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第214章

  32

  「秦京茹,再有下一回,我就讓楊元德從軋鋼廠滾蛋。」

  楊元德手一抖,趕緊抓住秦京茹,眼睛直給她使眼色,嘴裡連忙接話:「方哥,不會了,我回頭就跟京茹說清楚。」

  「方哥,對不住。」

  秦京茹也跟著賠不是。她再怎麼念著表姐妹的情分,也不能不管自己男人的飯碗。

  楊元德看方承宣沒想再多說,拉著秦京茹站起來:「方哥,那我們走了,你歇著。」

  等倆人出了門。

  方承宣垂下眼皮,眼底那點寒光藏得嚴嚴實實。緩了幾秒,他才把情緒收乾淨,起身去洗漱。

  明天。

  

  他眯了眯眼,隨即閉上眼。

  第二天一早。

  方承宣洗完臉,推著自行車出門上班。一路上,楊元德想找話茬把氣氛活絡起來,可從前那個會點頭回應的方承宣,這會兒臉上半點表情都沒有,冷淡得很。

  楊元德心一沉,想說點什麼,嘴巴張了張,最後還是把話咽回去了。

  上午。

  食堂里,大伙兒忙完了早飯,正張羅午飯。何雨柱還跟往常一樣,掏出花生米,又弄了碟涼菜,腿一晃一晃的,滿臉悠閒。

  方承宣瞥了眼角落裡那人,臉色沉下去。

  何雨柱見他這表情,反倒更來勁兒了,身子晃得更歡,嘴裡哼著小調,張狂得很。

  就在這時候。

  李廠長陪著一個穿中山裝的領導路過,聽見後廚里傳出來的曲兒,眉頭一皺。

  「這會兒正忙,怎麼還有人這麼閒?」

  領導探頭往後廚瞧了瞧。

  李廠長臉上有點為難,「這事兒……跟楊廠長有點關係,我也不好說。」

  「跟老楊有關?」

  領導掀開門帘走進去。後廚里的人都在忙,就算有人進來,也只是抬了下眼皮就繼續幹活。

  「李廠長。」

  方承宣看見李廠長跟著人進來,又朝前面那個氣場不一般的男人看了一眼。

  「這是上面來的領導。」

  「領導好。」

  方承宣打了聲招呼。

  領導瞄了眼方承宣,視線一轉,落到何雨柱身上,眉頭擰起來:「這人誰啊?大伙兒都忙得腳不沾地,就他一個人坐那兒當大爺?」

  方承宣順著領導的目光瞥過去。

  何雨柱翹著腿,嘴裡嚼著花生,李廠長和領導來了,他連屁股都沒抬一下。

  方承宣心裡冷笑。

  這蠢貨,真是嫌命長。

  「何雨柱,起來,去搭把手。」

  方承宣聲音壓低了,帶著股命令的味兒。

  何雨柱哼了聲,慢悠悠又往嘴裡丟了顆花生,嚼了兩下才開口:「楊廠長親口說的,讓我調到後廚來。」

  「方承宣,你敢讓 活?我這手要是再傷了,你擔得起?你拿什麼跟楊廠長交代?」

  方承宣臉上那點笑意僵住,臉色沉下來。

  何雨柱一瞧他這副樣,反倒更來勁了,嘴咧開:「方承宣,你食堂經理又怎樣?」

  「後廚你說了算?那也得看楊廠長點頭不點頭。老子就在這兒坐著,屁事不干,你能把我怎麼著?」

  他說著,眼皮一翻,瞟了眼李廠長和邊上的領導,嘴角帶出個冷笑:「別以為攀上李廠長就能翻天了。」

  「你能來後廚,是楊廠長點的頭。有本事讓李廠長替你出頭,看楊廠長不把你踢出軋鋼廠!」

  何雨柱那副模樣,壓根沒把任何人放眼裡。

  方承宣胸口起伏了一下,臉上硬擠出個不咸不淡的笑,好像拿何雨柱沒辦法似的。

  李廠長掃了何雨柱一眼,冷冷丟下一句:「楊廠長是正廠長,我一個副的,可不敢管你的人。你歇著吧。」

  旁邊的領導胸口也起伏著,咬著牙,深深看了何雨柱一眼,轉頭就走。

  等人走遠了。

  方承宣才側過頭,瞟了眼何雨柱,輕輕笑了一聲。

  說何雨柱蠢,他還死活不認。

  今天這一出,根本不用他跟李廠長遞話,也用不著一步步挖坑——何雨柱自己就把坑挖好了,跳進去不算,還順手把楊廠長也拽了下來。

  另一邊。

  李廠長跟著領導往外走,邊走邊賠不是,順便遞了句話:「領導,這就是個別人,軋鋼廠大部分人都挺好。」

  「何雨柱手上有傷,楊廠長也是好心,才把他調到後廚。」

  「再說了,何雨柱一直是楊廠長的人,雖然之前鬧過些事,可都是一個廠的,團結要緊。總不能因為一個人,搞得廠里烏煙瘴氣。」

  「領導您別往心裡去,我們會把人管好,不會讓大家因為這點事有意見。」

  領導冷哼了一聲。


  腦子裡閃過後廚那幫人忙得熱火朝天的樣子,火氣壓下去一點。

  他冷靜下來,找人打聽了一圈何雨柱的事。

  不打聽不知道,一打聽,一堆破事。

  這種人還留在軋鋼廠?還讓他待在後廚,啥也不干享清福?

  領導咬著牙,憋著一肚子火,朝楊廠長辦公室走過去。

  李廠長瞅著這場景,嘴角微微一扯。

  沒過多久,劉嵐逛夠了從外頭回來,湊到方承宣跟前,壓著嗓子八卦:「方經理,你聽說了沒?楊廠長被批了一頓!」

  「還有啊,領導點名罵何雨柱,說軋鋼廠不要這種沒覺悟的工人,當場就把他開了。」

  劉嵐說完,左右掃了一圈,聲音更低:「方經理,這事是不是你跟……那位乾的?」

  方承宣眼皮都沒抬,瞟了她一眼:「去問你男人。還有,這話就算爛肚子裡,也得給我咽下去,明白?」

  劉嵐眼睛瞪得滾圓,趕緊捂住嘴,悶聲道:「明白,我明白!」

  話音剛落。

  後廚門口進來個人,瞧見角落裡正嚼花生米的何雨柱,冷笑一聲:「何雨柱,你被開了,現在馬上滾出軋鋼廠!」

  何雨柱瞬間炸了鍋。

  「啥?開了?開什麼玩笑?我可是楊廠長安排進來的,我一沒犯錯,二沒偷懶,憑什麼開我?」

  他吼得臉紅脖子粗,一副要干架的樣子。

  傳話那人嚇得往後一縮,咬著牙說:「哼,你還有臉說?楊廠長讓你來後廚,是讓你來吃乾飯的?」

  「今天領導來視察,你還敢當著領導的面一副你能怎麼樣的架勢,害得楊廠長被罵了半天,不開你開誰?」

  「反正你被開除了,信不信隨你。」

  何雨柱盯著那人,猛地轉頭看向方承宣:「方承宣,是不是你叫他來跟我演戲?我告訴你,這種把戲老子早玩膩了!」

  「我找楊廠長去,看你到時候怎麼交代?」

  何雨柱氣沖沖地衝出後廚。這會兒他還搞不清楚狀況,不知道事情鬧得多大。

  他去的時候趾高氣昂,回來的時候垂頭喪氣,指著方承宣吼:「方承宣,你特麼到底幹了什麼?」

  方承宣收拾好手邊的東西,抬頭掃了他一眼,慢悠悠走到水池邊洗手。

  「 了什麼?」

  「都說你腦子不好使,你還不信。能讓李廠長陪著的人是誰?我讓你去干點正經活,你還覺得自己多了不起,怪誰?」


  方承宣朝後廚門口瞄了一眼。

  看見一雙皮鞋悄悄停在門邊,心裡有了數。

  他冷哼一聲:「我在後廚當這個經理,兢兢業業,就怕哪裡沒做好,給楊廠長招罵,被人戳脊梁骨。畢竟我是他帶出來的。」

  「你呢?」

  平日裡你窩在角落裝大爺,沒人管你。李廠長領著上級過來轉悠,我幫你打圓場。你還張嘴就是「楊廠長讓我怎麼怎麼著」

  ,跟我耍橫是吧?

  真是扶不上牆的爛泥,楊廠長待你那份心意,全白費了。

  方承宣臉繃得緊緊的,嘴裡的話劈頭蓋臉砸過去。

  何雨柱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說:「你放屁!你肯定跟李廠長串通好了,故意整我!」

  「整你?你身上有什麼值得我動手的?」

  「你在軋鋼廠屁活不干,領的錢是往我兜里裝?我費那勁整你?」

  方承宣冷笑,眼珠往門口帘子底下掃了掃,瞧見那雙皮鞋,接著罵道:「我是什麼身份進的軋鋼廠,你不清楚?楊廠長帶我來的。」

  「全廠上下誰不曉得。當初你說要跟我換崗位,我當場說了,你要是能讓廠長親自發話,我沒二話。」

  「打那天起,我找過你麻煩沒有?」

  「就你自己不長腦子。甭管上面來不來人,李廠長坐在那個位置上,咱們這些端飯碗的,敢在他跟前撒野?」

  「你倒好,一口一個楊廠長,把李廠長當空氣。你是不是巴不得楊廠長跟李廠長在廠里掐起來,你才痛快?」

  方承宣胸口微微起伏,好像真給氣著了。

  何雨柱被他這麼一頓搶白,腦袋發懵。他心裡明白方承宣是在胡說八道,可嘴笨,找不出話來懟回去。

  「呸!」

  「從楊廠長讓我跟馬華換崗那天起,你肚子裡就沒憋好屁。你肯定跟李廠長合夥給我下套,把事情鬧大,讓上面怪罪楊廠長!」

  何雨柱死咬著這點不放。

  「你就是一個白眼狼。楊廠長明知道咱倆不對付,非把你塞過來跟我打對台,你心裡恨他,故意使絆子。」

  何雨柱越想越覺得是這樣。

  方承宣嗤笑了一聲:「你腦子進水了?我要真有心眼,早就上趕著巴結這個、討好那個。」

  「你仔細想想,我進了軋鋼廠,除了楊廠長,我還跟哪個領導走得近?」

  「你自個蠢,還拖累楊廠長。現在急了,想找個人背鍋。你以為天下人都跟你一樣不長腦子?」

  「話我今天就撂這兒。我是楊廠長看在我祖爺爺的面子上塞進軋鋼廠的,只要他說一句讓我滾蛋,我屁話沒有,立馬走人。」

  「真當誰都跟你一個德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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