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第230章

  8

  今兒個倒好,連掃地大媽路過都懶得瞅他一眼。

  壹大媽把抹布往水盆里一摔,眼腫得睜不開:「離!必須離!」

  他張了張嘴,喉嚨幹得冒煙,一個字沒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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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頭樹蔭下全是人,嗑著瓜子嚼舌根。

  「喲,這不是咱『易主席』嗎?」

  「開會時坐C位,發言必帶手帕擦汗。」

  「大事小事全靠仨老頭拍板,他排第一。」

  「呸!裝得挺像那麼回事!」

  有人掰著手指算:「捐錢倒是積極, 掏空口袋——可他連娃都沒有,錢燒著玩?」

  「貳大爺愛當官?嘿,人家易中海是骨子裡上癮!」

  「偽君子藏得深啊,要不是今天翻車,誰能信?」

  「聽說秦淮茹家孩子有救了?他立馬收住捐款的手!」

  「捐?捐得可勤快!全塞進秦淮茹手裡,又送米又送藥,笑得見牙不見眼!」

  「噓——小聲點!老傢伙聽見能抄扁擔衝過來!」

  「來啊!讓他倆一起上,我蹲馬步接招!」

  「滾!滾遠點!看著就反胃!」

  「對!滾蛋!院子以後聽王愛國的!」

  「愛國年輕,但辦事敞亮!那魚分得,誰家沒撈著實惠?」

  「說他狠?你摸良心問問——他主動惹過誰?」

  「好好說話,他給糖吃;蹬鼻子上臉,他直接掀桌!」

  「棒梗偷雞摸狗,賈張氏潑髒水,劉海中動不動寫舉報信,閻埠貴連三歲娃的魚乾都要搶!」

  「這幫貨乾的叫人事?怪王愛國還手?」

  「不還手,早被啃得只剩骨頭渣了!」

  「一年一千塊?他病著呢,又不是死了!」

  壹大爺召集大伙兒開會,不提給王愛國治病,連後事都不商量。

  只顧著給易紅梅張羅再嫁的人選!

  呸!真不是東西!

  貳大爺叄大爺跟著起鬨,把人家家裡翻得底朝天,鍋碗瓢盆全分光了!

  想想就反胃!

  當時咋就腦子發昏,跟著瞎起鬨?

  生兒子沒 的事,易中海臉皮厚敢開口,咱可不能點頭!

  早該照他臉上啐一口!

  嗡——

  耳邊全是罵聲,跟刀子似的往耳朵里扎!

  易中海胸口發悶,喘不上氣。

  「噗」

  一聲,血噴出來,濺在灰布工裝上。

  這檔子破事,捂都捂不住!

  風聲立馬刮遍四合院,接著竄到軋鋼廠。

  車間裡沒人安心幹活,扳手掉地上都沒人撿。

  「開除他!」

  「這種人留在廠里,丟全體工人的臉!」

  「廠長,您還等啥?」

  第二天一早,辦公室門口擠滿了人。

  牆倒眾人推,一點不假。

  易中海是八級工,全廠獨一份。

  可隔壁車間老李、老趙,幹了三十年,工資比他少二十多塊。

  誰心裡沒 氣?

  以前不敢吭聲,現在逮著機會,全冒出來了!

  寡婦秦淮茹的男人剛走不久,他就在外頭租屋相會。

  結果被鄰居堵個正著,門都來不及關嚴實。

  這種人,配穿這身工裝?

  工人隊伍里,容不下這種貨色!

  廠長捏著茶杯,手指發僵。

  開除?

  易中海帶出的徒弟,現在全是技術骨幹……

  軋鋼廠離了易中海,就像鍋里沒了鹽,啥味兒都不對。

  八級工這塊金字招牌,硬生生撐起半邊天。

  可這回真栽了。

  丟人丟到全廠傳遍,連門房大爺都直搖頭。

  他還能怎麼幹?

  上班路上被指指點點,茶水間沒人搭話,連螺絲刀都拿不穩。

  歲數擺在這兒,血壓一高就手抖,再氣兩回,怕是要躺進急救室。

  早聽說他最近蔫頭耷腦。

  原先以為是老了,誰成想——

  勁兒全使在小寡婦身上了!

  怪不得天天打哈欠,圖紙都看反了。

  事兒已經捅破。

  工人罵得痛快,領導卻得掂量分量。

  開了三輪會,菸灰缸堆滿。

  最後拍板:辦退休,發全額養老金。


  面子給足,里子也保住了。

  易中海沒得挑,也不敢挑。

  退休金砍掉一大截,連買藥錢都緊巴巴。

  可他還敢去廠里?

  光是那些躲不過的白眼,就夠他心口悶疼一整天。

  秦淮茹蹲在胡同口,手指絞著衣角:「你打算咋辦?」

  「退唄。」

  易中海嗓子發啞,背駝得像曬乾的蝦米。

  他不想走啊!

  不是為那點工資,是臉面碎了一地,撿都撿不起來。

  好歹領導留了條縫,沒把他掃地出門。

  「那五十塊呢?以後還給不給?」

  秦淮茹眼皮一掀。

  「我到手才四十三!」

  他急得搓手,「給你二十行不行?」

  「二十?打發叫花子?」

  她冷笑,「明兒我就去醫院。」

  「打什麼?!」

  他猛地抬頭。

  「孩子。」

  她吐出倆字,指甲掐進掌心。

  易中海手一抖,差點把搪瓷缸子捏碎。

  他撲上去攥住秦淮茹胳膊,指節發白:「你剛說啥?孩子?」

  「我哪知道啊!」

  秦淮茹往後縮了縮,肩膀一聳:「就這幾天犯噁心,渾身發懶,跟懷槐花那會兒一模一樣……正準備去醫院驗呢。」

  她嘆了口氣,手指無意識捻著衣角:「你要真急成這樣,查出來是真懷了,趁早打掉——小月子好坐。」

  「不行!」

  易中海嗓子劈了叉,眼珠子都快瞪出眶。

  老婆捲鋪蓋走人那天,他連煙盒都撕爛了。

  廠里停薪留職通知單還壓在枕頭底下。

  現在肚子裡真揣上了?

  哪怕是個閨女,也得是他的種!

  「再加五十!」

  他咬著後槽牙吼出來,唾沫星子濺到自己領口上。

  「呵。」

  秦淮茹嗤笑一聲,指甲颳了刮下巴:「你兜比臉還乾淨,裝什麼大款?賣房 ,夠撐仨月?」

  她忽然湊近,呼氣噴在他耳根:「你是不是盤算好了——娃生下來,錢就撒手不管?」


  易中海喉結滾了滾,沒吭聲。

  心裡那點念頭,被戳得明明白白。

  可娃不能沒啊!

  退休金養四張嘴?棒梗、小當、槐花,外加眼前這女人……

  他抹了把臉,手心全是汗。

  「我有個主意。」

  秦淮茹聲音冷得像冰鎮汽水。

  「說!」

  易中海往前半步,鞋底蹭出刺啦聲。

  「你辦退休。」

  她盯著他眼睛,「你的工人編制,我接。」

  「明天你就去軋鋼廠,找廠長遞申請。」

  易中海當場僵住,像被點了穴。

  軋鋼廠是菜市場?想進就進?

  「沒門!」

  他搖頭搖得像撥浪鼓,「我又不是廠領導,咱倆這關係……」

  「關係不夠,就讓它夠!」

  秦淮茹猛地拍了下肚子,掌心震得發麻,「你活到七十?八十?等你躺平了,我帶著四個娃喝西北風?」

  易中海嘴唇哆嗦著,沒說出整句囫圇話。

  秦淮茹眯著眼,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易中海乾咳兩聲,手心直冒汗。

  六十了,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

  腰酸,腿軟,早上起個床都得扶牆喘三口氣。

  她算過帳——他退休金加補貼,攏共五十出頭。

  養活自己都緊巴巴,還想供她一家老小?

  「老易,三十塊工資,不多吧?」

  她把茶杯往桌上一頓。

  水濺出來,洇濕了桌布一角。

  他張了張嘴,喉嚨發乾。

  那點體面話卡在嗓子眼,怎麼也蹦不出來。

  軋鋼廠的工牌,不是誰都能掛的。

  可她肚皮平得像塊案板,卻天天摸著說胎動。

  易中海搓著褲縫,指甲縫裡還嵌著機油黑印。

  他想起昨兒半夜,她翻身時哼了一聲,聲音啞得像破鑼。

  「您要是真辦不成……」

  她翹起二郎腿,腳尖輕輕晃,「我就去找廠長聊聊。」

  鞋跟磕在地板上,嗒、嗒、嗒。

  他喉結上下滾了滾,沒吭聲。


  窗外梧桐葉沙沙響,像誰在偷偷數錢。

  秦淮茹攥著衣角,指甲掐進掌心。

  老易那點指望,怕是要落空了。

  不生娃倒沒啥,可工資條一停,日子立馬見底!

  就算真懷上,誰敢打包票是個帶把的?

  趁現在還能折騰,必須把工人身份攥死在手裡。

  以後的事?鬼才知道!

  兩人槓上了,秦淮茹眼皮都不抬一下。

  「不去辦?行啊,我自個兒去醫院。」

  易中海嗓子發乾,手直抖。

  「先驗!驗完再定!」

  她冷笑:「信不信隨你。

  我這就去刮乾淨。」

  「要麼你去廠里跑手續,要麼咱倆一刀兩斷。」

  他額角青筋直跳。

  祖宗八代盼的兒子,眼下全壓在這女人肚皮上。

  他湊近盯著她小腹,想看出點端倪。

  可才幾天?連影兒都沒有。

  X光眼?他哪配長那個?

  「成!我去辦!」

  他牙關咬緊,聲音發顫,「但得先領證——沒證,廠里不認!」

  「早該這樣!」

  她心裡早盤算透了。

  棒梗幾個孩子,全指著這鐵飯碗活命呢!

  「我、我這就開介紹信……」

  話沒說完,眼前一黑,差點栽地上。

  廠長剛泡好茶,抬頭就見他杵門口。

  本以為來交退休申請,結果張嘴就要離婚介紹信?

  三天前才開過一張!

  這麼急?猴急上身了?

  廠長嘴角一撇,茶水都懶得遞。

  這老傢伙,骨頭都酥在寡婦裙擺下了。

  遲早栽在這事上!

  廠長嘆氣:「老易,咱廠元老了!這事兒鬧到這步,讓你退,真不是故意的。」

  「可你非得卡在這幾天辦?等手續走完,愛幹啥幹啥,不歸廠里管啊。」

  「急!真急!」

  易中海牙關一咬,豁出去了,「結完婚,我想讓秦淮茹頂我名額,進廠上班。」

  「啪!」

  桌子震得茶杯跳起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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