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第2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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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下可好，剛才還對著王愛國指手畫腳的幾人，全愣在原地，嘴張得能塞雞蛋。

  誰也沒想到，這年輕人真敢這麼幹！

  一手活兒耍得又快又狠，自己一分錢不出，裝修鋪子的錢全讓經銷商掏。

  想賣龍飛電視？行啊，規矩我定，你照辦！

  想躺著數錢？門兒都沒有！

  連隔壁劉海中交了兩萬塊押金，也只能咬牙租門面、按標準翻新。

  合同白紙黑字寫著：不達標？合同立馬作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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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押金？一分不退！

  簽完字，劉家父子樂呵呵往外走，壓根沒發現後頭有人盯梢。

  李新民下巴朝外一揚：「瞅見沒？」

  旁邊女人撩了撩鬢角：「軋鋼廠那個老工人，劉海中？」

  她叫劉嵐，當年和李新民的事鬧得挺大，直接把他踢出廠。

  後來風頭過去，李新民才回來，她卻再沒踏進過廠門半步。

  但倆人一直沒斷。

  「就是他！」

  李新民吐出口煙，「聽說昨天跪著求王愛國給經銷權，哭得那叫一個慘。」

  「結果呢？人家真給了。」

  「早年他媳婦那事……坊間傳得邪乎，說跟王愛國脫不了干係。」

  「所以他這次拼了命往上湊，圖啥？不就圖錢嘛！」

  「圖錢？好辦！」

  劉嵐眼角微挑：「咋辦？他都拿到龍飛的牌子了，咱們那批貨……差太多。」

  「就因為差太多才好下手！」

  李新民把菸頭死死摁滅，「王愛國這小子太軸！」

  「我讓他掛『日昱』牌，糊弄眼花的老顧客，他不干！」

  「我讓他漲價賣，好給我們騰點空間，他偏定一千二！」

  他拳頭砸在桌上：「咱們那批十二寸日立黑白機，進價就一千一！賣一千二？誰買？傻子才掏錢！」

  不行！這貨砸手裡可就完蛋了！

  劉嵐，你清楚得很——咱全部身家，全壓在這批電視機上了！

  賠可以，但得留條活路！

  真要血本無歸，我當場跳護城河！

  原想著十二寸彩電，正合四九城老百姓胃口，賣一千二三，穩穩噹噹。

  誰料王愛國倒好，把廠里十四寸大彩電，直接標價一千二！

  離譜！太離譜！

  那電視成本再低，刨去運費人工，利潤薄得跟紙片似的！

  楊廠長咋就點頭了？腦子進水啦？

  還有香江來的老闆，真當自己是活菩薩？來四九城搞慈善？

  不圖回報？鬼才信！

  錢不賺，圖啥？圖工人食堂頓頓有紅燒肉？

  李新民眼尖，見劉海中被倆娃攙著晃過來，立馬起身，咧嘴喊：「哎喲！老劉？真是你啊！」

  劉海中一怔，抬頭認出是李副廠長，旁邊還站著劉嵐。

  好傢夥，當年那檔子事鬧得滿廠風雨，兩家在車間門口撕扯，臉都撓破了。

  十幾年過去，人家還是副廠長，穩坐 。

  自己呢？早被掃地出門，連車間門朝哪開都不知道了。

  他最服當官的，可惜小學沒畢業，招工那年錯過政審，再沒機會翻身。

  一聽李新 動搭話，他趕緊堆笑：「李廠長！您還記得我？哎喲喂……這話說的，我都不知道咋謝您了！」

  「哈哈！忘得了你？」

  李新民一把拉他坐下，拍著大腿嘆：「當年你可是七級技工！全廠才幾個？掰手指都能數完！」

  「實話講，那會兒我就跟廠里提過，讓你先干車間組長！幹得好，副廠長不是夢！」

  劉海中胸口一熱，手心直冒汗。

  這話像根火柴，「啪」

  地點燃了埋了半輩子的念頭。

  當官！管人！說話算數！

  當年腦梗差點復發，眼前金星直冒。

  就沖這一句虛的，他立馬起身，抄起搪瓷缸子就要敬茶。

  「咳！自家兄弟，整這幹啥！」

  李新民咧嘴一笑：「老劉，這回真出息了啊！剛瞅見你跟廠里簽龍飛電視的單子？」

  「十二個首批代理，你搶到一個！躺著數錢的日子來了！」

  「王愛國夠意思啊，好事兒先緊著老鄰居！行，這波操作我服！」

  劉海中撓了撓後脖頸，笑得有點發僵。

  這笑聲聽著不對勁。

  他可是把棺材本都砸進去了！

  半點差錯都不能有！

  可他跟李新民，就吃過兩頓食堂飯。

  猶豫幾秒，他搓搓手，試探著問：「李廠長，彩電利潤這麼肥，您不自己撈一票？廠里管得這麼死？」

  「哈，犯不著！」

  李新民擺擺手，煙盒在指間轉了個圈，「手頭還壓著一批日立黑白機，慢慢賣唄。」

  劉海中一愣。

  十四寸大彩電馬上要刷爆四九城！

  誰還稀罕黑白的？

  除非白菜價，專供手頭緊的住戶。

  可電視又不是米麵油，窮人家乾脆不買！

  這些天他連蹲三個菜市場，聽大媽聊家電，琢磨透了消費那點小心思。

  李新民卻不再接話，笑著拍拍他肩膀，轉身就走。

  話多了，容易露餡。

  這次碰面，只要讓劉海中心裡硌得慌，就夠了。

  重頭戲，還在後頭呢。

  楊建設一巴掌拍在會議桌上：「王愛國——銷售鬼才！」

  龍飛電視機廠剛掛牌，他就激動得差點蹦起來。

  當初推王愛國上位，純屬臨時救火。

  關係太亂，乾脆塞個人過去擋槍。

  誰能想到？

  這哥們單槍匹馬，把銷售全盤盤活！

  唯一嘀咕的是：定價太低。

  報告傳到香江，老闆秒批。

  行，沒毛病。

  接下來一周，王愛國直接把所有人看傻了。

  門店裝修、鋪貨、試銷，全在倒計時。

  十二家店，全在四九城核心地段，七天搞定。

  這效率，嚇人。

  更絕的是，這十二家店裝修豪華、人手齊整，廠里愣是一分錢沒掏！

  反倒收了二十多萬現金——全是經銷商交的押金！

  到現在，一台電視還沒發出去呢！

  網點鋪滿了，帳上還多出一大筆錢！

  不是天才，誰信？

  王愛國輕輕一撥，就把經銷商的積極性全調動起來了。

  想賺錢？先自己砸錢！

  道理簡單，可沒人點破，還真想不到。

  開業那天來得飛快！

  十二家店同一天開門！

  四九城立馬炸開了鍋！

  十四寸大彩電！

  店裡亮堂乾淨，導購統一著裝，笑容燦爛。

  黑白灰剛過去，這陣仗直接晃花了眼！

  誰能扛得住？

  這就是龍飛廠硬邦邦的實力！

  之前還有人嘀咕國貨靠不住，現在看這陣勢，疑心一下就散了大半。

  「還懷疑啥？瞅瞅人家門面！」

  「就賣電視！不搭別的！這叫專賣店！」

  「沒底氣敢這麼幹？」

  「光裝修加人工，估計都燒掉好幾萬！」

  「買！我家立馬下單！」

  「一千六百塊！前一百台還減一百！手慢真沒了！」

  八十年代第一次試水，後世爛大街的玩法，當場殺瘋！

  開門瞬間，顧客擠破門框！

  藏在店裡的經銷商笑得直拍大腿！

  「這步棋，走絕了！」

  劉海中激動得手直抖，拐杖差點扔了。

  「爸太牛了！」

  倆兒子搶著吹彩虹屁。

  爸有錢，不等於他們立刻有錢。

  但爸七十多了，以後還不都是哥倆的？

  等等——

  是哥倆的！

  大哥早跑外地去了，這些年沒管過爹。

  聽說發財了才回來？

  呸！

  給他一分錢，算咱哥倆沒種！

  劉光天和劉光福對個眼神，心照不宣：先把那個不靠譜的大哥踢出局！

  錢還沒到帳，急啥？

  肉都進了鍋，還能飛了？

  王愛國壓根沒想到，四九城街坊搶電視跟搶救命糧似的。

  價格定低了？可能吧。

  十二家店，一百台配額，加起來一千二百台。

  不到十一點，全賣光！

  真金白銀嘩嘩進帳——一百四十四萬！

  再算上早收的保證金，廠子帳上直接飆過兩百萬！

  八十年代的兩百萬？

  廠領導蹲車間門口抽了三根煙才緩過勁兒。

  前兩年軋鋼廠發不出工資的日子，像上輩子的事兒。

  廠里吃肉，經銷商喝湯。

  這湯，香得直舔嘴唇！

  一台賺三百，一百台就是三萬。

  押金、租金、裝修款，一下回本一大半！

  合同寫得明明白白：賣夠一千台，押金原路退回。

  所以這三萬塊，大半是純利！

  這哪是賣電器？

  這是往兜里摟票子！

  那時候萬元戶還稀罕得跟熊貓似的。

  可今天上午，十二家店，直接造出十二個「十萬戶」

  都不止！

  老百姓的熱情根本壓不住——

  「十一點就斷貨？逗我們玩呢？」

  「加五十！現在就要！」

  「啥時候補貨？這點量夠塞牙縫？」

  「不要票？那更糟！有錢沒處花！」

  「產量不行就別吆喝啊！」

  門店外人山人海，擠得門框都在晃。

  好在王愛國提前訓過銷售：不違法，就笑！

  笑到臉僵，也得笑！

  熱度燒了一整天。

  哪怕反覆保證明天有貨，仍有人賴在門口不走——

  怕晚一步，又搶空！

  誰說老百姓沒錢？

  一千二百塊，夠普通工人干一年！

  可人家掏得眼睛都不眨。

  誰也沒料到，當晚就炸雷了——

  龍飛電視起火，劉海中躺地上拍大腿要退錢！

  龍飛電視機出大事了！

  四九城那家小報頭版直接炸鍋。

  本來銷量 ，可這回全城都在傳。

  加印三次，賣到脫銷！

  報紙配了三張實拍圖：

  剛冒煙、火苗竄、燒成黑炭。

  黑白版不夠勁，後來乾脆上了彩印。

  那團火，跟燙在人眼皮子上似的。

  「哎喲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