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第2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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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長騰地站起,臉都漲紅了:「易中海!你咋不上天?臉還要不要了?」
「撲通」
一聲悶響。
他膝蓋砸在地上,灰都揚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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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長愣住,手還捏著茶杯蓋。
誰也沒料到,這老傢伙真敢跪——門縫還透著光呢!
「老易!快起來!」
他慌得繞過桌子,伸手去拽。
「不點頭,我不起。」
易中海脖子繃著,手死死摳住水泥地縫。
他早想好了——臉早丟光了,四合院裡唾沫都能淹腳脖。
丟臉?不疼。
秦淮茹肚子裡那團熱乎氣兒,不能涼。
廠長手一頓,心口像被錘子砸了一下。
八級鉗工啊,帶出三十多個徒弟,車間機器趴窩,全靠他閉眼聽聲就修好。
廠里半條命,是他攥著的。
以前有娃,接班天經地義;老婆替崗,也有人這麼幹過。
可現在——前腳離了婚,後腳娶個能當他閨女的人?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廠長盯著易中海,手裡的搪瓷缸子差點捏扁。
這老小子臉都皺成包子褶了。
「真懷上了?」
廠長直戳心窩子。
「她說有……我信一半。」
易中海搓著褲縫,指甲縫裡還沾著機油。
「信個錘子!」
廠長一拍桌子,茶水濺出來,「她要打胎,你就攔?攔得住嗎?」
易中海喉結動了動,沒吭聲。
他怕啊。
怕真打了,後悔藥都沒地兒買。
更怕真生下來,自己這把老骨頭還得接著扛。
廠長冷笑:「你退了,她頂崗?呵,廠里光棍排隊排到 !」
「有人塞她兩斤玉米面,就肯笑一笑。」
「有人摸她手背,她連眉毛都不抬。」
「你當她是苦命人?她是活秤砣——誰給的價高,往哪邊歪。」
易中海猛地撓了撓後脖頸,皮屑簌簌掉。
「我……顧不上了。」
他聲音發乾,像砂紙磨過木頭。
易中海盯著結婚證,手直抖。
這紙燙得慌,像塊燒紅的鐵。
他兒子早沒了,老婆也走了,連四合院裡那點面子都碎成渣。
現在只剩個空殼子,硬撐著當人爹。
秦淮茹踮腳親他臉,響亮一聲。
他沒笑,只搓著衣角,喉嚨發乾:「咱……先去醫院?」
「急啥?」
她甩甩頭髮,眼尾一挑,「周末去,孩子又不長腿。」
他張張嘴,沒聲兒。
廠里誰不知道她怎麼進來的?裝啥勤快!
她湊近,呼吸掃過他耳根。
他猛地後退半步,撞上桌角:「別!萬一……真有了呢!」
她翻個白眼,唾沫星子差點濺到他鞋面上:「廢柴!」
兩人擠進他那間老屋。
以前喊他「易大爺」
,現在見了面,繞道走。
門口青磚縫裡,還卡著半截沒踩爛的痰。
大伙兒路過,照吐不誤。
前頭那個收拾包袱走的女人,背影挺得筆直。
離婚是她提的。
可誰信啊?
幾十年灶台邊遞筷子的手,比啥誓言都燙。
離婚手續,比預想中利索多了!
易中海轉頭就張羅娶秦淮茹。
壹大媽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癱在牆根兒直喘。
這院子,她掏過錢,住過三十多年。
真不搬?那倆人結了婚也得擠在一間屋,床對床睡。
可她摸著胸口想:圖啥?
天天盯著那倆人眉來眼去?
活活把自己氣成藥罐子?
她卷了兩件舊褂子,拎個布包就走。
臨出門,回頭掃了一圈四合院,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
這輩子,腳板絕不沾這兒的地!
鵲巢早被占了,現在是人家的洞房。
可易中海哪像新郎官?
滿腦子全是那個沒影兒的「兒子」
。
第二天一早,秦淮茹踩著點進軋鋼廠大門。
門口保安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差點濺她鞋面上。
她眼皮都沒抬,肩膀一聳,大步跨進去。
從今兒起,她也是領工資的正式工!
學徒崗,每月十七塊五。
差的那幾塊錢,易中海退休金補上。
名聲臭了?無所謂。
沒了賈張氏這個拖油瓶,仨孩子養得開,三十多塊穩穩噹噹。
罵聲?耳朵早起了繭。
賈東旭剛走那會兒,她抱著娃討飯、撿破爛、睡橋洞,啥難聽話沒聽過?
現在逮住易中海想要孩子的軟肋,咬死了就不鬆口!
別人嚼舌根?隨他們去!
工牌掛胸前,工資條攥手裡——咱也是廠里人!
你拿錢,我也拿;你漲工資,我慢慢熬。
唯一卡殼的是:沒人肯帶她。
「不教!嫌她晦氣!」
「帶她?我怕徒弟跟我一起被戳脊梁骨!」
「我家婆娘說了,離她八丈遠!」
「滾蛋!我們車間不收這種貨!」
廠長腦子進水了?真把這女人招進來?
秦淮茹才懶得管別人咋說。
家裡不就蹲著個八級鉗工嘛!
她拍拍易中海肩膀:「師父,教我鉗工!」
易中海眼睛一亮,差點跳起來。
只要不碰那檔子事,教技術?小菜一碟!
說不定她練得手酸腿軟,壓根不想那事兒了……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就到周末。
「走!」
易中海拽著人就往醫院沖。
背後四合院裡全是嘀咕聲,倆人耳朵自動關機。
結果呢?
他鐵青著臉回來,嘴角都繃直了。
大伙兒一看這臉色,心領神會——沒懷上。
「砰!」
門被砸得震天響。
他壓著嗓子吼:「到底咋回事?」
「啥咋回事?」
秦淮茹嗓門比他還響,「你不行怪我?我生過仨娃,身子骨硬朗得很!」
易中海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翻白眼。
今兒他倆一塊查的。
醫生說他精子活力偏低,但沒毛病,多試試就行。
秦淮茹當場笑出聲。
易中海默默咽下苦水。
可這媳婦是花大價錢娶來的,再苦也得含淚耕下去啊!
生閨女也得養,協議寫了白紙黑字。
可明年再生兒子?他膝蓋咯吱響,腰背發僵,頭髮一把把掉。
傳宗接代這事兒,剛摸到邊兒,又滑走了。
咋辦?
干!
他吞藥片、泡枸杞、頓頓燉腰子……
兩個月過去,肚子依舊 。
秦淮茹鉗工考核快過了,眼看要拿一級證。
師父教得掏心掏肺,徒弟學得又快又穩。
可易中海呢?
渾身零件都在報警,偏還得咬牙上陣。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易中海跑斷腿,連換三家醫院,檢查單攥得發皺——自己身子骨硬朗得很,造人沒問題!
可為啥秦淮茹肚子沒動靜?
他踹開院門,眼珠通紅:「明天,陪我去查!」
「查啥?我天天上工!」
秦淮茹翻白眼,「棒梗仨娃,不都是我生的?」
這話像塊磚,砸得他啞火半年。
這次他不認了!倆人總得有個坑!
都沒坑?娃咋蒸發了?
想兒子想出幻覺的易中海,抄起當年罵壹大媽的勁兒,嗓門震瓦片。
秦淮茹縮了縮脖子,到底請了假。
第二天醫生推眼鏡,憋著笑:「大姐,您環還在呢!」
「啥環?」
兩人齊愣。
「節育環啊!您自個兒去上的!」
王愛國蹲在院門口,晃著小晨希的腳丫子,眯眼望醫院方向。
等那倆回來,四合院怕要掀房頂嘍。
那枚環,是他動的手腳。
不是親手塞的,但系統一點,跟親按開關沒啥兩樣。
誰讓易中海仗著廠長身份,死磕易紅梅?
新帳舊帳,一塊算。
更沒想到,他轉頭盯上秦淮茹。
王愛國搖搖頭——她不乾淨,孩子不能髒。
小晨希揪他耳朵:「爸爸!爬!」
王愛國樂了,這哪是喊他趴下?
是想學走路,嘴瓢說成「爬」
了。
這娃壓根不饞肉。
專挑海鮮下嘴,怪得很。
擱別人家?四九城那會兒,再有權也搞不定。
王愛國不一樣。
他兜里揣著整片海!
娃才十個月,山珍海味早嘗遍了。
最近盯上皮皮蝦,老家管這叫蝦爬子。
小晨希話還說不利索,張口就喊「爬」
。
兒子要吃,他二話不說開火。
不到十一點,灶台就冒煙了。
鮮氣直往鼻子裡鑽,飄滿整個院子。
「哎喲!」
「又整啥硬菜?」
「王愛國,講點武德行嗎……」
「才剛過晌午啊!」
「缺不缺娃?我閨女剛滿月!」
抱怨聲噼里啪啦炸開。
一年多過去,大夥還是被他家飯香晃得暈頭轉向。
易中海早成笑話了。
現在張嘴閉嘴,全是「讓王愛國當壹大爺」
。
王愛國心裡門兒清——
當老大?鬼才信!
圖的不就是前陣子白送的大魚?
那會兒解饞解得痛快。
後來他收竿不釣了,福利立馬斷供。
真讓他坐上位?
合該給鄰居分點好處吧?
說不定還能撈點油水。
四合院這些人啊,沒便宜不吭聲,個個精得像猴。
當初釣魚,純為給易中海挖坑。
現在人倆正躺在坑底喘氣呢,他犯不著伸手拉一把。
壹大爺?
呸!
你喊我零大爺,我都嫌硌耳朵!
哐當!
院門被人踹飛半截。
易中海吼聲震瓦:「滾進去!你這個肥老!!!」
咦?
大夥正被香味勾得直咽唾沫,一聽這動靜,全豎起耳朵。
好戲開場了?
今兒不是去醫院複查麼?
瞧他這副凶樣,八成秦淮茹那兒翻車了!
我的天爺!
易中海剛出院沒幾天,臉還沒養回來,就砸鍋賣鐵娶了秦淮茹。
結果呢?老婆肚子硬是沒動靜。
這命啊,真夠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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