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第237章

  15

  當年讓人眼紅的鐵飯碗,如今發不出工資。

  雙職工?倆人一起餓肚子,比單職工還慘。

  棒梗一聽不用掏錢,肩膀立馬松下來:「傻柱叔夠意思!」

  轉頭沖他媽咧嘴:「啥時候辦喜事啊?趁早把易師傅送養老院去吧!省糧!」

  秦淮茹臉一僵。

  手指無意識捻著衣角,搓得發白。

  易中海是渣,可出獄後真教過她修收音機,半夜給孩子蓋被子,藥罐子熬得比誰都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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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扔了他?

  街坊能罵死她。

  居委會大媽拎著掃帚就能堵門口。

  易中海沒兒沒女,真撂挑子不管,養老就成街道的燙手山芋。

  街道能不煩死他?

  光是想想就腦仁疼。

  秦淮茹想耍橫?門兒都沒有!

  「王愛國!你給我等著!」

  棒梗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扭頭沖老媽翻白眼:「不是回廠當工人麼?這回撞我槍口上了!」

  他搓著指節,咔吧響。

  秦淮茹手一抖,筷子差點掉碗裡:「別惹他……那人心狠手辣,你傻叔挨過整,易伯伯也被他踩過臉。」

  她嗓子發緊:「要不是他——唉,你也不會……」

  話沒說完,棒梗一拍桌子:「媽!怕啥?」

  「當年他牛,興許真有靠山。」

  「現在?呵,回廠擰螺絲?」

  「廠里但凡有點路子的,早跳槽了!誰守著個發不出工資的鐵飯碗?」

  他掏出煙盒晃了晃:「他早涼透了。」

  「我在這廠里,喊一聲,十條胳膊都替我掄錘子。」

  「借咱的一千塊,連本帶利吐乾淨!」

  「分錢的事,你別跟傻柱提,咱悄悄揣兜里。」

  他撓撓後脖頸:「我能回來,就是本事。」

  「放心,穩得很。」

  「估摸著他老婆孩子全跑光了,才灰頭土臉滾回四九城討生活。」

  「昨兒還急吼吼去報到?笑死人!當年他可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夜風溜進院子,各家窗紙透出暖黃光。

  飯桌邊嚼舌根的,全圍著王愛國打轉。


  大伙兒嗑著瓜子,嘴角翹得老高。

  這回輪到咱揚眉吐氣了。

  天天燉肉燒魚?

  誰不會啊!

  這些年混出頭的,全憋著勁兒想收拾王愛國。

  王愛國下班沒走,溜達到廠房深處。

  八大車間,犄角旮旯都踩了一遍。

  這廠子,現在姓王了。

  他蹲在鏽蝕的傳送帶旁,掏出本子記記畫畫。

  搞電視廠?不難。

  系統給開掛,但人得自己找。

  二十一世紀啥最貴?人才!

  可眼下才八十年代末,人才早搶瘋了。

  他在香江幹過,清楚得很。

  調人?能行,但太麻煩。

  自己搭班子,難道還玩不轉?

  當晚他推開四合院木門時,楊建設正攥著電話發抖。

  上級說:軋鋼廠活了!

  不是裁撤,是改制!

  香江老闆砸錢進來,整條線換成電視機生產線。

  楊建設耳朵嗡嗡響,只聽見一句——工人全留!

  他手一松,搪瓷缸哐當掉地上。

  那幾千張嘴啊,終於不用餓著了。

  老楊抹了把臉,眼角全是褶子。

  這事兒,真仁義!

  楊建設一宿沒合眼,天剛蒙蒙亮就蹽到廠門口。

  搓著手,踮腳把告示往鐵門上一貼——墨跡還沒幹透!

  「全體留用!」

  四個字寫得跟拳頭一樣硬。

  工人們圍上來,有人用指甲掐自己大腿:「真不裁員?」

  旁邊老李叼著半截煙,笑得假牙都露出來了:「你瞅那紅章,蓋得比結婚證還實誠!」

  香江來的流水線正往碼頭卸貨,貨櫃堆得像小山。

  技術員穿著白大褂進場,袖口還沾著海風鹹味。

  王愛國蹲在第三車間門口,摸著生鏽的軋鋼機哼了句:「老夥計,咱改行當電視師傅咯。」

  他褲兜里揣著閨女畫的彩電塗鴉,邊角都磨毛了。

  工人分四撥,各學各的活兒。

  以後幹啥,現在就定好了。

  一台電視看著小,零件堆成山,組裝起來能出畫面,真不是誰都能上手的活。


  大伙兒以前掄鐵錘、澆鋼水,模具一壓就是鋼筋鐵骨。

  現在這精細活,手抖一下都不行,全得從零開始。

  王愛國站在邊上聽講,眼睛掃來掃去,盯緊每個工人的表情和動作。

  技術這東西,急不得。

  學一半就上崗?等著廢品堆成山吧。

  牌子砸了,可沒地方哭去。

  香江請來的老師傅,個個手上功夫硬。

  可車間裡這些老面孔,壓根不認識他這個幕後老闆。

  這些年,他早不露臉了,連廠門口的保安都記不清他長啥樣。

  「這玩意……咋比煉鋼還磨人啊?」

  老師傅搓著手指頭直嘆氣,額頭冒汗。

  以前敲打鋼板靠力氣,現在焊電路板靠眼神和耐心。

  五十多歲重新當學徒?心裡直打鼓。

  「劉師傅,別慌。」

  王愛國笑著遞過去一杯熱茶,「您當年鉗工車工鍛工樣樣拿手,七級工證書還在抽屜里壓著呢!」

  「現在搞電視,是給咱自己長臉!」

  「工資照發,還要漲!」

  「名聲有了,口袋滿了,穩得很!」

  「就當回新徒弟,把心放平,手放開——試試?」

  嘿!

  這話聽著踏實。

  幾個老班長互相看了看,點點頭。

  王愛國當年追媳婦那會兒,天天拎著飯盒進廠,八菜一湯香飄半條街。

  易紅梅車間的姑娘們提起這事,還能笑出聲來。

  饞他手藝饞了十幾年。

  如今他回來了,聽說外面混得不太順。

  可趕上了廠子改制,又成了香餑餑。

  聽他這麼一說,大伙兒搓搓手,深吸口氣,把雜念全甩出去。

  心靜下來,發現圖紙也沒那麼嚇人了。

  車間裡安靜得能聽見螺絲掉地的聲音。

  老師傅們手把手教著,新來的年輕人眼睛發亮。

  門口突然炸開一串怪笑。

  「哈!真有閒心學這個?」

  「傻了吧?這玩意能當飯吃?」

  賈梗晃進來,身後跟著幾個吊兒郎當的小混混。

  他一眼就盯住王愛國,咧嘴樂了:「喲,窮鬼還在這兒呢?」


  「我給你個機會。」

  他掏出幾張鈔票甩得嘩啦響,「吐錢,賠五百,再跪下磕頭!」

  「不然——」

  他手指點點王愛國鼻子,「滾蛋!」

  王愛國撓了撓後脖頸,慢悠悠起身。

  旁邊老師傅想攔,手剛抬一半又放下。

  啪!

  清脆一聲,賈梗原地轉了半圈。

  嘴角滲出血絲,眼睛瞪得像銅鈴。

  「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王愛國撣了撣袖子灰,「上回沒打夠?」

  工人們全愣住了。

  有人悄悄把扳手攥得更緊些。

  有人咧嘴憋笑,肩膀直抖。

  賈梗捂著臉,氣得渾身哆嗦:「你等著!」

  「等啥?」

  王愛國拍拍他臉,「下次還這麼橫,照抽。」

  棒梗臉漲得通紅,肺都要氣炸了!

  在軋鋼廠橫著走這麼多年,誰見了不得喊聲「梗哥」

  ?

  惹他?下班巷子裡套麻袋,專挑後腦勺踹!

  靠這招,硬是把破廠子攪成了他的地盤,保衛科見了都繞道走。

  結果今天剛撂狠話,臉就被當場扇腫了!

  這還忍得了?

  「上!給我往死里招呼!」

  他連等下班的耐心都沒了,必須馬上扳回面子!

  反正我先挨的打,理在我這邊!

  可他忘了一件事——

  當年王愛國踹傻柱那腳,跟踢皮球似的輕鬆。

  更沒琢磨透,傻柱這人,根本不是善茬。

  他帶來的幾個小年輕,嗷一嗓子全撲上去了。

  噼里啪啦!

  眾人眼珠子快掉地上——王愛國直接開啟單方面教學!

  打得那叫一個絲滑,比老父親教訓熊孩子還利索!

  眨眼工夫,車間地板上躺滿哼哼唧唧的活蝦。

  保衛科的人衝進來,差點笑岔氣。

  「賈梗啊賈梗,你也有今天?」

  「平時吆五喝六,指哪打哪,罵街帶配音!」


  「今兒碰上真神了吧?」

  「誰幹的?必須請進保衛科,敬三碗二鍋頭!」

  王愛國撓撓頭,咧嘴一笑:「 的,一人做事一人當。」

  好傢夥!真爺們!

  不光拳頭硬,肩膀也硬。

  「徐哥!他動手打人!抓起來送派出所!」

  棒梗在地上滾來滾去,眼淚鼻涕糊一臉。

  幾個保衛科大叔互相使眼色——

  想保王愛國,可廠規白紙黑字寫著「嚴禁 」

  。

  王愛國搓搓手,指指棒梗腦門上那塊紅印:「他求我打的。

  從小看他長大,當叔叔的,能駁孩子面子?」

  「胡扯!」

  棒梗一激靈,疼都顧不上了,「我啥時候……」

  話沒說完,王愛國眯起眼,盯住他額角那塊微腫的皮——

  夏天嘛,汗珠子正往下淌。

  那會兒哪有電蚊拍、驅蚊液這些玩意兒。

  大伙兒全靠硬扛,胳膊腿上全是包,撓兩下就完事。

  女人都懶得管,更別說糙漢子了。

  可這一回——

  王愛國剛拿到D級強化,胳膊上那個小紅點突然炸開癢!

  癢得像往骨頭縫裡倒辣椒水!

  棒梗正跟保衛科告狀呢,手往臉上一蹭,咦?不對勁!

  抓一下,整張臉像著火似的燒起來!

  癢!鑽心的癢!眨眼竄遍全身!

  他臉都歪了,話卡在喉嚨里,只剩嘶吼!

  指甲瘋狂刮臉,血道子一道接一道!

  越撓越瘋,最後直接在地上打滾,撞得磚地咚咚響!

  忽然想起剛才挨王愛國那一巴掌——疼是疼,但癢真停了半秒!

  他猛地翻身爬起,掄圓胳膊抽自己耳光!

  啪!啪!啪!

  圍觀群眾全傻眼:這人咋當眾抽自己?還抽得這麼狠?

  「訛人也不帶這麼玩的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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