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第196章

  14

  幾個孩子趴門邊,眼睛亮得不行:「哇,小爹太帥了!」

  方承宣回到牛車上。車軲轆重新轉起來。

  方父方母坐在車上,壓根不知道院子裡折騰了啥。就算後面聽說老三被打斷了腿,也不過是沉沉嘆口氣。

  倒了好幾趟公交車,一家人總算到了四合院。

  頭一回進城,方父方母渾身不自在,臉上掛著鄉下人那種樸實的、帶著點怯的笑。

  「喲,方哥回來啦?」

  「不是說要走五六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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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元德下班,正好在門口碰上,笑著迎上去跟方父方母打招呼:「是伯父伯母吧?我是楊元德,方哥在大院的兄弟。」

  方父方母笑了笑,有點侷促。

  方承宣邊走邊問:「這幾天院裡沒啥事吧?」

  楊元德嘿了一聲:「方哥,你可是不知道,你走的這兩天,熱鬧大了!」

  「一大爺讓許大茂給他介紹農村姑娘處對象。介紹一個,不管成不成,都給兩塊錢。」

  「許大茂一天就整了十二個,全是他以前撩過還沒嫁人的姑娘。一天下來掙了二十四塊。一大爺還得請他們吃飯。」

  楊元德湊過來,滿臉都是等著看熱鬧的表情。

  「沒一個成的。最後那人托到許大茂那兒,許大茂給牽了條線,兩邊都說好了要辦事兒。你猜後頭怎麼著?」

  方承宣腦子一轉,接話道:「許大茂跟那女的串通好了?彩禮騙到手就跑?」

  「可不就是嘛!」

  楊元德咧嘴笑。

  方承宣聽完,半天說不出話。

  楊元德接著說:「那娘們兒是許大茂特特找來的,原先說好嫁給一大爺,好把一大爺的錢套出來。一大爺一個月掙九十九塊呢,誰想到那女的連許大茂都耍了。我聽說她本來就是要整許大茂,錢騙到手不算,還帶了殺豬的男人過來,把一大爺跟許大茂一塊兒揍了頓,完事兒跟那男人回老家去了。」

  「現在一大爺揪著許大茂要賠錢,許大茂死活不認帳,反過來要一大爺賠醫藥費。一大爺在大院裡的名聲算是爛透了!誰能想得到,以前那個老好人,背後藏的是這副嘴臉?」

  楊元德說完,搖了搖頭。

  劉英看見方承宣進門,迎上來說:「承宣,屋子我都拾掇好了。你爸跟你一屋睡,你媽跟我還有憐雲擠一擠。」

  方承宣點頭:「弄點吃的吧,再燒些熱水。」


  轉臉跟他爹媽說:「爸媽,這位是劉姨,居委會王主任安排來照顧我跟憐雲的。家裡地方小,就兩間屋,條件差些。你們先對付吃口飯,回頭早點歇著。趕了這麼遠的路,有事兒明兒再說。」

  方父方母拘束地點點頭,看著劉英忙前忙後——做飯端菜,收碗刷筷,又燒好熱水端過來,讓他們洗手洗臉泡腳。兩口子心裡頭想:城裡人就是不一樣,待人真周到。

  晚上。

  方母悄悄跟劉英聊天,打聽方承宣在這兒過得怎麼樣。

  方父從懷裡掏出張紙,遞給方承宣。

  「這是當年你祖爺爺過繼你的時候,請村里族老和村長們見證寫的過繼書。你收好了,省得你哪個哥哥拿這個說事兒,硬要你給他們好處。」

  方承宣接過來掃了一眼,輕輕「嗯」

  了一聲。

  方父看著兒子,覺得他跟以前不大一樣了,抿了抿嘴,解釋說:「承宣,你也別怪爹娘心狠。你既然過繼了,還得養憐雲。要是再跟家裡扯不清,你大哥二哥還好說,你三哥肯定纏上你。到時候說你能養別人的孩子,自家的親侄子倒不管了……」

  方承宣打斷他:「爸媽,你們別多想。以前我不懂事,後來經歷了些事,就明白了。你們是為我好,不想我以後被一家子人吸乾血。」

  「我都懂。不早了,睡吧。」

  方承宣輕輕嘆了口氣,到底沒說出口——那個還年輕、還不懂事的親兒子,其實沒撐過最難熬的那段日子。

  「哎。」

  方父應了一聲,心裡頭清楚,這個兒子,終究是丟了。他沒再出聲,只是暗地裡嘆了口氣。

  第二天。

  方承宣聽見外頭有動靜,睜開眼,就看見方父已經爬起來了。他也沒賴床,跟著坐起身。

  「爸、媽,今天我讓陳大娘帶你們在城裡轉轉。」

  方父方母對視一眼,問:「那你對象那邊咋辦?」

  「我跟她商量,定個日子你們再見面。別太緊張。」

  他又補了句:「到時候見著她家裡人,人家問啥你們就答啥,實話實說就行,別怕。」

  他看得出來,這兩口子一進城渾身不自在,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行,聽你的。」

  兩人應了聲。

  吃過早飯,方承宣看了看時間。今天是星期天,正好,他直接去了容心蕊家。

  「承宣。」

  容心蕊喊了他一聲,笑著迎上去:「你不是說回老家了嗎?」


  「是回了,這不又趕回來了。」

  方承宣語氣平淡。

  容心蕊眼裡閃過一絲瞭然,沒再多問,轉而說:「我想跟爺爺奶奶、伯父伯母商量一下,看我爸媽什麼時間過來比較合適。」

  方承宣牽起她的手,兩人穿過大院。院裡的人早就看熟了他,見他們走過,不少人會心一笑。

  也有人眼神裡帶著嫌棄和不屑,覺得方承宣沒本事,吃軟飯吃得心安理得,不像個男人。嘴上不說,心裡都在嘀咕——不就是圖容家的錢?容心蕊這是下嫁,姓方的純粹是高攀。

  在容家待了一整天。商量事的時候,爺爺和父親直接把決定權丟給了容文曜。

  「你打算讓你爸媽啥時候來?」

  容文曜問。

  方承宣想了想:「明天吧。」

  「這麼趕?不先帶你爸媽在城裡玩幾天?」

  容文曜有點意外。

  方承宣抿了抿嘴,輕嘆一聲:「不瞞大哥,我這次回去,家裡根本不歡迎我。我爸媽是那種地地道道的老實人,沒什麼壞心思。」

  「他們覺得,既然收了祖爺爺的錢辦了過繼,家裡就不該再跟我有來往。我混得最慘那三個月,寫信回去,被狠狠罵了一頓。」

  「當然,他們也有自己的考慮——我落難的時候不伸手,將來 子好過了,我也不用管他們。」

  「這回兩個人跟我進城,渾身不自在。我看著,心裡也不是滋味。」

  他眉頭微微壓了壓。

  容文曜看了他一眼,說:「往好了想,總比攤上一堆極品強。」

  「我爸媽拎得清,我大哥憨厚實誠,嫂子也不錯。二哥啥事不管,二嫂全聽他的。唯一有點小心思的就是三哥和三嫂,不過我鎮得住他們。」

  「不管以後啥情況,反正我不會讓心蕊受委屈。」

  家裡那個陳大娘,我打算讓她一直待著。對外就說是我遠房親戚,等心蕊真過了門,往後有了孩子,也能多個幫手。

  方承宣把能想到的事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容文曜盯著這個妹夫看了半天,同為男人,他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你這樣,不覺得丟份兒?」

  「大哥,人這輩子,能碰上真心喜歡、又合適、還願意豁出一切去換的人,沒那麼容易。」

  「沒遇上之前,日子就是那麼過。外人看著也挺好,可心裡頭空落落的,沒個著落,那種滋味只有自己清楚。」

  「精神和日子都順了,才算真的舒坦。」


  「我運氣好,遇上了心蕊。」

  「我捧著都來不及,什麼面子不面子。你覺得心蕊是那種會讓我難堪、踩著我尊嚴往上走的人?」

  方承宣一提起容心蕊,眉眼就化開了,嘴角翹著,笑里都帶著甜。

  容文曜一想自己都快三十了,還是個光棍,有時候一個人待著,心裡頭還真有點……

  話還沒說完。

  冷四急匆匆從外頭衝進來,看到兩人,直接甩了一句:「方承宣,你爸媽跟一大爺打起來了,被抓執法所去了。」

  「什麼?」

  方承宣眉頭一皺,騰地站起來。

  回頭看向容文曜:「大舅子,我先過去。冷四,路上跟我細說。」

  「我也去。」

  容文曜站起來,扯過外套。

  「到底怎麼回事?我爸媽怎麼會跟一大爺動手?」

  方承宣想不通。

  他爸媽不是那種隨便跟人動手的性格。

  「我也不清楚。聽陳大娘的意思,好像是一大爺跑你爸媽那告狀,說你不知羞恥、不敬長輩、心腸歹毒什麼的。你媽先動的手,一爪子撓爛了一大爺的臉。一大爺推了你媽一把,你媽摔了,你爸也衝上去。三個人打得拉都拉不開,最後執法所的人來了。」

  「易中海!」

  方承宣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

  三人到了執法所。方父方母站在一邊,一大爺易中海站在另一邊,大院裡圍觀的人也烏泱泱擠了一堆。

  方承宣幾步走到方父方母面前:「爸、媽,傷著沒有?哪不舒服?」

  他上下看了一圈,看不出什麼。

  反觀易中海,那張臉腫得不成樣子。巴掌印、指甲印,眼眶一圈全是淤青。

  「承宣,他不是個東西!一個院裡的,算你哪門子長輩?還嫌棄這嫌棄那,什麼都賴你頭上,我呸!」

  方母瞪著一大爺易中海,牙咬得咯吱響。

  范英那丫頭可說得明明白白,整條胡同里就屬這易中海心眼最多。仗著院裡頭一份兒的輩分,就敢把何雨柱、秦淮茹還有三大爺全當槍使,攛掇他們去跟方承宣過不去,結果好了吧,全被送進去吃牢飯了。

  方爸護著自己媳婦兒,臉上寫滿了擔憂:「承宣,咱倆沒給你添亂吧?」

  「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心裡有數。」

  方承宣一句話就把倆老人的心穩住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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