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第2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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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真沒見過他這種人,連領導都敢不放在眼裡。領導來了,正常人怎麼也得裝裝樣子吧?他倒好,張嘴就是手傷了幹不了,好像誰欠他似的。」
「他自己上趕著找死,怪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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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掃了聾老太太一眼,微微搖頭。
他是真搞不懂,這些人腦子裡到底裝的什麼。
何雨柱一個成年人,跑去惹事,就得扛得住後果。
更何況,他用的是陽謀。
當時何雨柱要是順著台階下,老老實實起來干點力所能及的活兒,不那麼囂張,哪會被開除?
說到底,就是何雨柱自己作。
方承宣深吸了口氣,懶得再搭理聾老太太。
他婚後沒多久就要下鄉,在這兒也住不了幾天,手頭一堆事要忙。
頭一個要安頓的,就是英。
他沖英招了招手。
「陳大娘,跟我進房一趟,有事情跟你說。」
英剛把方憐雲哄睡著,心裡還有點緊張,走過去敲了敲方承宣的門。
「承宣,找我什麼事?」
方承宣瞧她一臉緊繃,笑了笑,語氣放得很輕:「陳大娘,別慌,叫你來是想聊聊以後的事。」
「以後什麼事?」
陳英問。
他沒打算提下鄉那茬。這牽扯到容家一大家子,萬一讓有心人拿住把柄,麻煩就大了。
「有人跟我說,」
方承宣壓低聲音,「因為你在這兒,院裡有人準備告我一狀。」
陳英一下子僵住,眼睛瞪得溜圓:「誰?什麼人這麼缺德?你好端端的,憑啥告你?」
「所以,眼下要緊的,是先把你這邊安頓好。」
他頓了頓,接著說:「我跟王主任碰了個頭,商量了兩條路——要麼想法子給你安排份活干,要麼替你尋個靠譜的男人再嫁。你怎麼想?」
方承宣盯著陳英,等她的反應。
這女人在方家待了一陣子,手腳麻利,做事細心,話也不多。何雨柱那幫人來鬧的時候,她頭一個擋在前頭護著方憐雲。是個用得住的人。
他心裡動了動。
陳英眨了眨眼,臉上露出思量,心口怦怦跳。
方承宣沒催她,給她時間琢磨。
陳英沉默了好一會兒,突然眼淚就下來了:「我……我能不能就一直待在方家?你上哪兒,我就跟你上哪兒?」
「嗯?」
方承宣抬眼,輕輕問了一聲。
陳英抓住褲腿攥了攥:「我其實生不了孩子。就算再嫁,還不是給人當牛做馬,等老了照樣孤零零一個。」
想起自己這二十年,一點歪心思沒動,盡心盡力拉扯大的養子,她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
「別人我不敢信,可我信你。」
「往後我不要工錢,你給我口飯吃、有個地方落腳就行!」
說完,她起身就朝方承宣跪下去。
方承宣抿著嘴,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我也想留你。家裡有你照看,我省心也放心。可眼下情況不太妙。」
「你再好好想想。天不早了,去歇著吧。」
他沒給準話。
陳英抹著眼淚走出去。
方承宣看著她的背影,目光沉了沉,想了會兒事,吹了燈躺下。
第二天。
方承宣去了軋鋼廠,轉了一圈看了看各廚房的情況,然後把劉楊和劉嵐叫過來,叮囑了幾句:「我這陣子有事要忙,廚房這邊你們盯著。」
「照往常來就行,沒什麼大事。要是楊廠長找我,就說我出去辦事了,回來馬上去見他。」
劉嵐和劉楊點了點頭:「行。」
出了軋鋼廠,方承宣騎著自行車拐到宣房路,到了容家。
容老爺子一見他,笑呵呵地招手:「來得巧。正好今天要去拜訪個老朋友,你跟我一塊兒去見見。」
方承宣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行,聽您的。」
容爺爺把他那點細微的表情變化都看在眼裡,知道這小子已經懂了。老人拍了拍他扶著自己的那隻手。
「你是個靠譜的。」
方承宣嘴角動了動,抬眼跟容心蕊對了一下視線。兩個人跟著容爺爺容奶奶一塊兒,去串了幾家老朋友的門。
每回容爺爺介紹他的時候,方承宣都能看見那些老頭臉上閃過一瞬的意外。緊接著就是一堆好話:「老容你命好啊,這個孫女婿挑得真不賴。」
聊了一陣。
方承宣平時不怎麼愛跟人打交道,可他也明白,容爺爺這是替他把將來能用得著的關係網,一條一條往手裡送。他上心了,沒敷衍。
棋盤上落子。
有一搭沒一搭扯閒篇。
把那些老頭兒的聯繫方式記下來,又跟人家晚輩混了個臉熟。等天黑透了,才走人。
「爺,不就是個孫女婿嗎?至於拉著到處顯擺?」
說話的是個年輕小子,一臉不服氣,盯著方承宣的背影,眼裡帶著不屑。
「一個從鄉下來的,軋鋼廠的伙夫,能有多大出息。」
被他喊爺爺的老頭抬了抬眼皮,朝孫子那邊掃了一眼,沒搭腔。轉過頭看向自家大孫子。
「你怎麼看?」
大孫子笑了笑:「能讓容老爺子親自領著、一個個認真介紹過去,那就是容家已經認定了這個人。」
「而且,容家這是把自己手裡的人脈,全都攤開來教給他了。這小子不是普通人。」
老頭點了下頭:「既然看懂了容家的意思,那咱們別得罪就行。」
另一邊。
方承宣把容爺爺容奶奶送回家,拉著容心蕊進了屋。
「今天爺爺是故意把容家的人脈,都給我認了一遍?」
容心蕊點頭:「爸跟大哥走了以後,家裡打算把容家所有能動用的東西,都交到你手裡。」
「這不合適吧。」
「我覺得交給你更合適。」
方承宣上輩子就吃過錢的虧,親戚為了一筆錢翻臉不認人。他最煩別人惦記不該拿的東西。
他能養得起容心蕊。
以後也能想辦法賺錢,用不著盯著別人的東西。
容心蕊嘴角一彎,挽住他的胳膊:「我是姑娘家,再說了……我覺得這樣挺好。」
「你爸媽緣薄,也沒個兄弟姐妹。但從今天開始,我爺爺奶奶就是你爺爺奶奶,我爸媽也是你爸媽。」
「既然這樣,我哥有的一份,你一份也沒差。」
容心蕊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方承宣能在他們家都要出國、就留下兩個老人的時候,主動站出來說要照顧他們,這事兒不是誰都能幹的。
她伸手環住他的腰。
容心蕊摟著他的腰,聲音軟得能化了骨頭。
「承宣,我上輩子是不是燒了高香,才能碰上你?」
方承宣手臂一收,把人帶進懷裡。鼻尖全是她身上的香味,喉結動了動。
「你就不怕我盯上容家的錢?到時候翻臉不認人。」
「或者,我本來就是為了那些家產來的?」
他笑了笑。
容心蕊仰臉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你才不是。你這人表面吊兒郎當的,骨子裡犟得很,有你自己的底線。」
「你自己可能都沒察覺,你傲氣著呢。那種齷齪事,你根本不屑做。」
她盯著他看,眼睛亮晶晶的。
「真搞不明白,鄉下那地方怎麼養出來你這種人。」
「驕傲成這樣。」
「比我,比我哥還狂。」
方承宣愣了下,「有?」
容心蕊哼了一聲,「可我偏就愛你這個調調。方承宣,我太喜歡你了,一想到萬一這輩子沒碰上你,就覺得日子沒意思透了。」
方承宣眼底有什麼東西晃了晃,低頭吻住她。這個吻又深又狠,好一會兒才鬆開,嘴唇貼著她耳朵,聲音壓得很低。
「我也是。」
沒遇上也就一個人將就著過,可要是遇見了又弄丟了,那才叫真的活不下去。
兩人正黏糊著,眼看就要收不住,房門突然被人敲響。
容文曜的聲音從外頭傳進來。
「家裡是認你了,可你們還沒領證,規矩懂吧?」
房間裡,容心蕊臉紅得跟火燒似的,縮進床最裡邊,把被子拽過來蒙住腦袋。
方承宣也發現自己差點沒把持住,抬手敲了敲腦門。
得。
男人在自己女人跟前,真不能太信那點自制力。
他把衣服整了整,拉開門,就看見大舅子那張冷臉杵在門口。
「早晚是我的人。」
「現在還不是。過來,去書房說。」
容文曜懟了他一句,臉上倒也沒什麼火氣。
這一家子,打心底里已經認了方承宣。
書房裡,兩人面對面坐著。
「今天老爺子帶你出去露臉,把容家在圈子裡的人脈過給你。等我走之後,容家有些東西也會交到你手上。」
容文曜開了口。
方承宣點頭,隨即眉頭一皺,「容家藏得深,那些東西我沒興趣。」
「這話你跟心蕊說就行,不用告訴我。」
容文曜抬眼看他,「放心,家裡拿你當自己人。從你主動下鄉去照顧爺爺奶奶那天起,你就跟我一樣,是容家的一份子。」
「你們膽子真大。我但凡動了點歪心思,後果你們想過沒有?」
容家這膽子,方承宣是真沒想到。
容文曜端著茶缸笑了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咱們的眼光,不差。」
話鋒一轉,他問:「你家那個保姆,你打算怎麼弄?」
方承宣抿了下嘴唇:「她沒地方去。當初是居委會王主任安排過來的,到時候讓她出面料理就行了。」
「不管她走不走。」
「這個節骨眼,少讓人知道最好。」
頓了下,他又看向容文曜:「我琢磨了一下,把爺爺送到老家那邊,不太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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