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92章

  賈張氏一雙三角眼狠巴巴地瞪著槐花和小當,兩個孩子嚇得縮成一團,大氣不敢喘。

  秦淮茹沒吭聲,伸手拿了饅頭,一人一個塞到閨女手裡。碟子裡還剩兩個白面饅頭,剩下的全是硬邦邦的玉米面窩頭,那玩意兒砸人腦門都能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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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自己也抓起個窩頭,使勁咬了一口,又灌了口玉米糊。桌上還有盤青椒土豆絲,這個時節青菜便宜,吃得起。

  「你這是幹啥?」

  賈張氏眼珠子一瞪,「我說了明早要吃,你倒好,便宜了那倆吃白食的!」

  秦淮茹冷笑了一聲:「婆婆,你自個兒不也是個女的?那按你的說法,你也是賠錢貨?」

  賈張氏張了張嘴,話被噎了回去。

  「你安生點,我少不了你一口熱飯。」

  秦淮茹聲音不冷不熱,「要是再作妖,你可別怪我不客氣。別老拿賈家的工位、房子說事,那是我男人留下的。我給他養老媽、養孩子,已經夠仁義了。真要撕破臉,我把你送回鄉下老家,誰也挑不出理來。」

  賈張氏眼珠子都快蹦出來:「秦淮茹,你、你敢這麼跟我說話?老天爺啊,我不活了!老賈啊——」

  「婆婆,你是不是忘了七天牛棚、一個月大牢的滋味?」

  秦淮茹語氣淡淡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賈張氏一下閉了嘴,臉上的肉都僵住了。她張了幾回嘴,愣是沒敢再喊「老賈」

  。

  「對了,我男人的撫恤金,你交出來。」

  秦淮茹笑了笑,「還有每個月的三塊錢養老錢,從今兒起沒了。」

  「你、你……」

  賈張氏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

  「我現在想明白了,以前太傻了,被你們拿捏得死死的。」

  秦淮茹慢悠悠地說,「就算賈東旭活著,我也不打算再那麼窩囊。你少拿身份來壓我,新社會了,你那些老一套,我去街道或者婦聯說一聲,拉你去遊街都夠格。」

  賈張氏徹底蒙了。她萬萬沒想到,秦淮茹像換了個人似的,把她治得死死的。

  秦淮茹心裡清楚,這一切是拜李衛東那句話所賜。在廠里無意中聽他說了一嘴,她就走上了壓根不一樣的路。

  秦淮茹以前在男人堆里打轉,拿身子換點細糧,回去塞進賈張氏那張永遠填不滿的嘴和三個孩子肚子裡。就這樣,賈張氏還從來沒給過她一句好話。

  可現在的秦淮茹不一樣了,她把心思全撲在了學技術上。中午休息那會兒,別人都在眯一覺,她跑去跟著婦女幹部學文化。跟婦聯的人待久了,秦淮茹明白的事兒越來越多。有些事她只要多問幾句,裡頭那些彎彎繞繞一下子就透亮了。


  「賈東旭的撫恤金,你給我。」

  秦淮茹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家裡快揭不開鍋了。」

  「做夢!那是我兒子的——」

  賈張氏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那是我男人拿命換的錢!」

  秦淮茹聲音不冷不熱,「你要是攥著這筆錢不放也行,以後你吃喝拉撒都別指望我。」

  「我就不給,你能拿我怎麼樣?不給老娘吃,老娘抽死你!」

  賈張氏抬手就扇過去一巴掌。

  擱以前,這一巴掌秦淮茹早就挨慣了。賈張氏就是靠這種法子,想把秦淮茹打怕了,讓她老老實實當個聽話的兒媳婦。

  可這回秦淮茹一抬手,直接把賈張氏那隻豬爪子擋開了,反手一巴掌砸在賈張氏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屋裡一下子靜了。

  秦淮茹就那麼站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賈張氏。賈張氏嘴一張,想嚎,可被那雙眼睛看得心裡發毛,硬是把哭嚎聲咽了回去。

  「這巴掌是替棒梗打你的。」

  秦淮茹說,「你嘴饞沒錢買吃的,就讓棒梗去偷。一個好端端的孩子,讓你教成了小偷。」

  「錢你現在就拿出來。不然我明天就去告你。到時候錢還得給我,你也得被趕回農村去。」

  賈張氏整個人都傻了。她張嘴想哭,可一想到不能哭喪招魂,就什麼哭頭都沒了。

  小當和槐花縮在牆角,手裡拿著白面饅頭夾青椒炒土豆絲,頭都不敢抬,只顧著往嘴裡塞。剛才那一出把她倆嚇壞了。

  「我不要養老錢了還不成?」

  賈張氏軟了下來,「那是我兒子的撫恤金啊,留著給我當棺材本的。」

  「你先拿兩百塊出來。」

  秦淮茹退了一步,「我得給棒梗送東西,他在裡頭日子不好過。」

  兩個人磨了半天,賈張氏跟割肉似的,最後掏了一百塊遞給秦淮茹。

  秦淮茹心裡頭翻著浪,有一半是因為這一百塊錢,可更多的,是因為她終於把賈張氏攥在手心裡了。往後她在這家裡,不用再受那麼多罪了。

  李衛東吃完晚飯就開始打家具,一直干到下午四點才歇手。

  林玉柔她們三個早睡了。這天悶得人喘不過氣,屋裡開著電風扇勉強能待人。

  李衛東已經把自己臥室里的衣櫃、五斗櫥都打好了,書房的架子、桌子也都整了出來。

  堂屋裡的供桌也做好了。


  閆解放和劉光天搭了把手,李衛東這邊幹活快了不少。

  「東哥,我倆先撤了,去歇著了。」

  閆解放說話時彎腰點頭的,挺客氣。劉光天在邊上把手上的汗往褲子上抹了抹。

  「別急,吃完夜宵再走。」

  李衛東攔了一句,「我去整點吃的。」

  他轉身進了屋子,沒一會兒端了個木盤子出來。盤子裡擱著豬頭肉,還有罐頭裡倒出來的沙丁魚,十幾個滷蛋,外加一堆水煮花生米。

  啤酒也拿出來了,瓶蓋一擰開,那股麥芽香氣直接往鼻子裡鑽。這味兒可不是後世那種工業啤酒能比的。

  院子裡的八仙桌和長條凳擺好了,三個人圍坐一桌,邊喝邊聊。旁邊還開了台落地扇,風吹著挺舒坦。

  許大茂和他爹許富貴這會兒也在外頭乘涼,在地上鋪了張葦席,就這麼躺著。屋裡悶得慌,外面好歹涼快點。

  桌上的菜香和酒香飄過來,原本昏昏欲睡的爺倆一下子來了精神。

  許富貴嘴裡嘟囔著:「操,真會享受。」

  許大茂咽了口唾沫,「明兒個我也買去。」

  「大茂啊,你那錢可不能瞎花。」

  許富貴轉過臉,語重心長地勸,「放我這兒吧,我給你攢著,將來好給你娶媳婦用。」

  「我都是快三十的人了,又不是三歲小孩,錢能讓你管?」

  許大茂想都沒想就頂了回去,「這事兒你想都別想。」

  許富貴臉色一沉。對這個兒子,他是徹底不抱什麼指望了,現在就想著弄個小號出來重新培養。可這得花錢啊。

  他自己吃喝嫖賭樣樣都來,手裡哪有什麼存款。想養個小的,問題是老婆早沒了月經,根本生不了。

  找個模樣不錯的小寡婦倒不是難事。可孩子生出來呢?往後處處都得燒錢。

  許富貴把主意打到了許大茂兜里的五千五百塊上。

  「大茂,我就你一個兒子,錢還能讓別人占了便宜?」

  許富貴臉上的表情挺真誠。

  李衛東在院子裡拉了盞大電燈,整個院子亮堂堂的。許富貴臉上那股真心實意,許大茂看得一清二楚。

  「是啊,你就我一個兒子。可你這麼急著想把錢弄過去,裡頭肯定有鬼。」

  許大茂冷笑了一聲,「甭管你想幹什麼,這錢你別想沾手。」

  劉海中家門口,劉光齊正跟老爹商量事。

  「爸,明天小娟要來咱家看看,晚飯可得弄像樣點。」


  劉光齊特意囑咐了一句,「怎麼著也得有魚有肉。」

  「行行行,沒問題。」

  劉海中滿口答應下來,「這點事兒你放心。」

  「你總算是要結婚了,這個小娟能追到手,可費了不少力氣。」

  劉光齊嘿嘿一笑,臉上帶著得意,「那是,小娟長得那叫一個好看,想追到手當然不容易。她來咱家看完,接下來就該談辦婚禮的事了。」

  明天下午五點,丁小娟要帶她弟弟過來。

  劉海中跟劉光齊正湊一塊兒嘀咕,滿屋子都是酒肉香。

  「劉光天弄了好吃的,也不知道喊你一聲。再怎麼著也得招呼一下你老子吧?」

  劉光齊晃著大腦袋,心裡盤算著劉海中過去吃,他也能跟著蹭一口。

  「別想了,那是李衛東的東西。」

  劉海中哪能不知道兒子打的什麼算盤。

  劉光齊心裡窩火,衝著那邊喊:「劉光天,我明天帶對象回家,你就不掏錢買兩個菜?」

  「嘿,你劉光齊的對象,憑啥要我花錢給你撐場面?咋地,咱倆合夥娶媳婦啊?」

  劉光天冷笑。

  「你……你咋說話的?」

  劉光齊本來就大舌頭,一急更說不利索了。

  「我咋說話?」

  劉光天頂著劉海中要殺人的眼神,「爸的錢全給你花了。明天菜錢你讓我出,啥意思?」

  「我他媽還沒領工資呢!」

  李衛東聽出點門道,壓低聲音問劉光天:「你大哥那對象咋樣?」

  「還行,能看。」

  劉光天說,「上回來咱家相親我見著了。好像不太滿意劉光齊,這不劉光齊死皮賴臉追人家。」

  「估摸著這次來,是想看看劉光齊說的那套房是不是真的。」

  閆解放也湊過來:「啥叫還行啊?丁小娟是我同學,長得可漂亮!」

  「那你還等啥?」

  李衛東笑了,「明天下午請個假去找她唄。聽你這意思,對她有想法?」

  閆解放訕訕一笑:「我是有想法,可我條件……哎,不對啊,我現在條件不差啊。」

  「這不就結了!」

  李衛東說,「我那有些舊家具給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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