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第2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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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嘀咕。
他抽了三十多下,臉腫成發麵饅頭,癢卻沒減半分!
得王愛國動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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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裡像塞滿螞蟻,順著血管往上爬,啃得他直嚎!
棒梗連滾帶爬撲到王愛國腳邊,鼻涕眼淚糊一臉:「愛國叔!不不不……祖宗!求您再打我!打輕點也行!」
噗嗤!
好幾個人笑噴了。
這孫子真敢說!
活這麼大頭回聽見求人打自己的!
剛才打架看不清,這回聲音清清楚楚!
王愛國攤攤手,沖保衛科眨眨眼:「孩子喊我一聲叔,我能不搭把手?」
話音沒落,一把薅住棒梗後脖領子!
左右開弓,耳光聲脆得像炒豆子!
打完隨手一甩,人砸地上,癱成一攤爛泥。
怪事兒來了——
他不動了,喘著粗氣,居然不抓了。
棒梗捂著臉,疼得直抽氣。
可那股鑽心的癢,真沒了。
他下意識咧嘴一笑,腫得像發麵饅頭的臉,看著瘮人。
旁邊人全愣住。
「這貨挨打還舒坦?」
「腦子讓門擠了?」
「頭回見挨揍笑出聲的!」
他抬腳就蹽,幾個跟班鼻青臉腫,一瘸一拐跟在後頭。
身後鬨笑聲炸開,像放鞭炮。
王愛國?邪性!
賈梗邊跑邊咬牙:等著瞧!
不就是搞電視?我偏給你卡死!
廠里我賈梗好歹混了個臉熟,白挨這頓揍?沒門!
工資條貼出來那天,他傻站在公告欄前。
手抖得拿不住紙。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王愛國,技改先鋒,獎金加三百。
「技改?」
他喃喃自語,手指摳進牆皮里。
隔壁老張叼著煙湊過來:「聽說啦?新來的老師傅,點名要帶他。」
「啥老師傅?」
「八級鉗工,退休返聘的。」
賈梗嗓子發乾,煙盒捏癟了。
廠子早不是從前那個廠了。
告示上寫的「全員接收」
,沒人真信。
大伙兒心裡都明鏡似的——
機器停過三次,鍋爐涼了七天。
再不學點真本事,飯碗真得端不穩。
工資發不出來了!
香江大佬要掏錢,把廠子改成電視機廠。
天大的好事啊!誰不樂呵?
可人家是來賺錢的,不是開善堂的!
人家夠意思,咱也不能太掉鏈子。
總不能連新產線咋跑都摸不著頭腦,眼睜睜看廠子又黃了吧?
那會兒的人,實在。
你真心待我,我豁出去干!
王愛國在車間一喊,好多老師傅擼起袖子重頭學。
技術不搭界,但只要肯上手,記牢操作步驟,真沒那麼玄乎。
能比當年當學徒熬成六級工還難?
偏有那麼幾個混日子的小年輕,聽了棒梗瞎咧咧,乾脆躺平。
「管它軋鋼還是造電視!有口飯吃就成!」
「我就是學不會,笨還不行?」
「能開除我?國家說了全員接收,鐵飯碗焊死的!」
這些人進廠全靠家裡托關係、塞紅包,費老勁了。
捧上鐵飯碗,立馬鬆了勁兒。
不犯大錯,愛咋咋地。
學技術?
扯啥呢!軋鋼活都快沒了,誰還琢磨那些玩意!
廠子轉了型,他們照舊晃蕩、甩閒話、陰陽怪氣。
搞得認真幹活的師傅心裡直犯嘀咕——
咱拼死拼活,圖個啥?傻不傻?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溜走。
一個月後,王愛國才動真格。
他早盯好了:得等大多數人穩住新產線,再統一開工。
不然幾個刺頭攪和,容易帶歪整條線。
這天早上,廠門口又貼出楊廠長手寫的告示。
但這次不一樣。
滿紙全是人名!
王勝利!
李建國!
張宏!
許達!
每人名字後頭,跟著個數字。
王勝利後面寫著560。
許達後面是550。
越往後,數字越小。
最後幾排,只剩30。
再沒更低的了。
大伙兒盯著直撓頭——這啥意思?
新電視廠門口圍滿了人,告示剛貼出來,大伙兒全愣住了。
啥?五百六十塊?一個月?
有人揉眼睛,以為看錯了。
老鄭是廠里工資最高的八級工,才三百出頭啊!
王勝利?七級鉗工,以前拿不到三百,現在直接翻倍?
李建國更離譜,連七級都沒評上,也拿五百六?
大伙兒還在掰手指算老級別,壓根沒注意廠房早換招牌了。
軋鋼廠?早沒了。
現在全是嶄新的電視流水線。
有人找到自己名字,長舒一口氣,轉頭就嚷:「為啥他比我多?」
吵得臉紅脖子粗,可兜里錢變厚了,誰心裡不偷著樂?
以前軋鋼廠發工資總拖,現在一分不少,還漲這麼多,夠買兩輛永久牌了。
但角落裡總有罵娘的。
「我六級工,只給八十?這日子沒法過了!」
「三十塊?打發叫花子呢?老子幹了二十年!」
越吵越明白,廠里根本不看老資歷了。
王勝利在二車間,李建國在七車間,倆人都不愛顯擺,幹活卻從不含糊。
這回可真炸鍋了!
聽說大伙兒為學新本事,一個月回趟家都難。
累癱了直接往工具機邊一躺!
李建國還撐得住,王勝利都五十好幾了!
硬扛著不歇氣!
工友們直冒冷汗:怕他哪天倒車間裡!
現在,熬出頭了!
眼紅?來得及嗎?
當初那些嚷嚷「吃大鍋飯才踏實」
的人,嘴全堵住了。
五百六十塊!
王勝利起步就拿這個數,誰看了不咽口水?
榜單尾巴上才三十塊,差了整整十八倍!
老八級工和小徒弟之間,以前也沒這麼懸殊啊!
那香江來的老闆,真敢砸錢!
也真夠絕的!
「我呢?我的名字呢?!」
一聲嚎叫撕破空氣,「廠長漏寫了!我該排王勝利前頭!他個老骨頭,憑什麼拿五百多?」
「我至少該六百!」
人群里扒拉出賈梗,臉漲成豬肝色。
這幾天他吆五喝六,此刻蔫得像被踩扁的茄子。
榜單翻三遍,沒他名兒!
心咚咚跳,手心全是汗。
瞅見末尾那行「三十元」
,腿就開始發軟。
這老闆真按本事發錢?
差距咋能這麼大?
如今啥都漲價,三十塊連頓像樣葷菜都點不起!
肉價從幾分飆到快兩毛!
賈梗撒丫子沖向廠長辦公室,「哐當」
撞開門。
身後呼啦跟來一群,全是平時跟他混日子的。
個個鐵青著臉:
少點行,但名單上沒我?
連三十都不給?
肯定是寫錯了!
當初告示白紙黑字寫著:軋鋼廠工人,一個不留!
說好不拋棄、不放棄呢?
咋說變就變?
楊廠長端坐桌後,眼皮都沒抬:「你們拒學新技術,等於自動退崗。」
「廠里開會定了——賈梗等人,開除!」
「總不能讓幹活的吃虧,讓摸魚的白拿錢吧?」
話音剛落,有人當場嗆咳,差點背過氣去!
開除?
真來硬的?
廠長臉黑得像鍋底。
「廠長!別啊!」
老張撲通跪下,膝蓋砸地直響。
他手抖著拽褲腳,聲音發顫:「我娃才三歲……」
「我改!立馬改!」
「賈梗那張破嘴,全是他瞎咧咧!」
「他說廠里不會動人……結果呢?」
人群嗡一聲炸開。
有人搓手,有人揪衣領,還有人猛拍自己腦門。
棒梗咽了口唾沫,往前蹭半步:「廠長,您當初寫的接收文件……」
「閉嘴。」
楊廠長把鋼筆往桌上一拍,墨水濺出來。
「收你們進來,是我這輩子最大失誤。」
他抄起茶杯灌一大口,茶水順著下巴滴到工裝上。
「香江那邊流水線跑得飛起,咱這兒連螺絲都擰不緊。」
「保衛科!」
「門口站著!誰再磨嘰,直接拖走!」
身後突然傳來悶響。
回頭一看——
幾十雙眼睛燒著火,拳頭攥得咯咯響。
賈梗縮在牆角,臉白得像紙。
「操!」
「老子今天非揍扁他不可!」
「五十塊工資?呸!全被他一張嘴坑沒了!」
有人踢翻塑料凳,哐當一聲。
更多人默默轉身,肩膀耷拉著往外走。
新電視機廠里炸了鍋!
工資榜剛貼出來,大伙兒眼都紅了。
三百塊?現在直接翻倍!
最高快奔六百去了!
王愛國剛回廠,立馬拿三百多!
可我呢?卡在二百塊死活上不去!
全怪賈梗那傢伙!
天天瞎嚷嚷什麼「技術為王」
!
呸!誰信他那一套?
以前軋鋼廠的規矩,全被他掀了!
老工人們刷刷衝到榜單前。
有人指著名字直跺腳:「看!李師傅四百二!」
四百塊啊!
回家老婆都能給捏肩捶背!
雙職工更狠——聽說有倆加起來七百!
這數字,聽著就讓人牙根痒痒!
原來平均才一百出頭。
物價漲得比工資快,日子越混越緊巴。
廠子連年虧,大家心裡早涼透了。
誰想到,一夜之間天變了!
兩百是起步價,三百算正常,四百往上才算真翻身!
可偏偏這時候,賈梗跳出來指手畫腳!
大伙兒圍上來,拳頭攥得咯咯響。
一出辦公室門, 味就嗆鼻子!
「打!」
「往死里打這小崽子!」
操!這小子嘴太碎,害得咱工資漲得比蝸牛還慢!
揍他!往臉上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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