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119章

  閆解成一直想去找於莉,可就是捨不得掏錢買東西。他手裡頭攢了快一百塊,可一分都不想往外扔。現在瞅見這塊鹹肉,心裡美滋滋的,覺得老天爺專門給他備好了。

  「滾遠點,別找不痛快!」

  閆解放快被這倆人氣炸了。就這樣,還想跑上門來占便宜?

  「解放,你這話說得可難聽……」

  閆埠貴還想擺出當爹的譜,好歹得蹭上這頓飯。

  「再囉嗦一句,那五塊錢一個月,別想要了。」

  閆解放一把掐住閆埠貴的軟肋。

  「呃,這個……這個……解成,咱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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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閆埠貴腦子清醒得很,扭頭就走。

  對面劉海中已經在門口喝上了。張翠花早把飯菜拾掇好。劉光福照舊啃著窩窩頭,嚼著玉米糊糊,配點鹹菜就算一餐。那盤青椒炒土豆,只扒拉了一小口。

  劉海中和劉光齊這邊,吃的是炒雞蛋、油炸蠶蛹,再配點散裝白酒,那叫一個舒坦。

  劉光福稀里糊塗扒完飯,一聲不吭站起身就走。

  「你小子又要去哪?今兒個咋沒去逮知了?」

  劉海中不滿地嚷嚷,「這家裡還擱不下你了?」

  「差不多逮光了。」

  劉光福悶聲悶氣回了一句。

  「那明天你去抓魚。我就不信了,河溝里連條魚都摸不著。」

  劉海中臉上的橫肉一抖一抖的,「明天我要請客吃飯,你弄幾條魚回來,也算道菜。」

  劉光福咬著牙應道:「行啊,明早我就去找地兒。」

  劉大腦袋這會兒對劉海中念叨:「那個劉光天,又弄著好東西了,也不知道往家裡送一點。」

  「算了,就當沒這個兒子。」

  劉海中一仰脖子,灌下一杯酒。

  「哎,李衛東折騰那些螺絲幹啥?瞧著像是想吃啊。」

  劉大腦袋晃著大腦袋問。

  「甭管他。咱接著喝……喲,張幹事!」

  劉海中看見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小伙子,領著一個梳西瓜頭的男人進了後院。那西瓜頭手裡還拎著兩卷行李。

  「張幹事,您這是?」

  劉海中趕緊迎上去。

  張幹事吼了一聲:「給崔大可分的那個耳房,裡頭堆的全是東西?誰擱那兒的?」


  他壓根沒搭理劉海中。一個小組長,算什麼東西!

  劉海中趕緊回話:「我們家放了一點,趙老頭你們家也有吧?」

  這耳房挨著趙老頭家南邊,也就十六七平米,可比起住集體宿舍,那是強多了。

  趙老頭一臉不樂意:「行行行,現在就搬出去。」

  劉海中跟趙老頭兩家都惦記這間小耳房,可申請遞上去,壓根批不下來。他們索性往裡頭塞了些雜物。

  「趕緊清乾淨,這房子不是你們的,誰讓你們亂堆的?一個個能耐不小啊。」

  張幹事板著臉,語氣很沖。

  劉海中急得直喊:「光齊,快來搭把手!劉光福,你小子死哪兒去了?」

  他正琢磨著往上爬呢,可不能為這點屁事,給領導留個壞印象。

  張幹事一抬眼,正好瞅見李衛東在自家走廊下忙活。他趕緊小跑過去。

  「李總工,您好您好!」

  張幹事點頭哈腰地打招呼。

  李衛東隨口問了句:「小張啊,怎麼把這小房子分給崔大可了?」

  「是,是我們科長吩咐的。」

  小張連忙答話。他腦袋瓜子轉得快,一眼就看出李衛東不待見這事兒。

  「嗯,知道了,你去忙吧。」

  李衛東點了點頭。

  崔大可一看李衛東也住這院子,臉上那叫一個苦。心裡直罵:「媽的,早知道就不給楊科長那五十塊錢了。」

  楊科長是房管科的頭頭。

  崔大可手裡頭還有點家底,以前在鄉下挖到過金條。要不然他一個農民,哪能說變工人就變工人?光靠往分廠送頭豬可不夠。

  他現在行李卷里,還藏著三根大黃魚和五根小黃魚。

  沒一會兒,小房間就收拾出來了。裡頭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凳子,今晚好歹能湊合。

  許大茂推著輪椅過來:「崔大可,你小子咋跑這兒來了?分到房子了?」

  他倆在廠里就認識,彼此身上那股味兒,一聞就知道是同道中人。

  崔大可笑眯眯地說:「是啊,老許你就住對面?咱哥倆喝點?我剛買了點豬頭肉,還有一盒滷煮,外帶一瓶二鍋頭。」

  「成,正好陪你喝兩杯。」

  許大茂幾天沒沾酒,心裡早癢得不行,「我回去拿幾個饅頭,再開個罐頭。」

  他回到自家門口,扯嗓子喊:「媽,把我那瓶黃桃罐頭拿出來,再給我四個饅頭!」


  田桂芬端著碗從屋裡出來,臉上掛滿了愁,嘴裡嘟囔:「你還有閒心喝啊?你爸出去放片子,到現在也沒個信兒。」

  「他幹這一行多少年了,能出啥事。」

  許大茂接過東西,轉身走回來。崔大可已經把小桌子擺到了門口,正往杯子裡倒酒,兩人就這麼湊一塊喝上了。

  這時林玉柔從正屋走出來,李衛東手裡的螺絲刀剛擱下。那些鐵絲扣他已經全剪好了,炒菜的事交代給了何雨水。

  林玉柔端著那盆螺蛞往廚房走,小曦跟在屁股後頭,一個勁兒往前湊。

  崔大可抬眼一瞧,眼珠子一下就不轉了。

  許大茂看他那德行,咧嘴笑了一聲:「怎麼著,漂亮吧?那是李衛東的妹子。」

  他壓低了嗓音,眼珠一轉,心裡那點陰損念頭又翻上來了:「你把她弄到手,往後在軋鋼廠這地界,你就橫著走了。」

  「有點意思。」

  崔大可回過神來,嘴裡念叨著:「那我得好好琢磨琢磨。」

  他敢動這心思,不是沒底氣的。一呢,他是貧僱農出身,又是正經工人;二呢,兜里那幾根大小黃魚,腰杆子硬著呢。

  崔大可已經盤算好了,明天去街上扯幾塊好料,買兩身衣裳,送給林玉柔。他剛才看得清楚,那姑娘身上的衣服,補丁壓著補丁,看樣子李衛東這個當哥哥的也沒怎麼管她。

  「媽的,你搶了丁秋楠,我就把你妹妹拐走。到時候你成了我大舅哥,我看你怎麼跟我擺臉。」

  崔大可那張糙臉上,笑意直往歪處長。

  許大茂低著頭喝酒,心裡卻在偷笑。他知道,崔大可只要一伸手,准得栽個大跟頭。但那又怎樣?跟他許大茂有半毛錢關係。

  劉海中在自己家門口看得眼睛直冒火星子。這個崔大可,不過是車間裡一個普通工人罷了。請人吃飯,居然請許大茂不請他,這壓根兒沒把他這個組長擱在眼裡。

  他越想越不痛快,筷子往桌上一拍,站起身就過來了。

  「崔大可,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劉海中背著手,下巴往上揚,拿鼻孔對著崔大可。

  「你誰啊?跟我有關係嗎?」

  崔大可瞥了他一眼,心裡門兒清,這人就是來找茬的。他來了以後,劉海中的那堆破爛沒地方堆,現在還全堵在門口呢。

  「我是組長!鍛工一車間三組的組長!」

  劉海中嗓門一下提了上去,「你說這話什麼意思!給我站起來說話,一點規矩都不懂!」


  「嚯,我還當是車間主任呢,把你給能的。」

  崔大可一口唾沫吐在旁邊,「原來就是個小組長。你就是車間主任,我是鉗工,你也管不著我。跑我這兒耍什麼威風,什麼玩意兒。」

  「一個小組長,這官兒是不是也太小了點兒?」

  劉海中那張老臉氣得通紅,他最看重的身份地位,人家壓根沒當回事,這讓他徹底破防。

  「行,你給我記著,我跟你沒完!」

  劉海中咬著牙根吼道,「你等著,我明天就去你們單位找領導!」

  崔大可一臉無所謂,擺擺手說:「成啊,那你可得抓緊時間,別耽誤了。」

  劉海中差點沒背過氣去,腳下踉蹌著走了。

  許大茂在邊上直撇嘴:「瞧瞧這德行,就是個官迷。天天琢磨著往上爬,也不看看自己都快退休的人了,還做啥春秋大夢呢。」

  就在這時,李衛東家廚房飄出一股子說不出的香味。

  那味道濃得直往人鼻子裡鑽,聞著就讓人直流口水。

  李衛東鍋里正炒著螺螄,放了豆瓣醬,還加了些後世的火鍋底料。這兩樣東西一搭配,那香味簡直絕了。

  棒梗正啃著白面饅頭,面前擺著炒豆腐和一碗葷油湯。可這香味一飄過來,他手裡的饅頭就咽不下去了。

  秦淮茹一家人圍在桌前吃飯。只有賈張氏和棒梗能吃到白面饅頭,秦淮茹和兩個閨女啃的是玉米面饅頭。

  玉米面饅頭是發酵過的,又松又軟。跟沒發酵的那種死面窩頭完全是兩碼事。

  沒發酵的饅頭硬實,吃了扛餓,能省糧食。

  小當和槐花抱著玉米面饅頭,就著菜湯,連炒豆腐都沒碰,大口大口往嘴裡塞。

  「棒梗,你要不吃我也沒法子。」

  秦淮茹嘆口氣說,「咱家這伙食在院裡已經算好的了。」

  「媽,我去看看他家到底做的啥。」

  棒梗老實了不少,因為發現他最大的靠山賈張氏被秦淮茹拿捏得死死的。

  賈張氏蔫了,瞅了秦淮茹一眼,對棒梗說:「那咱娘倆一塊去。咱不去找那小兔崽子要吃的,就看看他做的是啥。」

  秦淮茹心累得很,也不搭理他們,低頭扒飯。吃完飯還得學習,不然以後考 工 就麻煩了。

  賈張氏和棒梗跟兩隻大耗子似的,悄沒聲息地溜到了後院。

  這時候林玉柔端著一大盤炒好的螺螄走到堂屋門口,那股香味更濃了。

  「奶奶,是螺螄!他們在吃螺螄!」

  棒梗那雙黑少白多的眼珠子瞪得溜圓。

  「原來就是螺螄啊,這東西不值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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