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118章

  另一頭，賈張氏和棒梗癱在一張破葦席上，跟兩攤爛泥似的。秦淮茹把煤球拎出來，擱走廊上熬粥。

  今天得等考核，回不了農村老家，只能明天再去把堂妹秦京茹接過來。

  「喲，這麼多肉啊。」

  傻柱忍不住叫了一聲。

  聾老太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吸了吸口水，嘴裡不停念叨：「真不孝啊，真不孝！這麼多肉，也不曉得送點給我這老婆子嘗嘗。」

  賈張氏和棒梗剛才還跟兩條大肉蟲似的趴著，一聽到「肉」

  字，兩人蹭地爬起來，轉眼又變回人樣了。

  「好多肉啊！」

  棒梗扯著嗓子喊。活了十年，頭一回見這麼多肉。就算跟大人去過菜市場，那肉攤子上也擺不了這麼多。

  「媽！我要吃肉！吃好多好多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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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棒梗沖秦淮茹嚷嚷。

  賈張氏盯著三輪車上的肉，兩眼發直，冒著綠光。

  「馬華，看見師父也不打個招呼？」

  傻柱瞪著馬華，臉上帶著不高興。

  「何師傅，你還想當我師父？」

  馬華語氣淡淡的，「我跟了你快四年，逢年過節禮數沒斷過。可何師傅你教過我啥？」

  「我教過你……」

  傻柱一愣，這才發覺好像真沒教過馬華什麼東西。

  「你自己都記不起來了吧？我給你白幹了四年活，跟前跟後伺候了你四年。」

  馬華聲音平平的，「何雨柱，你把我當什麼了？」

  「馬華，柱子那是考驗你……」

  易中海插嘴說。

  馬華推著自行車，李衛東跟在一旁，兩人往後院走。

  「易師傅，這事兒跟您沒關係吧？您什麼人品，咱廠里誰不清楚？」

  馬華冷笑了一聲，「何師傅，這事兒就這麼定了。以前送您的那些東西，就當是我花錢買個教訓，認清一個人。」

  「我跟著南師傅才學了幾天，人家教的真東西可比您多多了。」

  馬華話音還沒落，賈張氏賊兮兮地挪到車旁邊，一隻胖手悄悄伸過去，想趁人不注意摸塊肉。

  李衛東頭都沒回，語氣淡淡的：「賈張氏，你那爪子碰上肉試試。我立馬叫公安員過來。怎麼著，想搶劫啊？」

  賈張氏臉皮厚得很，嘿嘿一笑：「你這肉這麼多，肯定吃不完嘛。我們幫你分擔分擔，鄰里鄰居的，這點小事……」

  「馬華，走。」

  李衛東壓根不搭理她，直接邁步走了。

  馬華趕緊推車跟上去，兩人一塊兒進了後院。

  易中海站在那兒，臉黑得像鍋底。他怎麼也想不到，連馬華這種小徒弟都敢當面頂撞他。這下他算徹底明白了，自己在廠里的名聲已經爛透了。

  「小畜生，我他媽弄死你！」

  易中海心裡瘋狂咆哮，滿腦子都是怎麼搞死李衛東。他有今天這個下場，全是拜這個王八蛋所賜！但他也清楚，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只能等風聲過去，看聾老太婆那邊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傻柱在旁邊罵罵咧咧：「這個李衛東真不是個東西。分點肉給秦姐家咋了？這麼摳門，一看就沒出息。」

  他故意把嗓門放得很大，就為了討好秦淮茹。

  秦淮茹沖他拋了個媚眼，心裡卻暗暗嫌棄——真是個蠢貨。

  賈張氏瞪著秦淮茹，滿臉兇相：「秦淮茹，趕緊去弄點肉回來！沒看你兒子饞了嗎？」

  「弄不來，肉票早花光了。」

  秦淮茹搖頭。

  「你腦子讓狗吃了？」

  賈張氏叫囂，「你不會去李衛東家借點？他車上那堆肉你看不見？趕緊去，磨蹭什麼呢？」

  秦淮茹冷冷掃了她一眼：「要去你自己去。」

  賈張氏一愣。她這才發覺，自從秦淮茹上工以後，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過去她想罵就罵，想打就打，秦淮茹連個屁都不敢放。現在倒好，敢跟她頂嘴了？

  「哎喲喂，我的老天爺啊！兒媳婦不孝順啦，敢這麼跟我說話啦！」

  賈張氏一屁股坐地上，兩手拍著大腿，扯著嗓子嚎起來，「老賈啊！東旭啊！你們都睜開眼睛看看啊……」

  秦淮茹不緊不慢地來了一句：「婆婆，你是嫌街道辦那七天牛棚住得太短了？想讓他們再多加幾天？」

  賈張氏立馬蔫了。

  這事兒她早忘乾淨了，秦淮茹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氣得她心口堵得慌。

  「淮茹，怎麼著那也是你婆婆，得孝順。」

  易中海終於憋不住了。

  「孝順？我以前怎麼孝順的，你們眼瞎啊？」

  秦淮茹火氣上來了，「我現在餓著她了還是渴著她了？再說了，她是我前婆婆，法律上我跟她屁關係沒有，養著就算我夠意思了。她再作妖，別怪我不客氣！」

  易中海被噎得說不出話。

  「這……這太沒人情味了吧？做人得講良心。」

  「易中海你放什麼狗屁！」

  秦淮茹直接懟回去，「講良心？她賈張氏有良心嗎？我上班累死累活，她連個家務都不干！」

  「整天吃了睡睡了吃，把棒梗教成那個德行。你還想讓我怎麼樣？」

  「你那套老封建玩意兒收起來吧，現在講究打倒這些破規矩！」

  傻柱瞪圓了眼。

  秦淮茹這是吃了槍藥了？連易中海都敢懟。

  易中海臉都綠了，簡直不敢相信耳朵。

  「你……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你算哪根蔥？」

  秦淮茹火冒三丈，「我就這麼說話，怎麼了？」

  「你們家的事我不管了！」

  易中海鐵青著臉一甩手。

  「我求你來管了？你要管就管管賈張氏！」

  秦淮茹聲音更大了，「她把棒梗教得跟她一個德行，就知道吃，啥也不會！」

  「懶成什麼樣了？」

  秦淮茹現在是一級工，年底肯定升二級。底氣足得很。再加上廠里婦女組織沒少學習，她思想轉得飛快。以前當成鐵律的東西，現在想想真他媽可笑。

  賈張氏懵了。

  她就想吃口肉，秦淮茹直接翻臉，連易中海都給罵了。

  院子裡的人看秦淮茹的眼神變了。

  這女人真夠剛，能把賈家撐起來。

  「飯就這些，愛吃不吃。」

  秦淮茹冷著臉，「想吃肉？自己掏錢買！」

  「你……你不孝順，我要告你！我要……」

  賈張氏還想嘴硬，可對上秦淮茹冰冷的眼神，話全咽回去了。

  易中海灰溜溜坐回自家門口。

  傻柱笑嘻嘻湊過來：「這娘們瘋了？以前不是這樣的，現在怎麼……」

  秦姐今天去婦聯學習了一上午，傻柱端著茶杯靠在門框上笑呵呵地說：「咱秦姐現在可真威風，說話都有底氣了。」

  易中海皺著眉，語氣帶著不滿：「婦聯那地方，把好好的女人都教成什麼樣了？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全給糟踐了。」

  傻柱臉色一緊，趕緊壓低聲音：「一大爺，這話可不能亂說，讓人聽見了拉著你批鬥去。也就咱幾個在，要換外頭早出事了。」

  聾老太太坐在椅子上哼哼了兩聲：「小丫頭片子還想翻天了？敢這麼跟中海說話，我非得去教訓教訓她。」

  易中海瞪了她一眼：「老太太別摻和了，省得惹麻煩。」

  傻柱連忙攔住：「奶奶您就消停點吧，秦姐日子過得不容易，現在能出口氣也是好事。」

  可他心裡頭卻在罵：老東西早點咽氣才好，留著那些金銀財寶給我，我還能娶個黃花大閨女，到時候好好照顧秦姐，那日子多美。

  忽然想起秦姐說要給他介紹對象，也不知道辦得咋樣了。

  ——

  小曦站在三輪車前，兩眼放光，指著車上的肉喊：「哥，這都是咱家的嗎？」

  李衛東拍了拍車把，滿臉得意：「全是咱家的！這野豬可是我一槍打死的！」

  後院裡的鄰居全出來了，劉海中領著劉光齊遠遠站著看。許大茂坐在輪椅上，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他媽手裡還攥著菜刀沒放下。

  劉光天和閆解放正蹲在門口做飯，這會兒也看愣了。

  那些肉堆得像小山一樣，看著就讓人眼熱。

  「解放、光天，你倆過來，一人拿一塊鹹肉回去。」

  李衛東朝他們招呼。

  那鹹肉每塊都有兩斤多，兩人也沒推辭，一人提了一塊。女朋友幫著做飯，他倆就幫著李衛東把肉都掛到走廊頂上的木樑下頭。

  沒一會兒工夫，走廊上掛滿了肉塊，看著就讓人心裡踏實。

  劉光齊盯著那些肉，口水都快流下來了：「爸，咱也要一塊唄。」

  劉海中擺擺手：「我是組長，丟不起那人。晚上咱也有好吃的，我買了蠶蛹，炒了下酒。」

  李衛東拿了把老虎鉗，把泡了一天的螺絲一個個剪掉尾巴。

  小曦湊過去：「哥你弄這幹啥？」

  「這東西能吃啊，等會兒給你做道好菜。」

  李衛東一邊說一邊手上不停。

  閆解放拎著鹹肉回到家門口，沖丁小娟笑著說：「這肉你等會兒帶回你家去。」

  閆解放話還沒說完，抬眼就瞅見閆埠貴領著閆解成從後頭過來了。

  閆埠貴打的主意明擺著——想蹭頓飯吃。閆解成跟在屁股後頭，心裡也惦記著那桌好菜，壓根沒打算空手回去。

  「解放，你這事兒辦得不地道。吃不完的東西，咋不先想著自家人？」

  閆埠貴盯著閆解放手裡那塊鹹肉，哈喇子都快掉下來了。

  「就是就是，你還記不記得自己姓啥？」

  閆解成跟著嚷嚷，滿臉不痛快。

  那塊肉要是拎回家，切幾片燒冬瓜，那滋味絕了。剩下的提去於莉家，准能裝一回大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