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123章
他心裡清楚,這桌子是老榆木打的,看著不大,搬起來卻死沉。用料紮實得過分,再用一百年都不會壞。
現在被李衛東一腳踹成碎片,崔大可腦子裡一激靈——這一腳要是踹在他身上,那他真得跟這個世界說拜拜了。
「你、你……你要幹嘛?我告訴你……啊!」
崔大可還想硬撐兩句場面話,話還沒說完,李衛東一把揪住他的脖領子,抬手就是正反兩個大嘴巴子。
「崔大可,我他媽真想弄死你!」
李衛東咬著牙罵,「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東西,敢打我小柔的主意?」
「行,明天我就去查查,你怎麼當上工人的。你一個農民,這裡頭絕對有問題。還有,你他媽肯定不是什麼貧僱農出身,我得查個底朝天。」
祖上三代都是農民?李衛東壓根不信。就算沒問題,他也能給崔大可整出點問題來。光是從農民變成工人那道手續,就夠他喝一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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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這個我……」
崔大可嚇得腿發軟,話都說不利索。
李衛東湊近他臉,壓低聲音:「崔大可,你不是覺得自己這工人身份挺牛的嗎?我就把你這個身份扒了,看你還能嘚瑟什麼。」
崔大可渾身一軟,這才明白,自己在李衛東面前,屁都不是。
許大茂被崔大可一句話嚇得魂都快飛了,趕緊往自家門口推車。
「你這孫子,還學會玩陰的了?」
李衛東一把拽住輪椅扶手,抬手就是兩巴掌。
耳光聲脆生生的,在院子裡炸開。
許大茂捂著臉嚎:「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滾蛋!」
李衛東又是一下,打得許大茂眼冒金星。
他老娘田桂芬就站在旁邊,愣是沒敢吱聲。
她心裡門清,這兔崽子肯定又幹了見不得人的事,還讓人逮了個正著。
前院和中院的鄰居全被吵醒了,擠過來看熱鬧。
易中海慢悠悠站出來,聲音陰陽怪氣:「李總工,您有功夫在身不假,可也不能這麼隨便打人吧?有啥事不能找公安員解決?」
這話里話外,就是催許大茂和崔大可趕緊去報案。
李衛東冷笑:「易中海,你不就是讓他們去報警嗎?行啊,讓他們去。就你聰明?」
許大茂這時候緩過勁來,嚷嚷道:「憑什麼打我?沒錯,是我讓崔大可追林玉柔的。你們不樂意,也不能動手打人啊!」
「就是!憑什麼打人?」
易中海眼睛一亮,覺得自己抓到把柄了。
李衛東哼了一聲:「你個老絕戶有意見?我就打他倆了,有本事讓他們報警去。」
「你敢罵我……」
易中海氣得渾身發抖。
「罵你?我可沒有。」
李衛東一臉無辜,「我說的可都是實話。你不是老絕戶?那成,你生一個出來,不管男娃女娃,我給你磕頭賠罪。」
易中海臉上一陣青一陣紅,張了張嘴,最後又閉上了。
傻柱從旁邊躥出來,唾了一口:「呸!李衛東你知不知道,一大爺是因為一大媽的問題才沒孩子的?這不是一大爺的毛病,反倒是一大爺人品高。人家不離不棄,一直跟一大媽過日子。你現在罵他老絕戶,你不摸摸良心?不疼嗎?」
傻柱那話一出口,易中海腰杆子立馬硬了。
對啊,絕戶這事兒跟他有啥關係?
再說了,他又不是真絕戶。那玉梅不能生,他還能不離不棄跟她過日子,這覺悟誰能比?
當然,秦淮茹那邊跟他有了棒梗的事,那得另算。
「傻柱,你真就是個傻子。」
李衛東嗤了一聲,滿臉不屑,「易中海就是個老閹雞,光會叫喚,蛋都踩不了,哪來的種?」
「你……你放屁!」
易中海當場炸了。
「我放屁?」
李衛東冷笑,「你們一個個都以為生不了是女人的毛病?許大茂這活生生的例子擺著呢。我跟你們說,生不了的,十有七八是男人不行。」
「我一眼就看出來,易中海你就是那七八成裡頭的。老閹雞一個,小時候凍壞了子孫帶。」
「地你能耕,種子都沒有,還想要後代?做夢去吧。」
那玉梅站在一旁,淚水嘩嘩往下掉。
她一直想當媽,卻怎麼也懷不上,一直以為是自己的問題。鬧了半天,是易中海耽誤了她這麼多年。
易中海死死盯著秦淮茹,眼神跟要著火似的。
他一開始腦子發懵——自己怎麼可能不能生?不還有棒梗這個兒子嗎?
可轉念一想,李衛東這人說話從不打誑語。
再一回想,自己十六七那會兒掉東北冰窟窿里,腰以下凍得跟鐵棍一樣硬。八成就是那次落下的病根。
想到這兒,易中海臉色大變。那棒梗……根本不是自己的種!
他目光猛地轉向秦淮茹。
秦淮茹心裡發虛,拉著棒梗扭頭就走。
易中海這才細看——棒梗除了那捲毛跟自己有點像,別的沒一處像的。
那雙三角眼,眼白多眼黑少,一看就賊眉鼠眼。哪能跟他易中海堂堂正正的長相比?
這一瞬間,易中海腦子轉了無數個彎。
「怎麼,不信啊?」
李衛東揚了揚下巴,「去醫院查查不就得了?你跟許大茂一個樣。他是被打壞的,你是凍壞的。」
許大茂在旁邊淚流滿面。
他招誰惹誰了?怎麼又被拉出來鞭屍?
易中海踉踉蹌蹌往家走。他知道,自己這層皮又被李衛東扒乾淨了。明天廠里肯定傳得沸沸揚揚。
「崔大可,你想死是吧?」
李衛東轉頭看向崔大可,眼神冷得像刀子,「你想死,我還能不埋你?」
「不敢了,不敢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崔大可哆嗦得跟篩糠似的。
李衛東轉身回了自己家。林玉柔早就帶著小曦,去何雨水那邊幫忙張羅晚飯了。
易中海黑著一張臉,坐到家門口的小板凳上。屋裡面那玉梅的哭聲一陣接一陣,聽得他心口像被油鍋煎著似的,難受得厲害。
「一大爺,事情到了這一步,您再怎麼想也白搭。」
傻柱走過去勸了一句,又說,「今晚我炒點螺螄,咱們喝兩口,解解悶。」
「傻柱,你趕緊炒去!」
棒梗在旁邊喊了一嗓子,「記著別放辣椒,我吃不了辣的!」
「小子,不放辣椒的話,那腥味兒壓不住啊。我這佐料也不全。」
傻柱撓了撓頭,「要是有點豆瓣醬就好了,那味兒才對路。」
「你哪兒那麼多廢話?趕緊炒就行了!」
棒梗已經有點不耐煩了。
易中海沒吭聲,眯著眼打量棒梗。那眼睛白多黑少,三角眼,招風耳,蒜頭鼻子,長臉尖下巴——怎麼看都不像他的種。
易中海心裡頭那個火啊,蹭蹭往上躥,拳頭攥得死緊,恨不得把這小子揪過來抽一頓,打他個七葷八素才解氣。
「秦淮茹,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居然敢騙我這麼多年!」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又一句。
想想這些年花在秦淮茹身上的錢,還有搭進去的那些情分,易中海整個人都像被抽空了,渾身發麻。
「柱子,多放點辣椒。」
易中海聲音陰沉得像塊鐵,「腥味兒太重了,沒法吃。棒梗你吃不了就別吃了。」
「那這樣吧——我先煮一鍋,盛出來一點留給棒梗,再下辣椒。」
傻柱琢磨了一下,想出個折中的法子來。
傻柱心裡也犯嘀咕,這老傢伙今天是吃錯藥了?以前不是什麼都慣著棒梗嗎?
秦淮茹心裡七上八下的,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但很快她就穩住了神。
要是易中海私下找她掰扯,她就死咬著說棒梗就是他的種,咬死不鬆口。
要是易中海敢當著大家的面把這事捅出來,那她乾脆來個死不認帳,反正誰也不清楚他們之間到底怎麼回事。
再說了,易中海也不敢真撕破臉。這種事鬧大了,他易中海是要吃牢飯的。
棒梗在旁邊急得直跺腳。傻柱手頭的香料確實不多,但姜、蔥、蒜給得很足,大茴和花椒也撒了不少。鍋裡頭的螺螄燉出來,味道還真不賴。
「開鍋了!開鍋了!」
棒梗忍不住叫道,「快點,給我盛到這盆里來!」
棒梗端了個瓦盆回來,傻柱瞅了一眼鍋里的湯,煮得差不多了。他給舀了半盆,讓棒梗端走。轉身又抓了一大把紅辣椒扔進鍋里,蓋上蓋子,繼續燜煮。
棒梗端著螺螄進了屋,賈張氏一把搶過盆,擱到桌上。她伸出黑乎乎的手,抓了一顆就往嘴裡塞。
「燙!燙死我了!」
可就算這樣,賈張氏也捨不得吐出來。在嘴裡翻來倒去折騰了好一會兒,才涼下來,嘗出了味道。
「傻柱那缺德玩意兒,做這麼燙是想燙死我啊?」
賈張氏咂咂嘴,「不過這湯味兒還行。」
棒梗已經拿針挑出一顆螺螄肉塞進嘴裡,使勁嚼著:「嗯,還行。就是有點硬,嚼不爛。」
「有的吃就不錯了。」
賈張氏哼了一聲,「不過聞著這味兒,比那小王八蛋做的差遠了。」
秦淮茹一臉愁容,帶著小當和槐花吃晚飯。兩個小姑娘想伸手拿顆螺螄,被棒梗一瞪,嚇得縮回了手。
李衛東吃完晚飯,沖了個澡,回了屋。電風扇呼呼轉著,他開始練念動力——把桌子抬起來,放下,再抬起來,再放下。
精神力差不多耗光了,就能踏實睡覺。
這活兒他天天干,都快成習慣了。等精神力用盡,他倒頭就睡,睡得那叫一個香。
剛過九點入睡,正做著美夢呢,一陣砸門聲把他吵醒了。
「誰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