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第2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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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能著火？」

  「謝天謝地沒買！」

  「我排三天隊搶的！現在插都不敢插！」

  「光著火就算了，還帶爆響？傷人咋辦？」

  

  「唉，國產貨，果然不託底！」

  「他們裝修那麼 flashy，八成是遮醜！」

  「退錢！一千二啊！我家半年口糧！」

  「兄弟你算富的！我存三年才夠！」

  「退！退！退！」

  一夜之間，龍飛變過街老鼠。

  十二家店全被圍了。

  廠門口也堵滿了人。

  要退錢的，沒起火的也要賠。

  經銷商全懵了，連軸轉退貨。

  剛收的錢，熱乎都沒熱乎，全吐出去。

  銷售員變臨時客服，大半夜開門。

  加班費照掏，臉都綠了。

  虧得不是錢，是命！

  廠里通宵開會。

  王愛國剛升副廠長，管銷售，火是他點的。

  可燒房子這事，真不歸他管。

  黑鍋，得另找人背。

  副廠長臉都綠了，褲襠差點濕透。

  一千多台電視出毛病，還能扯句「品控不嚴」

  。

  可起火？

  開什麼玩笑！

  「咱賣的是電視機，又不是炮仗！」

  「裡頭那點零件，全點了也炸不出個響兒！」

  「我瞅過照片，邪門得很！」

  他比劃得胳膊直哆嗦，生怕人不信。

  王愛國早摸清底細，張嘴就喊：「趕緊報警！」

  李新民慢悠悠攔住：「急啥？先自己查清楚。」

  「警察一來，全廠封停，流水線得趴窩。」

  「咱們得把證據攥牢了，再報案。」

  王愛國嘴角一翹。

  這事兒八成就是李新民捅的婁子。

  不過不急。

  讓他再蹦躂兩天。

  多釣幾條傻魚，才夠本。

  讓 ……飛一會兒。

  楊建設點頭應下，拍板：全廠連夜自查！

  明早必須報案！

  結果李新民連一宿都沒熬過去。

  王愛國剛踏進四合院門檻，劉家三兄弟立馬圍上來，眼珠子通紅。

  劉海中杵著拐杖，手抖得像篩糠：「不幹了！你們這電視就是個 桶！」

  拐杖「咚咚」

  砸地，震得磚縫冒灰。

  「退錢！一分不少！那是我棺材本啊！」

  王愛國撓撓後脖頸，沒吭聲。

  「愛國……哥求你了！」

  劉海中聲音發顫，「 坊一場，別記仇行不行？」

  「店不要了，錢還我！你可不能趁機整我！」

  「廠里有難處，我懂。

  但火都燒到屋頂了，鍋不能甩我們頭上！」

  他沖胡同口喊：「街坊們！幫我說句話啊！」

  兩萬塊押金！真打水漂了，我老劉今天就撞死在這兒！

  拐杖「啪」

  地甩地上，他晃著肥身子直往前撲。

  王愛國手腕一繞，輕輕一帶，老頭就歪進大兒子懷裡。

  場面快失控了，王愛國擺擺手：「劉哥，你自己說不乾的？想清楚了？」

  「現在排隊搶名額的，能從廠門口排到二環！」

  「過了這村，可沒這店。」

  嘿，還當是早上那會兒呢？

  電視機都冒煙起火了啊！

  誰還敢進你的貨？

  退錢！立馬退！

  其他？全扯淡！

  明天？做夢去吧！

  國產電視，真不讓人放心！

  廠子以前軋鋼的，轉頭造電視？糊弄鬼呢！

  他腦里突然蹦出李副廠長那張臉。

  人家偷偷賣日立，自己親口說的！

  傻子才信國產能行！

  領導都躲著走，肯定有貓膩！

  越琢磨越心涼，必須把錢摳出來！

  裝修砸的錢？認栽！

  「行，退。」

  王愛國掏出存摺，當場點錢。

  劉海中攥著鈔票往家蹽，手還在抖。

  剛喘口氣，心又揪起來了。

  門店、工資、雜七雜八……全是借的！

  親戚的臉都快求爛了。

  利息、人情、面子，樣樣要錢。

  兩萬塊，眨眼少三四千！

  血虧！

  「爸！都怪你！」

  劉光天一屁股坐沙發上，「眼瞎啊？再熬兩天能死？那幾千塊，給我買摩托不好？！」

  平時找老爺子要錢，比登天還難！

  一毛錢恨不得掰成三瓣花！

  這回直接虧掉幾千塊，幾個兒子當場炸鍋，輪番開罵。

  「操！」

  劉海中胸口發悶，差點背過氣去。

  他也不想啊！

  可人家把保證金退了，已經算給面子了！

  裝修、房租、人工，全砸進去了，一分不剩！

  再喊破喉嚨，也沒人幫你撈回來！

  那……真打水漂了？

  兒子們越說越起勁，他手按著心口，腦血栓的 病又開始隱隱作痛。

  太可惜了！

  今兒剛收好幾萬現金，熱乎氣兒都沒冒出來，全吐回去了！

  還有好幾個老夥計，早說好要買電視的，今天人山人海，壓根沒顧上招呼。

  他們還在等呢！

  可自己連經銷資格都沒了，上哪淘貨去？

  等等！

  他腦袋一激靈，猛地想起個人——李新民！

  對！就是他！

  李新民前兩天提過，手裡壓著一批日立牌！

  這牌子穩得很，小鬼子造的，四九城一半電視機都是它！

  說不定能搭上線！

  他蹭地站起來，抄起拐杖就往外沖。

  「爸！幹啥去？」

  倆兒子追到門口喊。

  「少廢話！」

  他甩開扶手，脊背挺得筆直。

  老子還沒倒！

  就你們這點事兒，也配在這兒嘰嘰歪歪？

  等著瞧，錢馬上給你賺回來！

  他腿腳不利索，硬是摸到李副廠長家樓下。

  開門的是劉嵐，一臉懵：「老劉？大半夜的……」

  「快讓進！」

  李新民眼珠一轉，裝傻充愣，請他進屋，倒了杯熱水。

  「李廠長！」

  劉海中屁股剛沾凳，話就甩出來了：「你那兒有電視？」

  「哎喲，沒有沒有！」

  李新民一攤手，笑呵呵搖頭：「只有龍飛牌，你不是剛退了一批？聽說明天還有人來退貨呢。」

  「咳！那玩意兒誰稀罕！」

  劉海中氣得直跺腳：「王愛國那孫子坑死我了！龍飛牌根本就是垃圾！」

  「還是小鬼子造的靠譜！」

  他一把攥住李新民胳膊：「老李啊，咱一塊兒掄錘子掄了二十年！這回你得拉兄弟一把！」

  李新民嘆口氣，撓撓後脖頸：「唉……那天嘴快，說禿嚕了。」

  嘿！有戲！

  劉海中眼一亮，心口砰砰跳——救命稻草終於撈著了！

  「你要多少台？」

  李新民抬眼問。

  「啥價？」

  劉海中挺直腰杆，想擺點老闆范兒。

  「老工友，我不賺你錢。」

  李新民咧嘴一笑，「成本1400，你照搬走！」

  嘶——

  一千四？

  龍飛十四寸彩電才賣1200！你這十二寸日立黑白還敢更貴？

  「日立的，不。」

  李新民輕飄飄一句，劉海中立馬啞火。

  可真要掏這個價，壓根沒賺頭啊！

  四九城那些賣慣日立的老商戶，都談不到這價！

  自己頂多靠人情蹭幾台，還不一定成。

  「這樣吧！」

  李新民搓搓手，「我急用錢，你一次拿二十台，每台1200，算我出血！」

  一千二……

  劉海中腦子飛轉：市價一千五上下，刨去運費雜費，勉強能掙點菸錢。

  賣是難賣點，但總比砸手裡強！

  二十台出手，門店前期投的錢全回來，還能揣倆鋼鏰兒！

  幹了！

  他拍桌子：「就它了！明天一早提貨！」

  啥專賣店？

  呸！

  仨兒子全給我盯緊門口！王愛國敢來叨叨，直接轟出去！

  你家電視炸屏還怪我不賣？

  對了！明天還有幾個退貨的上門……順手推日立，不行就換機不退錢！

  越琢磨越順！

  兩萬四現金甩桌上，二十台日立黑白當場點清。

  一手交錢，一手扛箱！

  劉海中吭哧吭哧扛著電視機回四合院！

  第二天天剛亮，仨兒子齊上陣，把貨全塞進後倉！

  八點整，捲簾門嘩啦一拉！

  「退錢！立刻退！」

  門口早擠滿人，嗓子都喊劈了。

  一千多塊啊，誰家不是血汗錢？

  「哎喲各位稍安勿躁！」

  劉胖子抹著汗湊上來，臉擠成一團褶子。

  話沒說完，小兒子猛扯他袖子：「爸，王愛國來了！」

  他脖子一僵，眼皮直跳。

  合同白紙黑字寫著呢——只准賣龍飛！

  昨兒剛賠完錢，店和裝修全算違約金。

  這地兒，他早沒資格擺別的貨！

  可誰想到王愛國真盯上他了？

  全市幾十個點，偏往這兒蹽？

  劉胖子攥緊拳頭，硬是把倉庫里那批日立咽回肚裡。

  王愛國壓根沒看他一眼。

  直接踩上櫃檯，高出人群一頭，嗓門洪亮：

  「大伙兒別急走！今兒退貨不白跑，給你們演場好戲！」

  啥戲？

  有人冷笑：「他跟那死胖子住一個院！」

  「管他啥套路，先拿回錢再說！」

  退得飛快。

  劉胖子數錢手直抖，收回來一堆龍飛電視。

  現在這玩意兒，胡同口狗見了都繞道走。

  炸過三回了！

  誰敢往家搬個隨時冒火的鐵盒子？

  等最後一筆錢到帳，人群慢下腳步。

  有人踮腳問：「戲呢？開演啊！」

  王愛國抬手一揮——

  工人們抄起扳手、麻繩，三下五除二搭起台子。

  一台台退回的電視，整整齊齊碼上去。

  十台龍飛牌電視，整整齊齊排成一溜。

  王愛國深吸一口氣，吐出倆字：「燒了！」

  全場立馬啞火。

  這玩意兒昨天還賣一千二呢！

  現在 燒？

  早等在邊上的工人抄起柴油、棉布、松香，全往底下堆。

  火苗「呼」

  地竄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