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第236章

  14

  馮老臉一沉,直勾勾盯著他:「電子科技園,你在北京,或者全國隨便哪兒,再弄一個出來試試?」

  「其他條件全包!地隨便劃,政策隨便給!」

  「我親自跑腿協調!」

  「想好了沒?」

  王愛國差點笑出聲。

  錢呢?半個字都不提!

  合著偌大一個國家,就盯上他褲兜里那點零花錢?

  他翻個白眼,攤手:「這次回來,真想跟國家聯手干點實事。」

  「可我窮得叮噹響啊!別全指望我一個人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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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利潤五五分,咋樣?」

  啥?五五?

  馮老眼睛瞪圓,心裡直打鼓:這小子一出手就是 級項目,國家又不是沒錢,但每一分錢都得精打細算!

  他穩了穩呼吸,正色問:「具體搞啥?規模多大?這麼大的事,我得跟幾位老夥計商量商量。」

  「行。」

  王愛國沒廢話,慢悠悠從懷裡掏出六份文件,遞過去。

  馮老深吸一口氣,雙手接住。

  剛掃一眼,手就抖了。

  這……這是啥?

  生物基因實驗室!

  太空探索藍圖!

  物理化學交叉中心!

  ……

  六份文件,看得他心口發燙,額頭冒汗。

  他抬眼,像第一次見王愛國似的,上下打量。

  「合作不?」

  王愛國咧嘴一笑:「全是實打實的項目,落地快、見效早,絕不讓國家白掏錢!」

  馮老嗓子發乾,擺擺手,聲音有點啞:「愛國啊……以前喊你王老闆,是鬧著玩,可真小看你了。」

  他猛地起身,雙手緊緊握住王愛國的手:「你壓根不是商人,從來都不是!這些項目,跟你個人帳戶里的數字,根本沒關係。」

  「我還琢磨,你會去炒房,或者搞點來錢快的生意。」

  「那樣對國家有好處,你也風光無限。」

  「可這六份東西……」

  「愛國,你今天,給我上了堂硬課!」

  王愛國一瞅桌上文件,順手抄起來翻了兩頁。

  「第三軋鋼廠?快涼透了?」

  馮老正泡茶,茶葉梗兒在杯里打轉:「可不是嘛,機器換人,老廠子吃不上飯嘍。」

  他掰著手指頭數:「幾千號人蹲著發呆,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

  「這次合併裁員,光手續就得跑斷腿。」

  王愛國忽然咧嘴一笑:「那廠子給我吧!原班人馬,原地開工。」

  馮老手一抖,茶水潑了半袖。

  「你要那破廠房幹啥?」

  「造電視啊!」

  他撓撓後腦勺,「剛見您家那台日立,還挺好使。」

  馮老差點笑出聲:「可不就是鬼子貨!」

  話一出口自己先樂了,肩膀直晃。

  「咱自己產!黑白的起步,彩色的往後排。」

  馮老把茶杯往桌上一頓:「行!廠子鑰匙明天就給你!」

  他眼睛發亮:「這比蓋樓強多了——老百姓炕頭缺這個!」

  四九城有錢人家早裝上電視了。

  可全是洋貨,貴得離譜。

  一台進口機,夠買半套房!

  咱自己其實早能造彩電。

  實驗室里跑通好幾輪了。

  但成本太高,老百姓不敢買。

  更怕買回去三天就 。

  王愛國偏要幹這事兒。

  馮老拍大腿叫好。

  軋鋼廠三百多號工人全舉手贊成!

  原來廠子快散架了。

  一半人等著領遣散費回家。

  現在改產電視——

  飯碗保住了,工資還漲了兩成!

  王愛國臨走又提了仨稀奇要求。

  馮老笑著塞給他倆肉包子。

  他叼著包子,晃蕩著往廠里走。

  門口保安瞪眼盯半天。

  「這……真是王愛國?」

  老張守門十三年,還記得當年那個總愛蹲車間畫圖紙的毛頭小子。

  王愛國說找楊廠長。

  保安下意識敬了個禮。

  推開辦公室門,王愛國愣住。

  楊廠長頭髮白了一半,菸灰缸堆滿菸頭。

  桌上報表全是紅字。


  他抬頭看見王愛國,手一抖,茶水潑在「裁員方案」

  上。

  真怪。

  這人咋一點沒老?

  連眼角細紋都沒添一條。

  王愛國站在廠門口,臉蛋兒嫩得能掐出水,可鬢角早冒了灰白。

  楊廠長盯著他直 ——這哪是四十歲老工人?活脫脫剛畢業的毛頭小子!

  當年軋鋼廠紅火時,楊廠長開會都坐前排,腰杆子挺得比鋼錠還直。

  現在?張嘴就是「批點救濟款」

  ,脊梁骨天天被壓得咯吱響。

  上級電話來得突然:「老工人王愛國,申請返崗。」

  楊廠長差點把搪瓷缸子捏碎——這年頭誰還搶著當工人?

  他撓撓後脖頸,擠出個笑:「愛國啊,這些年跑哪兒混去了?」

  「南方兜了一圈。」

  王愛國搓搓手,「混得稀爛,回來蹭口熱飯!」

  楊廠長沒接話,只把煙盒捏扁了。

  滿廠三千張嘴等著開飯,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時代早翻篇了。

  街口賣煎餅的二狗子,去年買了摩托,上月又提了桑塔納。

  工裝褲配皮帶扣,哪還比得上人家喇叭褲加墨鏡拽?

  王愛國辦完手續,拎著舊鐵皮飯盒走進大門。

  沒人鼓掌,也沒人攔路,連門衛大爺都懶得抬頭。

  可消息一鑽進四合院,立馬炸了鍋!

  秦淮茹正晾衣服,竹竿「啪」

  地掉地上:「啥?王愛國回廠里上班了?!」

  棒梗蹲在門檻上啃蘋果,含糊應聲:「嗯!今兒還領了新工牌!」

  他咧嘴一笑,虎牙上還沾著果肉渣。

  王愛國一露面,大伙兒全炸鍋了。

  「喲,這不是混不下去又滾回來的嗎?」

  有人端起搪瓷缸猛灌一口涼水,笑得直拍大腿。

  「還當軋鋼廠是黃金窩呢?工資都發不起!」

  「一年沒見全額工資影兒了!」

  「誰愛干誰干,老子早想蹽了!」

  秦京茹叉腰就嚷:「那癆病鬼現在算哪根蔥?」

  秦淮茹臉一僵,手指無意識摳著圍裙邊。


  算哪根蔥?人家剛進門就甩出本子,白紙黑字記著帳。

  她家仨崽當年搶得最歡,光賠款就壓過千塊!

  夠普通工人干半年!

  她把事兒一說,棒梗臉黑得像鍋底。

  秦京茹掀帘子衝進來,燙著捲髮,指甲油掉了一半:「還錢?我兜比臉乾淨!」

  「閉嘴!」

  棒梗吼一嗓子,煙盒捏扁了,「警察蓋章認的,你跟派出所掰腕子去?」

  她立馬蔫了,指甲掐進掌心。

  真後悔啊——當初為個戶口本,信了秦淮茹的話。

  表姐那句「城裡人」

  跟鉤子似的,把她拽進這院兒。

  結婚證領了,戶口遷了,可棒梗連燈泡都換不利索。

  夜裡他縮在牆角搓手,她盯著天花板數裂縫。

  這日子,比許大茂家還硌牙。

  許大茂那方面不行,別的倒挺利索。

  秦京茹那一腳,真夠準的!

  棒梗這些年跑醫院跟上班似的, 都是壞消息。

  「操!」

  他聽說要賠幾百塊,臉立馬垮了。

  一把拽住秦京茹胳膊:「你先別吱聲!」

  屋裡打轉,唾沫星子亂飛:「王愛國這病秧子!」

  「活十幾年了還不咽氣?」

  「老天爺早收了他,多省事!」

  「東西扔那兒發霉,不如咱用著!」

  「大不了還回去,再給你買新的!」

  「五倍?當我是 ?」

  「臉呢?真不要臉!」

  「我兜比臉乾淨!愛抓抓去!蹲局子管飯!」

  他心口直抽抽。

  家裡窮得叮噹響。

  當年托關係進軋鋼廠,才熬幾年,廠子就黃了。

  靠偷摸賣點廢鐵,勉強餬口。

  平時全靠老媽接濟!

  這錢?必須秦淮茹掏!

  當年搶東西,她喊得最起勁兒。

  「行,你們先回。」

  秦淮茹揉著太陽穴,「我琢磨琢磨。」

  三個孩子,沒一個扛事的。

  搶時笑嘻嘻,賠時哭唧唧。


  棒梗、小當……

  幸虧槐花那會兒還小,不然仨人加一塊,怕不是得賠上千!

  她扶易中海躺下。

  老頭七十幾,喘氣都費勁。

  早些年還惦記兒子出獄,攥著結婚證死磕。

  結果那次動手,連帶把秦京茹身子也傷著了——剛摘環,虛得很。

  他盼了一輩子的指望,就這麼斷了。

  死咬著不離婚,圖個養老。

  可人越老,她越不老實。

  他聽見了,看見了,也只能裝瞎。

  最後連裝的力氣都沒了。

  現在動手?純屬找揍。

  秦淮茹正當年,他易中海骨頭都酥了。

  易中海一歪身子躺倒。

  秦淮茹轉身就走,連門都沒關嚴。

  她站在四合院大門口,手揣兜里,腳尖點地,盯住胡同口。

  天徹底黑透,路燈剛亮,人影晃過來。

  「傻柱!」

  她幾步迎上去,一把勾住他胳膊,手腕還往上提了提。

  院裡誰不知道這檔子事?早傳得比炒豆子還響。

  「哎喲……秦姐?」

  傻柱縮肩,胳膊往回抽,「有啥事直說唄。」

  瞅見她嘴角那抹笑,心裡咯噔一下——准沒好事。

  「進屋聊!」

  她拽著他往裡拖。

  門「哐當」

  甩上,外頭幾雙眼睛直往門縫裡瞄。

  愛看就看!

  老娘四十出頭,守著個喘氣都費勁的老頭?

  圖啥?圖他半夜咳得像破風箱?

  屋裡沒半點曖昧勁兒。

  反而「砰」

  一聲悶響,接著傻柱嗓子炸開:

  「啥?一千?」

  「你拿這錢幹啥去?」

  「瘋了吧你!」

  第二天清早,秦淮茹眼角帶笑,臉蛋泛光。

  她把仨孩子叫到跟前,嗓門敞亮:「錢湊齊了!」

  沒繞彎子:「傻叔幫的忙。」

  人家現在是國營飯店掌勺師傅,月入三百。

  全院數他錢包最鼓,就許大茂能壓一頭。

  誰能想到?

  兩個剛蹲完號子的,反倒活成了香餑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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