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第194章
12
「 是不是跟打我的人是一夥的?他揍完我,你再補一頓?」
許大茂這話說得一點面子沒給,就差指著鼻子罵人了。
一大爺易中海站在那兒,臉沉得能滴出水:「許大茂,你這張嘴又瞎咧咧啥?我找你是有正事,想拽你回屋慢慢說,我哪知道你身上帶傷?」
許大茂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扶著自行車站起來。
「你這一動手,我傷上加傷,沒兩塊大洋這事完不了。你要不給,我就去告執法者,說你打我。」
他這是抓住機會就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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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眼睛都瞪大了兩圈:「許大茂,你胡說八道什麼?院子裡這麼多眼睛看著呢,我碰你哪了?」
「剛才!你一上來就硬拽,害我摔個狗吃屎,現在渾身沒一塊好肉。全院的人都看見了,賠錢!你再磨嘰,待會兒可要漲價了。」
許大茂壓根不講理。
易中海掃了眼院裡那些探出來的腦袋,不想把事鬧大,嘆了口氣:「行了,兩塊錢給你,拿了能先跟我進屋說句話不?」
「成。」
許大茂接過錢,心裡這才舒坦了點,覺得這跤沒白摔。
可剛一動彈,疼得他齜牙咧嘴,嘴裡罵罵咧咧:「 ,讓我逮著是誰動的手,非讓他好看不可!」
易中海腦子裡突然閃過個念頭:「許大茂,我大概知道誰打你了。」
許大茂立馬抬頭盯住他。
「回屋說。」
易中海說著,幫他把自行車推到屋檐下鎖好,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許大茂家。
「我琢磨著,動手的人是方承宣。」
「你想想,平時方承宣下班回來,最晚十點就熄燈睡了。可今天都凌晨了,他那屋燈還亮著。」
「你前腳剛進門,他後腳也跟著回來了。」
不得不承認,易中海這猜測還真准了,出手的確實就是方承宣。
許大茂一愣,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想起自己在容心蕊面前編排方承宣的那些話,手指搓著下巴:「難不成是因為我在他對象跟前說他壞話,被他知道了?」
「肯定是因為這個。」
「咱們大院這些年,除了傻柱揍過你,還有誰動過你?」
「方承宣這人肚量小,有仇當場就報,鐵定是他,跑不了。你打算怎麼治他?」
易中海說得頭頭是道,還幫著分析。
許大茂抿著嘴,心裡憋屈得很,暗罵:治他?方承宣比傻柱狠多了,做事又滴水不漏,我拿什麼治?
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到招,許大茂心裡煩,看易中海也順眼不到哪去。
「這事先放放,一大爺,你找我到底啥事?」
許大茂掀開衣服,比一般男人白淨的皮肉上,青一塊紫一塊,全身上下就沒幾處好地方。
他擰開瓶蓋,倒了些藥酒在手心,自個兒搓著傷處。
易中海臉上掛著一絲尷尬,開了口:「我想讓你幫我在鄉下找個對象。」
「啥?」
許大茂眉毛一挑,愣了下。
易中海點了下頭:「我跟你們一大媽離了。」
許大茂這幾天沒留意院裡的事,一聽這話,臉上露出驚訝:「秦淮茹又進去了?」
說完,他嘴角一扯,笑得滿不在乎,眼裡帶著幾分看熱鬧的勁兒。
「找對象啊,一大爺你相中啥樣的?」
易中海慢慢放鬆了些:「我想找個歲數小的,我這年紀也不算太大,還想自個兒生個娃。」
「成是成,可一大爺,總不能白使喚人吧?我這手頭緊著呢。」
許大茂搓了搓手指,把剛才那兩塊錢在手裡顛來倒去。
易中海咬了咬牙:「要是真能成,我給你一百塊當謝禮。」
許大茂撇了下嘴。
「一大爺,不是我說話難聽。你是不算太老,可也奔五十去了。雖說每月九十九塊工資拿手裡,可你這歲數,誰知道還能幹幾年?」
「人家年輕姑娘,圖你啥?」
「你也別說成事再給一百。要不這樣,我幫你拉線,見一個你給我五塊錢,咋樣?」
許大茂笑得眯起眼,眼珠骨碌轉著,全是小算盤。
易中海皺緊眉頭:「五塊錢?還不保證能成?你當我傻?」
「一大爺,你這話就不地道了。就您這年紀,三十歲以下的姑娘一聽,連面都不願露,您信不信?」
許大茂陰陽怪氣地回了一句,還衝人翻了個白眼。
易中海眉頭擰得更緊:「五塊錢太離譜,頂多一塊。」
「兩塊吧。我總得請人吃頓飯、送點禮,總不能讓我自個兒墊錢?」
許大茂開始討價還價。
易中海深吸一口氣:「行,兩塊就兩塊。可我話說在前頭,我要三十歲以下的,沒嫁過人的,長得也不能寒磣。」
「一大爺你要求還挺多。嘿,真沒想到,您跟我居然是一路人。以前裝得人模人樣,我還真當您是個正人君子呢!」
許大茂上下打量著易中海,想到以前被他壓著的時候,心裡一陣感慨。
「還真是風水輪流轉。」
「知人知面不知心哪。」
易中海臉一黑,張嘴想懟,可吸了口氣,又把話咽回肚子裡,站起身。
「我先走了。」
「要是你真能幫我找到一個合適的,我給你一百塊做謝禮!」
撂下這句話,他頭也不回就往外走。
沒注意到,身後的許大茂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一百塊!」
許大茂嘴裡嘀咕著,腦子開始轉開了。
一百塊是少了點。
不過,也不是不能做點文章。
許大茂剛起身,眼皮跳了兩下,疼得他齜牙咧嘴,吸了好幾口涼氣才緩過來。
「方承宣,你小子給我等著。」
「等我娶了舒倩雪,看我怎麼收拾你。」
他咬著後槽牙,一步步蹭到床邊,腦子裡翻來覆去琢磨報復的法子。
隔天一早。
方承宣洗完臉,背上媳婦連夜縫的大黑布包,抱著方憐雲出了四合院,上了回雲林村的車。
村子離城不近。
倒了兩趟公交,又步行了快一個鐘頭,到家時已經是下午。
剛到村口,大樹底下幾個閒聊的老頭就喊了一嗓子:「方承宣?」
「哎,方爺爺。」
村裡頭大半都姓方,方承宣打了個招呼,抱著孩子往家走。
到了記憶里的老宅子跟前,他眉頭擰了起來。
五間宅基地的大院沒了,換成三棟一模一樣的新房子。
「承宣?」
門開了,一個倒垃圾的婦人愣住,臉色不太好看:「你回來幹啥?」
「不是說過把你過繼給你祖爺爺了?咱家跟你沒瓜葛了。」
方承宣笑不出來。
好在他也不是原來那個。
「媽,我這次回來有事。」
他壓下情緒,把懷裡睡著的方憐雲往前遞了遞,「這是憐雲,方爺爺的孫女。」
婦人臉色這才緩了些,想了想:「先進來吧。」
方承宣抱著人進了門。
婦人走在前面念叨:「承宣,別怪爸媽狠心,你祖爺爺給了錢的,說好了以後你就不算咱這一支的人。我跟你爸有你三個哥哥,窮也好老也好,用不著你管。」
「爸媽,你們放心。」
方承宣把方憐雲放到炕上,又把黑布包擱一邊,「我既然繼承祖爺爺那一脈,肯定撐起這個家,憐雲我也會好好照顧。」
「我談了個對象,在城裡。」
「那是好事。」
婦人語氣已經軟了,轉身去柜子倒了杯紅糖水遞過來。
「對象家裡條件不錯。我這邊沒長輩,雖說已經過繼了,可你們畢竟是我親爹親娘。為了顯得看重女方,這事得勞煩你們出面。」
「我這次來,是想請你們二老進城,幫我先把婚定了。女方家裡疼閨女,想多留兩年,所以得讓親家覺著咱們也體諒,願意讓人家多陪陪雙親。」
本不想這麼快攤牌,可原身那對爹媽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只能把話挑明了說。
「爹、娘,到時候你們人到場就行,表示一下對人家姑娘滿意、重視的態度就成。其他東西我來安排,你們聽我說的做。」
婦人沒接話,抬眼掃了下方承宣:「我去叫你三個哥,還有你爹,地里喊回來。」
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方承宣盯著她背影,忽然笑了聲:「劃得這麼清也好。」
沒過多久,方家人全從地里趕回來了。
幾個嫂子鑽進廚房忙活,方承宣沒湊上去,就守在方憐雲邊上。
幾個孩子從外頭跑進來,好奇地打量他。
「承宣,出來吃飯。」
婦人喊了一聲。
方承宣抱著方憐雲出了屋,院子裡擺了張桌子,上面整整齊齊碼了一桌菜,擱平時請客都夠了。
「爹、大哥、二哥、三哥。」
方承宣挨個喊了聲,又沖幾個嫂子點了下頭:「嫂子們好。」
一坐下,滿桌子沒人吭聲。
方父捏著煙杆子,吧嗒吧嗒抽了好幾口,才慢慢開口:「你回來的事,你娘跟我們說了。」
「既然你人回來了,那咱們就把話說清楚。」
方承宣掃了眼三個哥哥,他們都低著頭,眼神躲著不看他。
他點頭:「您說。」
「當初你方爺爺找過來,說要挑個人過繼過去,是你自個兒主動選的。」
方承宣點頭:「對。」
「咱家也收了祖爺爺那筆錢,你瞧瞧這九間大瓦房,就是用那錢蓋的。」
方父繼續往下說。
方承宣又點了下頭。
「所以你在四合院的日子不好過,寫信回來要家裡拉一把的時候,我跟你說得也很明白——」
方父頓了頓,煙杆子磕了磕桌腿。
「你從過繼那天起,就已經不是咱家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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