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第2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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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越紅火,越得盯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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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說得對——再大的功勞,也蓋不住排污的黑帳!
「我……來遲了?」
徐剛撓撓後腦勺。
「遲?早滿員啦!」
那人拍拍他肩膀,「我是被我媽押來的!說工資高,可天天打卡坐班?算了吧!」
「那你幹啥?」
「不 板活!」
他叼根草,「你聽過四九城裡那個許老闆不?」
徐剛眼皮一跳:「個體戶?」
「沒錯!」
張遠志眼睛一亮,手舞足蹈:「許老闆才叫牛!管著好幾家車行,底下鋪子十幾個!聽說光女朋友就五六位!」
徐剛一愣,眉頭擰成疙瘩。
學院裡從不教這些,想張嘴又卡殼。
「哈!輪到我啦!」
張遠志拍拍褲兜,轉身就往裡走。
點名了。
張遠志。
徐剛嘴角抽了抽,差點翻白眼。
廠里不干,偏去擺攤。
這志向,真挺「遠」
。
前頭突然吵起來。
「文盲也來招工?龍飛電視廠是菜市場?」
「上回招進個姓賈的,偷零件被抓包!」
「咳,那小子小學就被開除了,賊骨頭!」
「這次卡死線——初中都沒戲!」
「兄弟,你啥 ?」
「唉,初中。
本來能趕早,結果剛跟對象掰了,耽誤兩天。」
啥?流水線還挑學歷?
徐剛心裡咯噔一下。
「徐剛!徐剛在不在?!」
他猛一激靈,趕緊舉手:「在這兒!在這兒呢!」
副廠長盯著表格直眨眼:「大學?你念過大學?」
全場唰地靜了,幾十雙眼睛釘在他臉上。
徐剛硬著頭皮點頭:「嗯,畢業了。」
心說:再不亮底牌,怕連車間門都摸不著。
「為啥來當工人?」
領導嗓音發顫。
徐剛脫口就來:「廠里發米髮油發澡票!四九城誰不眼紅?」
周圍倒吸一口涼氣。
四周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活像夏天集體啃冰棍。
這也太離譜了!
龍飛電視機廠招人,門檻高得能碰掉下巴。
來得早沒用,還得查學歷、看談吐、量身高、驗視力,連五官端正都得達標。
可誰見過大學生搶工人崗?
絕了!獨一份!
這年頭捲成麻花,連大學 都壓不住焦慮?
你分到啥單位了?咋委屈成這樣,非來跟咱爭個螺絲釘位置?
「行!」
副廠長問了幾句,聽他答得不急不躁,說話帶點書卷氣,不像裝的。
「徐剛同志,錄用!」
頓了頓,又補一句:「王副廠長缺個幫手,你願不願去當秘書?不用進車間。」
啊?
人群炸開鍋。
說的該不會是那個傳說中神乎其神的王愛國副廠長吧?
「廠里還有第二個姓王的副廠長?」
「這小子運氣爆棚!剛進門就貼上大人物!」
「聽說楊廠長快退休,以後這兒就是王廠長說了算。」
「那豈不是跟著雞犬 ?」
「唉,還是得讀書啊!人家一露面,直接坐辦公室。」
「咱們拼死拼活,就為混個流水線名額。」
徐剛撓撓後頸,其實根本不在乎幹啥。
只要保安不攔,讓他在廠里隨便逛,目的就達成了。
副廠長見他表情發僵,笑著 :「給王副廠長做事,工資比八成工人高,真不虧。」
「好、好……」
他趕緊點頭,稀里糊塗就成了正式工。
萬幸!王愛國今天沒露面。
暫時躲過領導見面,先自己溜達一圈,摸清各車間在哪。
成了!
徐剛差點蹦起來。
折騰一早上,繞得暈頭轉向,總算踩進正道。
現在——
誰還能攔我查這家廠子的排污口在哪?
徐剛剛踏進廠門,就被一群工人圍住了。
「哎喲!新來的大學生?」
「念那麼多書,跑這兒擰螺絲?」
「嘿,咱廠工資高啊,四九城裡誰不羨慕?」
老李拍著胸脯:「要不是我來得早,這機會輪得到我?」
旁邊姑娘踮腳張望:「快看快看,就是他!」
「咦?這臉看著不像應屆生啊。」
「八成是分配單位混不下去,來搶咱們飯碗了。」
「讀書有啥用?最後不都得來龍飛電視機廠?」
「聽說孫副廠長當場拍板——給他安排去愛國副廠長身邊當秘書!」
「啥?一步到位?連車間都不用下?」
「那愛國廠長……真沒找對象?」
「住四合院,就他自己。」
「四十歲了還沒成家?」
「要是招個 ,說不定……」
徐剛撓了撓後頸,沒吭聲。
這些人嘴上熱鬧,話里卻全是實誠。
愛國副廠長這名字,像釘子似的扎在大伙兒心裡。
七八個副廠長,咋就他最響亮?
徐剛眯眼打量車間,心裡直犯嘀咕:這王愛國到底啥來頭?
聽說是廠里新來的頭兒,人還沒見著,名號先震得他耳朵發癢。
四九城果然藏龍臥虎,連個老廠都悶著大雷。
他腳底下沒停,眼睛掃得更勤。
外殼噴漆線嗆得人嗓子發緊,鍍膜槽邊泛著幽藍冷光。
這些活兒,全是排污大戶。
他低頭翻記事本,指尖划過「活性炭吸附」
「鹼液噴淋」
幾個詞。
環保局的活兒,就盯著兩樣:廢氣咋排?廢水往哪流?
可轉完三圈,他愣住了。
沒設備。
真的一台都沒有。
他揉了揉太陽穴,差點笑出聲——
小作坊還擺個空殼子充門面呢,這廠子倒好,乾脆連殼都不屑擺。
抬頭一看,煙囪正吞雲吐霧。
黑煙滾滾往上躥,可出口一冒,全變白了。
徐剛皺眉湊近,伸手在煙尾扇了扇。
沒刺鼻味,只有點潮乎乎的土腥氣。
怪了。
沒淨化塔,沒冷卻管,沒風機。
單靠一根鐵筒,能把毒煙燉成水汽?
這廠子,怕不是偷偷換了芯子。
徐剛攥著筆記本,手心全是汗。
這廠子太怪了——工人連口罩都不戴,空氣卻像沒毒似的。
他轉完十二個車間,腿都軟了。
當初才八個,現在硬生生擴到十二個,三班倒都干不完活。
五個車間天天吐黑水、冒白煙。
可地上乾乾淨淨,連個污水處理池的影兒都沒有。
那白煙飄得賊輕快,看著像棉花糖。
可徐剛盯著煙囪看了十分鐘,發現風一停,煙就發青。
黑水咕嘟咕嘟往管子裡鑽,黏得能拉絲。
他蹲下摸了把管壁,油乎乎的,還燙手。
河在哪?地下水井在哪兒?
問工人都搖頭:「上頭不讓說。」
易中海那個老焊工,偷偷塞給他一張紙條。
上面只有三個字:埋、燒、排。
徐剛喉嚨發緊。
國家派他來,不是喝喝茶、蓋蓋章的。
他掏出手機,刪掉剛打好的匯報簡訊。
轉身走進鍋爐房,掀開鏽鐵蓋——底下壓著半截藍色濾芯,早燒焦了。
這哪是工廠?
分明是個捂著膿瘡跳舞的瘋子。
他摸出打火機,「啪」
一聲點著了手裡那張化驗單。
火苗竄起來時,他笑了一下。
燒吧。
燒乾淨了,才好重建。
徐剛攥著簡歷,手心全是汗。
這廠子不對勁。
門口站倆保安,眼神跟刀子似的。
車間裡機器轟鳴,可空氣里飄著股怪味兒。
「小徐!發啥呆?」
副廠長一把拽他胳膊,力氣大得嚇人。
他一愣:「啊?叫我?」
讀書時被喊「徐處」
,後來是「徐局」
。
現在倒好,直接降級成「小徐」
了。
王愛國站在裝配線盡頭,白大褂乾乾淨淨。
沒戴手套,卻把扳手捏得死緊。
「轉得挺勤快。」
那人眼皮都沒抬,聲音像砂紙擦鐵皮。
徐剛搓了搓鼻子:「設備老化有點嚴重。」
話音剛落,隔壁噴漆房突然「哐當」
一聲巨響。
王愛國終於抬頭,嘴角翹了一下。
那笑沒到眼底。
徐剛後頸一涼。
這哪是接見新人?
分明是驗貨來了。
徐剛心裡門兒清——龍飛廠壓根沒裝治污設備!
那幾根冒白煙的煙囪,純屬糊弄人的障眼法。
真論污染,比黑煙還狠!
地下埋的管道里,正咕嘟咕嘟往外淌廢水。
四九城地下水,怕是要遭大罪。
好在,我趕上了!
更得謝那位叫易中海的老工人,敢扛事、有良心!
徐剛硬著頭皮跟王愛國磨到下班。
這人比他大幾歲,又是廠領導,開口就喊他名字:「徐剛啊……」
笑著拍他肩膀,「咱廠哪有什麼下班?尤其我這苦命廠長,天天熬油!」
又眨眨眼,「結婚了吧?跟我跑業務、盯產線,家裡拖不拖後腿?」
「沒問題!」
徐剛牙一咬,話出口才想起自己連對象都沒有。
結果又被拉住聊了幾個鐘頭。
等他拖著身子回家,天上早掛滿星星。
可他半點不累!
半夜?正好!
進門打個招呼,轉身就蹽回廠子。
瞅見黑黢黢的辦公樓,打更大爺直瞪眼。
八十年代,誰家有電話?
徐剛先撥通幾個骨幹,再派人腿兒著跑,湊齊八個人。
他帶頭往前沖,腳步震得地面發顫。
值班的還是那倆保安。
白天攔過他,下午歇班,晚上又上崗。
一見徐剛帶人殺回來,嘴都張圓了。
「哎?你不是……」
倆人剛嘀咕完「早上那鬼祟大學生,居然成廠長秘書了」
,人就站在眼前。
「檢查!」
徐剛把工作證往他們眼皮底下一杵,聲音冷得掉渣:「環保局。
讓開,不然後果你擔!」
保安當場傻住。
就這一愣神,八條漢子全湧進去了。
迎面撞上王愛國!
這人居然還沒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