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第2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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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畫突然扭動,像活過來似的。
眨眼工夫,變成「魏淑華」
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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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嚨一甜,血噴在娃娃臉上。
整張臉糊得看不出五官,只剩血往下淌。
「老劉!」
有人拍他肩膀,他渾身一哆嗦。
易中海他們一哄而上,架住直打晃的貳大爺。
那布娃娃就這麼 裸攤在桌上。
渾身扎滿針,血糊了一片,看著就瘮得慌。
娃娃背面歪歪扭扭寫著倆名字——
貳大爺!劉海中!
大伙兒後脖頸子一涼,汗毛全豎起來了。
「這玩意兒啥意思?!」
閻埠貴手指頭直哆嗦。
劉海中牙關咯咯響,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老劉啊老劉!」
易中海臉漲得通紅,「兩口子吵架吵死人?犯得著下這種 ?!」
「你這是造孽啊!」
「警察不來抓你,老天爺都饒不了你!」
光天和光福對了個眼色,立馬跳出來指鼻子罵。
「原來你天天躲屋裡幹這個!」
「媽是你活活咒死的!」
「你還是人嗎?!」
「媽掃地做飯三十年,腰都彎成蝦米了!」
「要不是分家,下一個怕就是我吧?!」
「你還有臉喘氣?!」
「我沒……」
「真沒……」
劉海中眼前發黑,耳朵里嗡嗡炸響。
四周全是唾沫星子,劈頭蓋臉砸過來。
他想喊,嗓子眼像塞了團棉花。
娃娃就在那兒,魏淑華仨字清清楚楚。
我咋可能咒自己老婆?!
兒子再混帳,我也從來沒動過這念頭……
「我是想……」
話沒出口,腿一軟,整個人栽下去。
腦袋裡像有根弦啪地崩斷。
眼前一黑,啥都不知道了。
劉海中胖身子一歪,直接後仰砸地上。
後腦勺「咚」
一聲悶響。
罵聲戛然而止,一群人手忙腳亂抬他上擔架。
送得快,命撿回來了。
可腦子堵了血,右邊身子全僵了,癱在床上動不了。
就算將來能拄拐,也就挪幾步,喘粗氣。
眼下最扎心的事來了——誰伺候他?
貳大媽還在?那好辦。
現在人沒了,只剩兩個兒子。
易中海嘴皮磨破,劉光天和劉光福只翻白眼。
「照顧?」
「門兒都沒有!」
「早分家了!」
「您老說話?跟風吹紙片似的。」
易中海氣得拍桌,搬出街道辦壓人。
「不養老?法院見!」
這話一撂,倆人才互相使個眼色,咬牙點頭。
答應歸答應。
可誰盯梢?誰換尿布?誰半夜餵水?
傻子都懂,這是往火坑裡推人。
老劉頭身子比易中海還虛,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
活活被親兒子氣斷氣!
院裡人背地裡直搖頭。
「真不是人!」
「養倆崽,不如養條狗!」
「嘿,聽說他前陣子還偷燒布娃娃咒老婆?」
「誰知道呢……那娃娃,說不定就是倆兒子塞進去的!」
「啥?真幹這事兒?」
「唉,老劉家散了。
等老頭一咽氣,兄弟倆准抄傢伙!」
「亂套了!」
「他上個月還想搶壹大爺位子呢!」
「這才幾天?」
「人啊,真說不準。」
報應來得快,從來不挑時候。
王愛國壓根沒聽見外頭吵。
他蹲在屋檐下,兩手托著兒子腋下。
七個月大的王晨希,小腳丫蹬地,拖一下、蹭一下,居然晃晃悠悠走了兩步。
「愛國!」
易紅梅眼睛一亮:「咱晨希太牛了!七個月就會蹽腿兒?玥玥當年可是一歲才晃悠呢!」
王愛國咧嘴一笑:「男孩嘛,骨頭硬,長得快。」
其實壓根兒不是這回事。
肚子裡那會兒,小傢伙喝的奶、吸的氣,全被系統悄悄換過!
營養管夠,跟餵金疙瘩似的。
哪是當年啃窩頭長大的玥玥能比的?
「愛國啊……」
易紅梅攥著圍裙邊,聲音輕了,「真非得搬去香江?那個123……真不能緩兩年?」
「得走。」
他點頭,嗓音沉得像壓了塊磚,「遲早回來。
現在這兒風向不對,住不踏實。」
她腳下一頓,心口發緊。
捨不得這院子,捨不得車間裡熱乎的茶缸子,捨不得工友遞來的半塊糖。
可男人下巴繃得死緊,她就咽下所有話。
一家人囫圇在一塊兒,比啥都暖。
王愛國早把路鋪好了。
今年內准走。
明年?街面亂套,船票怕都搶不到手。
那陣子,四合院裡幾隻老鴰正撲棱著翅膀上位呢——尤其那幾個臉皮厚的,撈得盆滿缽滿。
最近廠里那點破事,就是苗頭。
等風颳起來,那些人肯定沖他齜牙!
他不怕咬,怕的是咬完還被扣上頂大帽子。
所以,溜為上策。
一年前就開始暗地裡打點。
托關係、辦手續、塞銀子,樁樁件件沒落下。
誰料東風沒來,倒先等來易中海又抽風……
易紅梅踩著晨光往廠里趕。
心裡直咕噥:「這男人喲,寵得我都不像樣了!」
嘴角自己往上翹,壓都壓不住。
全廠幾百號女工,誰家漢子讓老婆坐足一年月子?
她又不是琉璃做的,碰不得!
要不是她拍桌子堅持,王愛國還想讓她在家當菩薩供著呢。
眼下晨希都快滿周歲啦!
「早啊劉姐!宋姐好!張姐今兒氣色真亮!師父您老吃早飯沒?」
車間門口,她挨個招呼,聲音清亮帶笑。
一晃,三百多天沒摸過車床了。
王愛國天天送菜,車間姑娘們跟易紅梅處得可熱乎了。
娃一落地,大伙兒輪著來探望,抱都抱不過來。
可今兒一進門,她就覺出味兒不對。
招呼照應,笑也掛著,就是那股子熟絡勁兒沒了。
像隔了層紗,看得見摸不著。
才一年啊?咋就生分成這樣?
她沒多琢磨,只當是自己歇太久,手生了。
到了飯點,事兒徹底露餡。
王愛國拎來老大食盒,油紙包得嚴嚴實實,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往年這時候,姐妹們早圍過來搶筷子了。
這可是他倆的「飯局外交」
,管用得很。
今天倒好,七八個人擺手推辭,眼神飄忽,嘴角帶著歉意。
只有師父陳麗華嘆口氣,在她旁邊坐下,凳子還沒穩就開口:「紅梅,我調去第一軋鋼廠了。」
啥?!
易紅梅手一抖,搪瓷缸差點掉地上。
連師父都要走?當初王愛國挑人時,把陳麗華當寶貝似的塞給她——全廠女工里,數她車床手藝最溜!
這麼個頂樑柱,廠里真放人?
「操!老娘忍不了了!」
一聲吼炸響,食堂門口那大姐轉身就沖回來,「咚」
一屁股坐實。
「宋姐?!」
易紅梅愣住。
宋姐不搭話,先抓起白面饅頭啃一大口,左手雞腿右手醬汁,嚼得腮幫子鼓鼓,油光蹭亮。
嘿!這股子勁兒,反倒把她心頭那團悶氣給衝散了。
「你跟易中海,一個四合院住著?」
宋姐抹了把嘴,眼眶發紅。
「嗯……沾點親,算遠房長輩。」
「長輩?呸!」
宋姐啐一口,「有本事當面撕,背地裡使絆子,算哪門子爺們兒?」
易紅梅眉心一跳,指甲掐進掌心。
原來……是那人幹的。
宋姐筷子一撂,肉片還掛著油光:「他可是廠里唯一的八級鉗工!」
整個軋鋼廠,就他一個八級。
廠長見了都得喊聲「易師傅」
。
最難啃的活兒,圖紙往他桌上一拍——別人幹不了,他必須上。
工資條上一百塊,白紙黑字,燙手。
易紅梅沒吭聲。
這事兒全廠都知道。
易中海帶出來的徒弟,八大車間隨便指一個,準是他教過的。
桃李滿廠,真不是吹的。
四合院裡當了十幾年壹大爺,開會拍板沒人敢嗆聲。
可最近接二連三出事,那把老交椅早晃悠得只剩個影子。
但在軋鋼廠?他還是那個誰見了都低頭的八級鉗工!
「你們家跟他是有啥過節?」
宋姐嚼著肉,嘴邊油亮亮,「可王愛國還在廠里上班啊。」
「找你男人去吵、去鬧、去掰扯!」
「男人的事,就得男人面對面解決!」
她抹了把嘴:「我老公你也見過,一身腱子肉,打起架來跟頭牛似的。」
「要不是總挨處分,早提副科了。」
「我不攔著,也不勸。」
「他打完痛快了,回家能哄孩子笑,比啥都強。」
「悶著?悶久了心口堵,早晚憋出毛病!」
易紅梅聽著,眉頭越擰越緊。
「咱們廠女工,十個有九個,男人也在廠里。」
宋姐身子往前湊,「這你清楚吧?」
「嗯。」
她點頭。
雙職工,當年多體面。
不是誰都能搭上的。
姑娘挑對象,圖個穩當,圖個靠譜。
工人姑娘嫁街溜子?誰信啊?
「易中海就踩這兒下刀!」
宋姐一拍桌子,「背地裡放風——誰跟你走得近,就是跟他作對!」
紅梅心裡咯噔一下。
易中海那老油條,手藝硬,徒弟滿車間扎堆。
沒官職?可誰見了不點頭哈腰?
真要暗地裡給你使絆子,飯都難咽下去!
她猛點頭,眼眶有點發熱。
宋姐這話,是拿自家男人前程墊的底啊!
宋姐丈夫就在易中海手下幹活。
今兒中午,師父甩臉走人,就她還坐這兒啃饅頭。
不怕?
怕個屁!
「咱不吃白食!」
宋姐拍桌,油星子濺到袖口,「你管我吃三個月,我護你三天——不,三年!」
她男人早上還吼:「讓她敞開了吃!餓著紅梅,算哪門子老婆?」
話糙理不糙。
宋姐咧嘴笑,門牙縫裡卡著點蔥花。
易中海想踩人?
先掂掂自己幾斤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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