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第251章

  29

  「吃壞肚子唄。」

  她低頭搓衣角,指甲掐進掌心。

  他突然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發抖:「走,現在就去廠醫那!」

  「不去!」

  她往後縮,後腦勺撞上搪瓷缸子,哐當一聲。

  他眼珠泛紅:「裝什麼裝?上次打你那下,我記著呢!」

  她渾身一僵,胃裡又翻騰起來。

  「救命啊——」

  她嗓子劈了叉,扯著脖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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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壁晾衣服的大媽探出頭,又縮回去。

  門板轟然炸開!

  傻柱拎著擀麵杖衝進來,褲腰帶還歪在一邊。

  人影一晃,直接衝到易中海跟前。

  抬腳就踹!

  「嘭!」

  像擂破鼓似的悶響炸開。

  老頭子整個人騰空飛出去,後背哐當撞上門板。

  木門嘎吱 兩聲,嘩啦散架。

  灰撲撲的陳年老灰騰起老高。

  易中海癱在地上,嘴角冒血,眼白一翻,徹底軟了。

  「找死是吧?」

  傻柱嗓子發啞,指甲掐進掌心。

  秦淮茹肚子裡揣著他的種呢!

  八成是個帶把兒的!

  這老東西敢動她一下試試?

  四周圍滿人,全愣住。

  誰不知道秦淮茹和傻柱早攪一塊兒了?

  可真動手打壹大爺——頭回見!

  再瞅瞅地上那攤血,想想從前院裡跺腳都能震瓦片的易師傅……

  嘖,世道真變了。

  半夜三更,易中海咳得撕心裂肺,吐出半盆血。

  眼皮費勁掀開條縫。

  隔壁牆皮薄,話全鑽進耳朵里。

  「傻柱,你瘋啦?真弄死了咋辦!」

  秦淮茹壓著嗓子。

  「急了,收不住力。」

  傻柱喘粗氣,「他手往你肚子上伸,我腦子當場炸了!」

  「咋就斷定是兒子?」

  她翻個白眼。


  「醫生講過,生男生女,怪咱爺們兒的種子不爭氣。」

  「嘿嘿。」

  傻柱搓搓後頸,「老傢伙怕是撐不過這個冬天。

  等他咽氣,咱領證。

  頭胎沒兒子?再來一胎!」

  秦淮茹沒吭聲,手指無意識絞著被角。

  其實大夫悄悄說過——這胎能懷上,純屬老天賞臉。

  明年?倆人都奔五十了。

  再拖幾年,她月經都快停了,還怎麼拼?

  可現在,她連「不」

  字都不敢說出口。

  傻柱眼裡的光,跟當年易中海一模一樣。

  只是那時她二十出頭,還能賭一把。

  如今呢?

  五十歲的人了,還琢磨生娃?醫生早把話撂這兒了——不許!

  這話全鑽進易中海耳朵里,就隔著一堵牆。

  他咳得更凶,血一股接一股往外涌,動靜大得震牆皮。

  可隔壁那倆人,嘴跟上了發條似的,聊得火熱,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易中海氣得心口發炸!

  綠帽子?這會兒直接焊死在腦門上了!

  秦淮茹可是他領過證的老婆啊!

  以前風言風語不斷,他年紀大了,乾脆裝瞎裝聾。

  誰成想,他們現在敢把事干到這份上?

  孩子都懷上了?

  怪不得今兒死活不肯去醫院,傻柱轉頭就飛起一腳……

  他手死死按住胸口,血氣直往喉嚨頂,抬頭茫然掃了一圈這屋子——熟悉得讓人發慌,又陌生得瘮人。

  忽然,目光釘在床頭那頂帽子上。

  王愛國送來的,「環保衛士」

  四個字刺眼得很。

  綠色LOGO亮得晃眼,綠得像刀子扎進眼珠子!

  噗——

  一口血噴出去,人直挺挺砸回床上,昏死過去。

  再睜眼,傻柱和秦淮茹手拉手坐在床邊,眼神冷得像看塊爛肉。

  「你……你們……」

  他腦子嗡嗡響,血全往頭上沖,可剛才吐太多,眼前發黑,手指抖得不成樣,指著兩人,舌頭都打結。

  「歇歇吧,易大爺!」


  傻柱嗤笑一聲,「事兒你都聽見了,想氣死你?命還挺硬。」

  「懶得跟你磨嘰——今天,捲鋪蓋滾出四合院!愛去哪兒去哪兒!」

  易中海猛吸一口氣,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憑啥?這房是我名下的!」

  「拉倒吧!」

  傻柱啪地甩出一張紙,「睜大眼瞧好嘍——房主是秦淮茹,跟你半毛錢關係沒有!」

  他一把抓過文件,手抖得厲害,盯著看了三遍,吼道:「秦淮茹!你不是說……說寫咱倆名字?真合同呢?!」

  「你瞅見那張?假的。

  五塊錢找人印的。」

  秦淮茹終於撕開臉,下巴一揚:「早就不想留你了!產權辦那天起,就沒打算給你留個角兒。」

  本來還想送你走,誰料你這老不死的,命硬得很!

  現在不行了,我肚裡揣著娃,你必須滾蛋!

  這房子跟你八竿子打不著。

  離婚證一撕,你連門檻都別想踩!

  你要真去街道鬧,人家圖省事,說不定真給你碗餿飯。

  飯,我們施捨。

  吃不吃,隨你便。

  秦淮茹嘴角翹得老高,易中海心裡咯噔一下——寄人籬下?那比討飯還難熬。

  當天下午,四合院頭號人物易大爺,拎著個皺巴巴的布包,被轟出了院門。

  街坊們全看見了。

  嘆氣聲像炒豆子,東一聲西一聲。

  怪誰?

  他早不是啥好人榜樣了。

  那些腌臢事扒出來,誰見了不反胃?

  要怪就怪當年自己狠心。

  為兒子甩掉結髮老婆,幾十年情分說斷就斷。

  如今落魄,活該。

  易中海拖著腿,一步一蹭,跨出大門。

  沒人攔,沒人問,連只狗都沒沖他叫喚。

  傻柱是 ,可拳頭硬啊!

  現在明擺著是他跟秦淮茹聯手掀翻易中海。

  誰吃飽撐的去管?

  兩邊都不是好鳥,狗咬狗,咬得越凶越好。

  他腳剛邁過門檻,身後那扇紅漆門,「哐當」

  一聲關死了。

  再回頭?怕是這輩子沒機會了。

  以後喝西北風,還是躺路邊,誰說得准。

  咕嚕——

  肚子叫得震耳。

  從早上到現在,一口沒進。

  早起剛端碗,王愛國送頂帽子來,氣得他摔筷罵娘。

  接著秦淮茹挺著肚子亮相,傻柱飛起一腳,直接把他踹暈到天黑。

  晚飯?沒人搭理。

  七十多歲,兜比臉乾淨,家沒了,飯也沒了。

  餓得眼發花,只能蹲路邊伸碗。

  天黑透了,他靠牆喘粗氣,胸口像塞了塊燒紅的磚。

  大太陽烤得人發暈,易中海卻冷得直打哆嗦,額頭燙得能煎蛋。

  餓得胃抽筋,比發燒還難受。

  才走幾步,腿就軟了。

  他晃到一戶新漆大門前,靠著門板直喘,手抬都費勁,啪啪拍了兩下。

  這回要是沒人應,他就真倒這兒了。

  門軸「吱呀」

  一聲響。

  「易中海?你咋摸到這兒來了?」

  這聲音太熟了!

  易中海渾身一激靈,硬撐著抬頭——王愛國那張臉就在眼前。

  「愛國,誰啊?」

  屋裡又飄出個女聲,帶著點舊日影子。

  腳步近了。

  易中海一瞅見那張臉,手抖得端不住自己。

  六十出頭,皮膚緊實,肚子圓潤,站那兒就是老派富貴相。

  兩人目光一碰,二十年的爛帳全翻出來了。

  「惠香……」

  他嗓子眼兒發乾,像在叫一個夢裡人才敢喊的名字。

  這女人,是他前妻吳惠香。

  要是沒當年那檔子糊塗事,倆人現在還能一塊遛彎、拌嘴、熬藥。

  哪至於落得被秦淮茹踹出門,連碗熱湯都混不上?

  「老易,你咋成這樣了?」

  吳惠香嘆氣,話沒說完,意思全寫臉上:這人快不行了。

  她早被王愛國養得心寬體胖,怨氣散得差不多了。

  可看見他皮包骨頭的樣子,心還是揪了一下。

  王愛國眼皮都沒抬,輕輕咳了一聲。

  吳惠香立馬懂了:過去翻篇,別讓糟心事沾上晚年。


  她轉身進屋,端出一碗剩飯。

  上面堆滿紅燒肉、青菜、荷包蛋,油亮亮冒著熱氣。

  這碗飯,是吳惠香能給他的最後一點暖意。

  謝、謝謝……

  易中海手一抖,眼淚噼里啪啦砸進飯里。

  不是饞這口熱乎,是心口突然被戳穿了。

  眼前晃著十幾年前的影子——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袖口磨出了毛邊,可兜里揣著九十九塊工資條,全廠第一。

  四合院裡喊他一聲「一大爺」

  ,連孩子撒尿都得先問聲好。

  後來呢?

  後來啥時候開始,連門都不敢敲了?

  不該啊!

  當年真不缺錢!幹嗎非往歪路上蹽?

  硬要把易紅梅塞給李瘸子換彩禮……

  結果惹毛了王愛國。

  人家一飛沖天,他原地塌方。

  祖墳都讓人刨了三回。

  爸的骨頭、爺爺的棺木、太爺爺的牌位……全散在泥里。

  他還不醒!

  就為了個沒影兒的「親兒子」

  ,把跟自己熬了半輩子的老伴吳惠香一腳踹開。

  轉頭去捧秦淮茹那張臉。

  種了三年地,她背著他上環!

  那天他抄起搪瓷缸子砸牆,手還在抖。

  蹲了三年牢,娃也沒撈著。

  秦淮茹?早跟人眉來眼去了。

  今兒被掃出門,端著這碗剩飯,像端著自己半輩子的灰。

  飯粒油星少得可憐,筷子一扒拉就見底。

  可比那些老闆家的保姆餐還素淨。

  明擺著是王愛國在照應。

  一個外人,把吳惠香護得比親閨女還周全。

  要是當初沒梗著脖子壓他,沒天天算計他……

  現在門口這扇新漆大門,怕是還替他留著縫。

  砰!

  門關死了。

  他從門縫裡最後看見吳惠香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王愛國站在她身後,眼神冷得像結了霜。

  他喉嚨里堵著飯,咽不下,也吐不出。

  活一天,悔一天。

  他本來能安安穩穩活到老。

  早跟王愛國處好關係,吳惠香養老都有人兜底,還差他一個?

  養老這事兒,硬是被他自己一巴掌扇沒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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