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第243章

  21

  他搓搓手,笑得挺熱乎:「咱倆碰個頭,我幫襯幫襯。

  人多好辦事,對吧?」

  「哦?」

  王愛國歪頭一笑:「李廠長打算幫哪塊?有現成的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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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副廠長一愣,心說這小子嘴挺快。

  原以為就是個毛頭工人,趕鴨子上架當領導,能懂啥?

  結果張口就是「銷售渠道」

  ,倒真不能拿他當菜鳥了。

  「銷路嘛……暫時沒有。」

  他清清嗓子:「不過品牌名還沒定!這事兒,直接關係到賣得動賣不動。」

  「王廠長,你琢磨過沒?」

  「哈!」

  王愛國往後一靠:「李廠長心裡早有譜了吧?」

  「不敢不敢!」

  李副廠長拍拍大腿,正色道:「我琢磨著,叫『日昱』牌。」

  「昱?哪個昱?」

  王愛國撓撓耳朵。

  「日字頭,立字底。」

  李副廠長比劃著名:「跟日立差不多,老百姓一眼認錯,咱就省力氣了。」

  「呵。」

  王愛國手指敲桌,聲音冷了三分:「您是覺得,咱們造不出比日立強的東西?」

  「哎喲,可沒這意思!」

  李副廠長額頭冒汗:「國產牌子難起步,得借點光啊!降價、蹭名,都是老辦法。」

  「行了。」

  王愛國擺擺手:「咱不抄近道,也不蹭熱度。」

  「產品硬,就不怕沒人買。」

  李副廠長臉僵住了。

  沒想到這三十多歲的新廠長,骨頭這麼硬。

  他張張嘴,又咽回去——

  老楊為啥火速提拔他?

  這事,好像比想像中更燙手。

  真拿自己當根蔥了?

  年輕就是敢想啊!

  李副廠長深吸一口氣,把火壓下去,換了個話題:「王廠長,這電視賣多少?」

  「一千二。」

  王愛國張口就來,連眼皮都沒抬。

  本來他壓根不想管賣貨的事。


  當老闆,定價還不是一句話?

  可楊廠長一甩手,活兒全扔他頭上。

  行吧,圖個樂呵。

  就當給四九城街坊送份禮。

  李副廠長當場愣住,手裡的搪瓷缸子差點沒端穩。

  一千二?

  不是貴了——是太便宜了!

  現在工人一年工資才多少錢?

  不吃不喝攢一年,勉強夠買一台。

  可問題是——

  電視還是稀罕物呢!

  跟六十年代的自行車一個檔次!

  誰家有輛鳳凰牌,那得在胡同口顯擺三天!

  那時候工資三十塊,車要兩百塊,

  大半年白干!

  現在這玩意兒,十四寸、彩電、剛下線,

  日立同款才賣九百,還是黑白的!

  李副廠長眉頭擰成疙瘩:「這價……怕不合適。」

  王愛國挑眉:「哦?嫌低?」

  他盯過去,眼神直戳人心裡。

  「照這價,咱們還賺不賺錢?」

  李副廠長喉結動了動。

  成本他清楚——香江那邊投錢狠,產線又老練,

  一千二?穩賺。

  可有些話,他咬死不能講。

  李副廠長搓著手指,假笑著湊近:「愛國廠長,咱賣太便宜了!憑這質量,兩千塊都搶著買!」

  「一千二?你算過流水線撐不撐得住嗎?」

  王愛國眼皮都沒抬。

  那人話里裹著蜜,眼神卻往別處飄。

  王愛國心裡早亮得跟燈泡似的。

  香江摸爬滾打十幾年,什麼人沒見過?這副廠長那點彎彎繞,連菸頭都沒點著呢。

  他嘴上說為廠子好,王愛國差點笑出聲。

  懶得拆穿,更懶得追問。

  愛咋咋地。

  「廠子又不是你一個人的!」

  李副廠長臉一繃,聲音壓低,「幾千號人干出來的活,你拍腦袋定價格?出事誰兜底?」

  「我兜。」

  王愛國把茶杯往桌上一頓。

  還真就是他一個人的——不過這話沒必要說。


  「嚯!年輕人口氣不小啊!」

  對方冷笑甩袖,「那就祝您大賣,給咱們這回改制,畫個漂亮句號吧!」

  門被砸得震天響。

  當晚,四合院炸開了鍋。

  「啥?王愛國當副廠長了?」

  「龍飛牌電視機!這名字硬氣!」

  「我焊電路板的,焊點比米粒還細,差一毫都不讓下線!」

  「就等定價了——敢不敢賣兩千?」

  四合院炸了鍋,全在聊王愛國當副廠長的事兒。

  「十四寸彩電?一千二?誰買得起啊!」

  有人直嘬牙花子。

  「別瞎猜!愛國家就在對面,去問他啊!」

  老李頭叼著菸捲兒,朝斜對門努嘴。

  秦淮茹手心全是汗,床單擰得像麻花:「我家老易幹了半輩子八級鉗工,連個班組長都沒混上!」

  她指甲掐進掌心,聲音發顫:「培養年輕幹部?呵,怕不是 都快踩爛了吧!」

  賈張氏拄著拐杖,在屋裡來回踱步,膝蓋疼得直抽氣:「當年要不是他……我這腿能廢?」

  她猛地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水潑了一桌:「不買!一台都不買!」

  可兜里那幾張皺巴巴的票子,連燈泡都換不起。

  劉海中家卻靜得出奇。

  劉光天壓著嗓子:「爸,真的一千二!彩電!」

  劉光福手一抖,茶水灑在褲子上:「黑的都快兩千了,他敢賣這個價?」

  老爺子慢悠悠磕了磕菸斗:「等著瞧——有人搶破頭,有人罵斷腸。」

  他手裡的彩電,標價一千二!

  出廠價都這麼高,中間能賺多少?

  「這玩意兒靠譜不?」

  「要是真扛造……光靠賣它,躺著都能發財!」

  哥倆嘀咕個不停,眼神老往床邊溜。

  劉海中胖得更圓了,眼皮耷拉著,像被肉蓋住一半。

  這買賣,他動心了。

  幾年前跟著許大茂撈了一筆橫財,結果人家翻臉不認人。

  他攥著錢死死不鬆手,三個兒子立馬天天端茶倒水喊爹。

  他心裡門兒清——孝順是假的,圖錢是真的。

  可現在行情變了!

  前年工人工資才一百出頭,今年軋鋼廠一改組,香江老闆甩手就是三百塊月薪!


  誰看了不眼紅?

  自己那堆鈔票,捂在床底下快發霉了,卻一天天變「薄」

  了。

  再不動手,兒子們怕是要掀桌走人。

  指望他們養老?

  不如指望存摺多長几個零!

  電視機這單子,是眼下最亮的路。

  一千二拿貨,賣一千五?太保守!

  賣一千八?輕輕鬆鬆!

  錢不多,但交個保證金綽綽有餘。

  先掛名,後提貨,賣完再補,滾著雪球干!

  唯一卡殼的地方——

  王愛國那張臉,他見一次恨一次。

  當年眼紅人家日子滋潤,轉身就去廠里告黑狀。

  結果王愛國抄起鋼管就砸,他腿當場斷成兩截。

  後來又扎小人、念咒語,天天扎針罵人。

  人沒咒死,老婆先走了。

  他氣得吐血癱床,躺了三年才拄拐下地。

  舊帳摞得比磚牆還厚。

  王愛國現在管著電視銷售,想從他手裡拿代理權?

  門兒都沒有!

  為了錢,得對自己下狠手!

  當晚,四合院炸了鍋。

  癱了十幾年的劉海中,人稱壹大爺,居然穿起粗布衫,背上幾根黑藤條,在倆兒子架著下,顫巍巍挪到王愛國家門口,「咚」

  地跪倒。

  「愛國啊……我來認錯了!」

  話沒說完,眼淚嘩嘩淌。

  王愛國開門一愣:「哈?」

  這都啥年代了,還搞這套?

  「你不解氣就抽我!當年是我眼紅你,幹了缺德事!」

  老頭把藤條塞進他手裡,閉眼咬牙:「老婆走了,我癱著,可你不原諒,我心裡燒得慌!」

  燒?燒得挺及時啊。

  王愛國心裡冷笑。

  我回來仨月,你裝死裝得挺歡。

  今兒剛握上銷售權,你心就冒火了?

  錢真是照妖鏡。

  瞅瞅劉家倆兒子,攙得比親爹還緊。

  要真斷了財路,怕是連影兒都追不上!

  聽說大兒子連夜趕回來分好處?


  劉家家風,絕了!

  王愛國本想直接關門。

  道個歉就想翻篇?

  當年扎小人那會兒,你手抖得跟抽風似的。

  信邪術,就等於盼我死。

  一句「對不起」

  ,能抵命?

  正要甩臉子,他忽然想起白天李副廠長那副怪樣。

  盯著定價單,眼神直發虛。

  嘴上喊著為廠子好,生怕定低了。

  可王愛國混商場十年,聞出味兒了——

  這老李,怕是在憋什麼招。

  行吧,讓劉海中先去撞撞南牆。

  他要是真敢硬扛,或者李副廠長乾淨,算他們走運。

  王愛國咧嘴一笑,手一擺:「老劉,您這大半夜蹲我門口,整得跟拍戲似的?咱院子頭號人物了,還來這套?」

  劉海中立馬直起腰,搓著手:「哎喲,可不敢!真不敢!」

  仨人眼巴巴瞅著王愛國,那勁兒像餓狼盯肉。

  王愛國摸摸下巴:「廠里規矩擺在這兒——貨不用壓,錢得先交。」

  「三十台的出廠價,三萬六,少一分都不行。」

  劉光天倒抽一口涼氣,劉光福手指頭掐進掌心。

  「愛國啊!」

  劉海中聲音發顫,「打小一塊長大的,你信不過我?朋友托我賣,渠道我包圓!」

  「就這押金……通融通融?」

  你一句我一句,王愛國最後嘆口氣:「行吧,兩萬,現金!」

  他盯著劉海中泛紅的眼角,心裡門兒清——這老頭最近肯定撈著了。

  倆兒子鞍前馬後,圖的啥?不就是錢嘛!

  「明早八點,廠辦見。

  簽完字,龍飛電視四九城隨便你鋪!」

  出廠一千二,賣一千五,愛怎麼吆喝怎麼吆喝。

  第二天清早,劉海中騎著二八大槓第一個衝進廠門。

  十二家店同步開張,紅布一掀,鋥亮的龍飛電視閃瞎路人眼。

  四九城火了,全國就得跟著燒。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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