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99章

  傻柱拍著胸脯保證：「一大爺，您儘管放心，不就是三桌酒席嘛，算個啥事。我明天一早就去菜市場，雞鴨魚肉全給您備齊了。」

  李衛東到廠里的時候剛過七點四十。醫務室已經收拾得整整齊齊，大傢伙都提前到了。

  「丁醫生，跟我來辦公室一趟，有點事要跟你說。」

  李衛東沖丁秋楠招了招手。

  丁秋楠臉一紅，跟著進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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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爸現在閒著？」

  李衛東開門見山。

  丁秋楠臉上掛不住，聲音低了下去：「學校只給他發點生活費，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讓他來廠里當個顧問，按時上下班就行。」

  李衛東說，「一個月五十塊錢，你家也能鬆快鬆快。」

  「當然，也得他自己願意。」

  丁秋楠趕緊點頭：「願意！他肯定願意！」

  「那你回去跟他說一聲。」

  李衛東道，「咱們醫務室也多個能上手術台的。」

  丁秋楠紅著眼圈激動地出去了。李衛東收拾了一下，看了眼時間快八點，就往李廠長辦公室走。

  剛到門口，正好撞見李懷德要出來。

  李懷德一見是李衛東，立馬把門推開：「嘿，我正說要去找你呢，李總工就自己來了。快進來坐。」

  李衛東剛坐下，李懷德就把門關上，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您要的那種蛤蚧，我已經弄到手了，估摸著今晚就能到。」

  「行啊，動作挺利索。」

  李衛東點頭，「東西到了我就給你製藥。」

  「成，一到手我就送過來。」

  李懷德鬆了口氣。

  他手裡李衛東上回給的藥丸子，已經快見底了。不是他一個人吃，還送了些人情，不然哪有人知道這好東西。

  「還有件事。」

  李衛東開口道，「有個醫學教授，成分不太好。為了讓他接受工人階級和貧下中農的再教育，我想調他來醫務室，為咱們工人服務。」

  「這主意好，正好是改造他的機會。」

  李廠長一臉正氣，「你來安排就行。」

  李懷德點點頭：「人是咱們用，總不能讓人餓死吧？一個月給五十塊，你看行不行？」

  李衛東沒猶豫：「行，這個沒問題。不過正式的工位就別想了。」

  「那當然。」

  李懷德答應得很痛快。李衛東心裡盤算：工位？明年開春他們就得上香江了。

  李懷德眼睛一轉：「這人你認識？」

  李衛東沒瞞著：「丁秋楠她爸。」

  「哦——明白明白。」

  李懷德笑得意味深長。

  李衛東站起來，搖了搖頭：「你什麼都不明白。」

  「我怎麼不明白？我找女人直接得很。」

  李懷德笑嘻嘻的，「你們有文化的人呢，講究個情調，情啊愛啊的。到頭來不還是那點事？」

  「你真俗。」

  李衛東翻了個白眼。

  這一來一往的，倆人的關係反倒近了。

  「我俗就俗唄。」

  李懷德笑著說，「那你跟小丁醫生可別光說不練啊。」

  這時候門響了。

  李懷德皺著眉：「進來。」

  門推開，進來的竟然是易中海和傻柱。

  他倆一看見李衛東，也愣住了。

  李衛東先開了口：「易中海，上班時間你跑這兒幹什麼？」

  易中海壓著火氣：「我請了假。為了柱子的事。」

  「何雨柱下車間。」

  李懷德語氣冷下來，「記大過一次。進車間當學徒，正好跟易師傅學。」

  「這事是廠領導定的，沒什麼好說的。」

  傻柱徹底懵了。以前下車間還有三十七塊五，這回直接降到十八塊五。

  李衛東又補了一句：「何雨柱，你在廠里年頭不短了，也下過幾次車間。好好干，周一考核過了，升一級工，那就是二十七塊五。」

  何雨柱牙都快咬碎了，喘著粗氣說：「李廠長，我廚藝也不差，留在廚房行不行？就按學徒工資走。」

  廚房裡吃飯的問題解決了，還不用掏錢。

  廚房裡那倆徒弟都在，他也不用幹啥雜活，最多炒大鍋菜時多上點心。

  「別磨蹭，趕緊去車間。要不你這處罰可就不算完。」

  李懷德語氣硬邦邦的，「那就直接開除！」

  「這次沒讓你走人，是看你家三代僱農的底子。」

  李懷德又說，「快出去！」

  「柱子，走走走！」

  易中海心裡直打鼓。他瞥見李衛東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就知道壞事了——肯定是那三代僱農的話被李衛東聽進了心裡。

  李衛東心裡翻了個個兒：「不對啊，傻柱哪來的三代僱農？他們家幾輩子都是掌勺的，還專做譚家菜。」

  譚家菜可是榜眼菜，那是給大官吃的！

  傻柱解放前就吆喝著賣包子，他那外號就是那會兒叫出來的！

  易中海拽著傻柱出了門，李衛東琢磨著自己算是抓住了一條線索。不過這會兒可不能捅破，要不然何雨水那邊得受牽連。

  李衛東辭了李懷德，溜達到發動機車間轉了一圈。給幾個學徒指點了技術上的竅門，這才往一車間走——他想去看看傻柱吃癟的樣子。

  剛一進車間，就有工人湊上來問技術問題。李衛東一個個答了，秦淮茹也在裡頭。

  傻柱站在易中海旁邊跟著學，這回倒是認真了。他自己也知道，再回食堂的機會基本沒戲。

  可他手裡那把鉗子銼子，哪有炒勺和大鍋順手？折騰了半天，還是一臉蒙圈。

  李衛東冷哼一聲，轉身就走。傻柱握著銼子的手直抖。

  「柱子，你上點心行不行？總不能連秦淮茹都比不過吧？」

  易中海嘆氣，「人家現在都有了一級鉗工的水平。」

  「你但凡使點勁，一級工那不是手到擒來？」

  「我就是看不慣李衛東那副臭德行！」

  傻柱咬著牙罵，「他媽的，怎麼讓這種人得了勢！」

  「人家有真本事啊。」

  易中海苦笑，拍了拍他肩膀，「打起精神。星期一必須升級成功，不然你就只能拿十八塊五的工資。」

  「趕緊幹活去，不然等周主任過來，有你好看的。」

  秦淮茹催了一句，「這一回下了車間，你要是再不老實點……」

  「怕什麼，我傻柱什麼人？」

  傻柱嘴一撇，又開始嘚瑟，「在這廠子裡，我什麼樣的人沒見過？以前又不是沒待過車間。」

  「哦？傻柱，你可真能耐。」

  周主任的聲音冷不丁從背後冒出來。

  傻柱一回頭，就見周主任臉黑得像鍋底。他趕緊堆起笑臉：「喲，周主任，這不是干累了，歇口氣嘛。」

  「你還沒搞清楚狀況？」

  周主任滿臉嫌棄，「你現在什麼身份，心裡沒點數？還當自己是以前那個傻柱？再磨磨蹭蹭，我就讓你去130車間掃廁所，你信不信？」

  「這……」

  傻柱一愣，這才反應過來，眼下的局面跟以前不一樣了。

  「行，算你厲害，我去幹活。」

  傻柱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轉身走了。

  中午那會兒，李衛東讓孟醫生帶了兩個饅頭和一份素菜。他獨自在辦公室坐下，開了個牛肉罐頭，簡單湊合了一頓。

  丁秋楠心裡急，趁著午飯時間，借了李衛東的車，回去接她爸過來。

  下午兩點，丁秋楠敲響了李衛東辦公室的門。

  她爹是個五十來歲的瘦高男人，看著斯斯文文，身上透著一股讀書人的味兒。李衛東一眼就看出，這人跟自己是一路的。

  「丁教授，快坐。」

  李衛東起身招呼。

  「李科長，您好。」

  丁教授笑得有點勉強，「聽秋楠說，您這邊能給我一份工作？」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丁秋楠在一旁泡了兩杯茶，茶葉和茶杯就擱在桌上的木盤裡。看女兒那副熟門熟路的樣子，丁教授心裡有了幾分猜測。

  「您這樣的本事，待在家裡太浪費了。」

  李衛東笑著說，「下周一你就過來坐診，我這裡還弄了個手術室，你也順帶管起來。沒問題吧？」

  「問題不大，小手術能應付。要是大手術，這邊的人和藥都跟不上。」

  丁教授皺了下眉頭。

  李衛東知道，丁秋楠已經跟她爹說過這邊的情況。

  「沒事，大手術就往大醫院送。」

  李衛東說，「主要怕廠里出工傷，咱們能緊急處理一下，別鬧出人命就行。」

  把事情交代完，李衛東才算放心。有丁教授坐鎮，衛生室的業務水平一下子就能提上去一大截。

  又聊了一會兒，丁教授激動地起身告辭。他心裡清楚，一個月五十塊的工資，足夠讓他們家日子來個翻天覆地的變化。

  丁秋楠跟李衛東打了個招呼，送她爸出廠門去了。

  丁教授帶著閨女去了丁秋楠的診室轉了一圈，順嘴指點了幾句業務。

  李衛東沒在辦公室待著，早進了實驗室。他打算拆一台發動機瞧瞧內部構造。

  父女倆走出醫務室，丁教授壓低聲音問：「小楠，你跟那個李科長，是不是在一起了？」

  「爸！您瞎說什麼呢，我哪配得上人家。」

  丁秋楠臉騰地紅了，聲音越來越小，「他一個月工資四百塊，獎金補貼還不算。八級鉗工鍛工的手藝，七級工程師的本事，醫學碩士……這種人物，我……」

  她嘆了口氣。

  「不過他答應了，明年送我去上大學。」

  丁教授笑起來，點點頭：「那這事八九不離十了。他要對你沒意思，犯得著為你忙前忙後？連我這張老臉都給捎帶過來當大夫了？」

  「爸，您別瞎說！」

  丁秋楠羞得跺了跺腳。

  兩人沿著廠區大道往前走，路過實驗室邊上時，突然聽見一聲喊——

  「丁教授！丁教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