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第241章
19
楊廠長吼得脖子青筋直跳。
手一揮,差點把搪瓷杯掃地上。
這可是國營大廠,四九城數得著的香餑餑!
上頭剛批了新產線,神秘老闆還投了錢。
工人進門要過三道崗,連只麻雀都飛不進來。
賊?
只能是自己人幹的。
秦淮茹盯著桌上那一沓錢,手心直冒汗。
「棒梗,你哪來的?」
「嘿嘿,順的。」
他翹著二郎腿,腳尖晃得飛快。
「銀塊。」
他舔舔嘴唇,「就堆在角落,沒人管。」
「小當和槐花幫我擋鏡頭。」
他拍拍褲兜,「兩千塊,夠咱家翻蓋房了!」
王愛國咳著進車間那天,正撞見棒梗往褲兜塞銀渣。
他沒聲張,只默默記下監控死角。
罵聲早炸開了鍋——
「缺德帶冒煙的!」
「偷自家娘老子的東西,你咋不下油鍋?」
「趕緊站出來!別等公安上門!」
「操!現在工人月入至少兩百!四九城裡誰家廠子敢這麼開?」
「大老闆真仗義!」
「可廠里居然出賊了!」
「跟我沒關係,但臉都丟到褲襠里了!」
「四九城爺們就這德行?丟人丟到香江去了!」
「揪出來!先揍趴下,再捲鋪蓋滾蛋!送派出所蹲號子!」
人群炸了鍋,查案流程立馬啟動。
楊廠長剛鬆口氣,監控調出來——第八車間門口那段黑屏了。
全黑。
明顯被人動手腳。
大家臉一沉。
這不是順手牽羊,是早盯上這兒了。
攝像頭離車間門還有段距離。
得有人打掩護,有人溜進去。
團伙沒跑了。
太橫!太膈應人!
線索斷得乾乾淨淨。
「報警!」
有人喊了一嗓子。
話音還沒落,第三車間跑來個小伙,喘著氣舉高工牌:「這兒!第八車間地上撿的!」
工牌編號9527。
系統一刷——王愛國,第三車間鉗工。
人被叫來時正擦扳手,聽見問話咧嘴一笑:「喲,棒梗這小子又鬧騰?」
他撓撓後腦勺。
最近光顧著調度產線,根本沒注意工牌啥時候掉的。
廠里忙起來,誰還天天掛得板板正正?
可這玩意落到別人手裡,立馬成了鐵證。
王愛國早懷疑那熊孩子了。
前科擺那兒呢。
現在加個工牌,連驗都不用驗。
「報吧。」
他把扳手往兜里一塞,「信得過咱四九城警察。」
楊廠長沒囉嗦,直接撥通110。
警察蹲在銀料殘渣邊問:「楊廠長,損失估多少?」
「純銀做的零件坯子。」
他抹了把汗:「兩千五上下。」
兩三千塊?聽著不少。
王愛國卻擺擺手:「不對勁。」
啥?
誰讓你插嘴了?
警察和幾個領導齊刷刷皺眉。
這人還是頭號嫌疑呢,咋還主動開麥?
「銀子值兩三千,沒錯。」
他撓撓後腦勺,繼續說:「可這玩意兒是造電子槍的!顯像管的心臟!」
沒它?電視機直接卡殼!
光耽誤一天,工資就燒掉好幾萬。
廠子口碑也跟著砸鍋。
楊廠長猛地一拍大腿:「對啊!」
他扒拉算盤珠子,越算越心驚:「重買原料要時間,綜合損失超十萬!」
「廠里幾千號人等著發薪呢!」
「新電視要是趕不上上市,全城都盯著咱!」
警察臉唰地沉下去。
大案!真·大案!
這廠子可是四九城改革樣板,牽一髮而動全身。
查不快?上頭鐵定扒一層皮!
「小偷拿銀子,肯定得換錢。」
王愛國搓搓手指:「收廢品的地兒……查起來不費勁吧?」
警隊秒懂,立馬撒網!
四九城所有廢品站,挨個掀蓋子!
郊外一家黑乎乎的小站,當場起贓!
銀料整整齊齊碼在麻袋裡,一克沒少。
老闆剛點菸, 就咔嚓鎖上了。
「我真不知道是贓物!」
他嗓子發乾,腿肚子直打顫。
收購站老闆哪懂什麼大風浪?
見人甩出一沓鈔票,眼睛都直了。
說白了,就是見錢眼開。
他當場就招了。
「我給了他一千五!」
「仨人,一男兩女……臉我記得!絕對能認出來!」
這下好辦了。
全廠停工,所有人集合。
廣場上烏泱泱站滿人,整整齊齊。
老闆這輩子頭回當「 官」
,手抖得不行。
棒梗被當場揪出來。
「不是 的!」
他脖子一梗,聲音發虛。
收購站老闆立馬指著他:「就是他!」
咬得死死的,半點不鬆口。
警察直接殺進四合院。
秦淮茹家床底下,贓款碼得整整齊齊。
三兄妹全戴上 ,亮得晃眼。
秦淮茹腿一軟,撲通跪在楊廠長面前。
眼淚鼻涕糊一臉:「廠長!他們還小啊!退錢!東西也找回來了!求您……」
小?
槐花十七,早進廠頂班了。
棒梗二十四,鬍子都冒茬了。
她嘴裡的「孩子」
,怕是到六十歲還是娃。
警察沒廢話,帶走再說。
秦淮茹追到廠辦,又跪又磕。
楊廠長揉著太陽穴:「老秦,你跟我二十年,這事……真沒法兜。」
「開頭他認了,還錢,我能壓一壓。」
「現在立案了,是刑案——我說了不算。」
她湊近,壓低嗓門:「廠長,您跟警察講一句:東西是廠里讓棒梗拿回家保管的……」
「扯啥呢!」
楊廠長差點拍桌,「保管完送去廢品站?
你當警察喝假酒,我喝 湯?」
秦淮茹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
「廠長,您看……這事能不能高抬貴手?」
楊廠長眼皮都沒抬,指尖敲著桌面。
「銀料丟了,電子槍停產一天。」
「可、可沒真耽誤啥啊……」
她聲音發虛。
「八千號人,一人五塊,光工資就四萬。」
秦淮茹腿一軟,差點跪下。
「廠長!不是全廠停工啊!」
「愛信不信。」
他把鋼筆往桌上一拍。
「一萬塊,交錢,我跟派出所打聲招呼。」
「我哪來這麼多錢?!」
她急得直搓衣角。
「再磨嘰——三年起步,愛蹲幾年蹲幾年。」
秦淮茹嗓子眼發緊,指甲掐進掌心。
一萬塊?
她賣房賣地都湊不齊。
棒梗才二十出頭,進去一趟,這輩子就廢了。
她想起傻柱剛放出來那會兒——頭髮掉光,走路打晃,見人就笑,笑得比哭還瘮人。
許大茂更慘,蹲完連話都說不利索。
監獄這地方,進去容易,出來難。
她猛地攥緊拳頭,指甲陷進肉里。
不行。
死都不能讓兒子進去。
必須救王好!
秦淮茹牙一咬,溜回家。
易中海正昏睡,她踮腳翻柜子,掏空全部老底。
三個娃長大了,開銷少了不少。
這些年手頭鬆快,攢下點錢。
傻柱出獄後,她立馬盯上他。
靠他養全家,自己悄悄存錢,越積越多。
零錢、硬幣、存單、布包里的紙票……
加一塊兒,三千出頭。
這數字擱四合院,夠買兩間廂房了。
鄰居們要是知道她天天喊窮,褲兜里卻揣著這麼多,眼珠子能掉地上。
可離一萬還差老大一截。
咋辦?
她第一個想到的,還是何雨柱。
傻柱剛進門,她就堵住屋門。
頭髮梳得順,眼圈揉得紅,嘴唇抿得可憐。
「傻柱,幫幫孩子!」
聲音發顫,手攥著衣角直搓。
傻柱頭皮一麻。
又來了……這吸血勁兒,比蚊子叮還快。
「棒梗闖禍了!」
她抽抽搭搭,「他從廠里拿了樣東西,賣了幾十塊……現在人被銬走了!」
傻柱腦仁嗡一聲。
二十多歲的人,還偷?
小時候鑽他家廚房翻剩飯,他睜隻眼閉隻眼。
那會兒餓得前胸貼後背,誰計較?
可現在呢?
工資照領,飯票照領,還伸手拿廠里的東西?
「賠多少?」
他嗓音發乾。
「一……一萬。」
她垂著眼,手指絞著袖口。
傻柱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你當我是 ?
還是當這年頭,十張大團結能堆成山?
地主家也沒存糧啊!
一張嘴就要一萬?
我就是個炒菜的,上哪兒弄這麼多?
「傻柱,你行行好!」
秦淮茹聲音發顫,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這數字太嚇人。
可還能找誰?
她往前一蹭,肩膀貼著他胳膊,嗓子壓得低低的:「這次你幫了我,以後你想幹啥,我都依你。」
早沒那層窗戶紙了。
傻柱那點事,她門兒清。
蹲過幾年大牢,學了些怪招兒,折騰起人來一套一套的。
她圖他能罩著棒梗,偶爾順著他點,不算啥。
但真下狠手的路子, 也不碰。
這次開口太大,她自己都臉熱。
心一橫,豁出去了——只要棒梗不進號子,別的全好說!
傻柱喉結動了動,指尖發燙。
秦淮茹是老了,可在他眼裡,還是那個勾人的樣子。
這麼多年,沒變過。
可錢呢?
真沒有!
他搓搓褲縫,搖頭:「掏空兜也湊不出一萬。」
「你再想想辦法!」
她攥著他袖口,指甲掐進布里。
他趁機摟了把腰,她沒躲,就那麼由著他。
一萬塊?
這年頭誰家敢說隨手拿出來?
除非……
腦子突然一亮!
還真有條歪路,不保險,但能應急。
可憑什麼?
傻柱不是傻子,是饞,不是賤。
一萬塊夠買多少姑娘笑臉了?
犯得著為她豁命?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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