了多少。」

  「利潤?翻倍都不止!」

  王愛國咂咂嘴:「成,這買賣靠譜。」

  話音沒落,門被哐當推開。

  許大茂杵在門口,皮鞋鋥亮,西裝筆挺,下巴抬得老高。

  婁曉娥猛地繃直後背。

  王愛國卻只斜了他一眼,手指敲敲桌面——這人,蹲完號子剛回來一年。

  「摩托廠,我談好了。」

  許大茂咧嘴一笑,「二位財大氣粗,讓讓道?」

  語氣軟,架勢硬。

  當年那個窩囊廢,如今倒學會拿腔拿調了。

  婁曉娥指甲掐進掌心。


  那會兒他嫌她不會生,罵她是掃把星,連藥都給她灌錯劑量。

  現在倒好,臉皮厚得能擋 。

  「憑啥?」

  她聲音發顫,不是怕,是氣得手抖。

  許大茂晃了晃手腕上的表:「就憑我窮,拼不起,所以更不能讓。」

  「你硬上?我讓你廠子三天就關門。」

  他掃向王愛國,喉結動了動,到底沒敢多放一個屁,轉身甩門走人。

  「這廠,我建定了。」

  婁曉娥吸口氣,轉向王愛國,聲音輕了點,「愛國……你能陪我去趟工業局不?」

  「我在這兒人生地不熟,光靠錢,敲不開那些鐵門。」

  正經買賣怕啥?

  王愛國擺擺手:「放手干,沒人攔你。」

  許大茂最近還在倒騰修車那攤子。

  自行車、摩托都修,現在又嚷嚷要建廠。

  八成是想把散碎生意攏一塊兒。

  說白了,這人想洗白上岸,當正經老闆。

  真不想碰他,別的路子也多。

  洗衣機、錄音機,哪個不賺?

  婁曉娥冷笑一聲:「讓他?」

  「四九城一個混混,我怵他?」

  嘖……

  倆人離了快二十年, 味還這麼沖。

  王愛國沒再勸,只笑笑。

  「走,吃飯去?」

  院裡炊煙剛冒頭,飯菜香直往鼻子裡鑽。

  「家裡湊合吃點?」

  他問,「別嫌棄我手藝差。」

  婁曉娥樂得拍大腿:「你做飯?當年咱都搶著蹭!等這口飯,等了小半輩子!」

  「先填飽肚子。」

  王愛國起身,「吃完帶你見幾個廠長。

  現在你是金主,條件咬死,他們就得低頭。」

  事兒辦得飛快。

  最後敲定的,竟是四九城第三軋鋼廠。

  六十年代,這兒有四家軋鋼的,紅火得很。

  可到了八十年代,全蔫了。

  發不出工資,靠救濟吊著命。

  王愛國剛回來那陣,上頭正合計——

  合併、裁員、砍掉三個廠。


  結果他一把拽住第三廠,硬生生拉回正道。

  龍飛電視廠掛牌不到一年,牌子就響遍海外。

  工人走路都帶風,腰杆挺得比鋼條還直。

  龍飛廠工資高得嚇人,出門報名字,腰杆子都挺得筆直!

  誰家要是有個龍飛的工人,還是單身,媒婆能踩爛你家門檻!

  以前四家軋鋼廠都快喝西北風了,誰也別說誰,大家半斤八兩。

  這下全亂套了!

  別的廠領導跑斷腿,求國家給找金主、拉投資、搞轉型。

  可國家哪來的錢和路子?

  逼急了,乾脆辦個峰會,把國企老總和有錢老闆湊一塊兒聊合作。

  結果呢?談攏的沒幾個。

  兩邊都摸不著門道,光看龍飛廠成功,卻學不來那套玩法。

  誰料峰會剛散場,又炸出個猛料——

  原四九城第一軋鋼廠,被女老闆婁曉娥盯上了!

  人家直接砸錢改制,要建鳳舞摩托車廠!

  龍飛、鳳舞……聽著就帶勁兒!

  更巧的是,牽線人竟是王愛國。

  這下流言滿天飛,說啥的都有。

  一個是幹練硬氣的廠長,一個是手握重金的女強人。

  兩人之間,真就清清白白?

  王愛國聽了直搖頭,想起婁曉娥那雙勾人的笑眼,趕緊掐滅念頭——

  少來往,省得她誤會。

  他早跟人講清楚了:紅梅人在香江,倆人感情好著呢!

  壓根沒鬧離婚,更沒拋棄妻兒。

  可婁曉娥偏要搞個「鳳舞」

  ,圖啥?

  他實在想不通。

  廠子一掛牌,婁曉娥立馬忙成陀螺。

  這是她在四九城紮下的第一根釘子,集團上下盯得死死的。

  許大茂在家抄起茶杯就摔:「這肥老,真跟我槓上了?」

  「操!老虎不發威,當我是病貓啊?」

  「就你這小娘們,也配管我?」

  王愛國最近腳都不往電視機廠邁了。

  活兒都順了,他乾脆躺平當甩手掌柜。

  徐剛忙得團團轉。

  副廳級幹部,硬生生干成廠長助理。

  他還不喊累,天天咧嘴笑。

  婁曉娥的摩托車廠快出車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