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93章
「明天中午把八仙桌,還有我原來臥室的寫字檯、衣櫃、箱子都搬走。」
「把家裡好好收拾收拾,去找小娟。她都願意跟劉光齊湊合,你這條件更沒問題。」
「下周一考核,你倆肯定能上一級工。一個月二十七塊五,養兩個人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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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解放來了勁:「對對對,沒問題。」
「你們慢慢喝,我去睡了。」
李衛東說完走了。
屋裡只剩閆解放跟劉光天。
「老劉,東哥這是想讓劉家和閆家翻臉啊。」
閆解放壓著嗓子。
劉光天咂咂嘴,滿臉篤定:「那還用說?要不是東哥關照,咱們上哪兒撿這種便宜去?甭管東哥的貨怎麼來的,落到咱手裡就是實惠。」
閆解放跟著點頭,眼睛發亮:「我可不想光拿好處,還想跟著東哥多磨磨手藝。爭取今年年底前,把二級工的帽子給摘下來。」
早上七點半,李衛東準時推門出去。老錢已經帶著人候在場院裡,正忙活著往外搬東西。
林玉柔從屋裡把小曦抱起來,小傢伙還在睡夢裡,她輕手輕腳地把孩子放到李衛東床上,回頭看了眼院子,那三間屋裡的家具有序地碼在空地上。李衛東走之前交代過,中午閆解放會回來,想搬什麼隨便挑。
李衛東推上自行車,心裡默念了一句:「系統,簽到。」
機械女音不帶任何感情地響起:「簽到成功,宿主獲得大黃魚三十根!大黑十一百張!」
聲音簡單直接,但內容砸得李衛東腦子一嗡。
一根大黃魚換算下來是三百二十一點五克。眼下金價六塊錢一克,一根大黃魚就值一千九百多塊。三十根擺在眼前,那就是將近六萬塊的票子。
這要是擱在後世,光按金價算,也得接近四百萬。要是再算上文物的收藏價值,那數字更是嚇人。
在這個物資緊缺的年代,三十根大黃魚就是一筆橫財。至於那一千塊的票子,李衛東壓根沒當回事。
他走到大門口,遠遠就瞧見路邊停著一輛黑轎車。婁弘毅站在車旁,正朝他招手。
婁曉娥和譚玉媚從后座鑽了出來。
「李先生,我們這就動身了。」
婁弘毅沖李衛東點了個頭,「以後咱們香江見。」
「衛東,你可一定得來啊。」
婁曉娥眼裡的不舍勁兒藏都藏不住。
譚玉媚站在旁邊,看著自家閨女的神情,心裡頭暗自嘆氣。她當媽的哪能看不出來,女兒這是把那英俊的小子擱心裡了。可一想到曉娥離過婚,譚玉媚心裡就泛起一陣酸澀,她明白,閨女這點小心思多半要落空。
婁曉娥被李衛東從泥潭裡拽出來之後,心裡就刻下了他的影子,現在這影子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重。
李衛東揚了揚眉,笑容透著一股爽朗勁兒:「娥姐你放心,說不定一個月內我就過去一趟。」
那笑容乾淨得像曬在臉上的日光,婁曉娥覺得心裡一下子亮了。
「走了,小娥!」
婁弘毅催了一聲,「再磨蹭,飛機可就趕不上了。」
「咦,你們坐飛機走?」
李衛東有點意外。
「大領導安排的。」
婁弘毅說,「速度快,很快就能到羊城。」
「行,那祝你們一路逆風!」
李衛東笑著補了一句,「坐飛機的講究不一樣,順風反而不穩當。」
「咱們幹嘛非得逆著風走?」
婁曉娥一臉不解。
自從離了婚回了娘家,她就像變了個人,一下子又回到從前那個不諳世事的樣子。可有些事,終究和一年多以前不一樣了。
「別磨蹭了,上車。」
婁弘毅拉著她往車裡塞。
這時候,許大茂正好從四合院大門出來。一看見婁曉娥,他立馬衝過來,整個人抖得厲害,激動得不行。
「蛾子!蛾子!你是不是捨不得我……」
許大茂急吼吼地喊。
婁曉娥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低頭鑽進車裡。
車子一溜煙開走了,許大茂站在原地,吃了一嘴汽車尾氣。
「這個混帳東西!」
婁曉娥坐在車裡,咬著牙罵了一句,「就這麼放過他,真是便宜他了。」
「一想到那張大長臉,我就噁心!」
她翻著婁弘毅之前調查許大茂的材料,可是把那傢伙的底細看了個透。這男的吃喝嫖賭,樣樣都沾,沒一樣好東西。
「我已經安排人了,要他一條腿。」
婁弘毅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麼欺負我閨女,真當我婁家沒脾氣?」
李衛東騎著自行車,不緊不慢地往廠里趕。許大茂那邊卻是一腳油門踩到底,開著車往廠子方向猛衝。他習慣性地走老路,一條兩邊都是小樹林的土路,窄得只有一米來寬。
他心裡有事兒,整個人的魂兒像是丟了一半。路邊橫著一根碗口粗的木頭,等他發現的時候,已經到了跟前。
「我操……」
許大茂手忙腳亂,好不容易把車剎住。可前輪還是碾上了木頭,車子猛地一顛,他整個人往旁邊歪了過去。
「哎喲喂……」
許大茂齜牙咧嘴地叫喚。那年代的自行車可沉得很,他剛想把壓在身上的車子推開爬起來,就瞧見兩個蒙著臉的人,一人拎著一根鐵管子,從小樹林裡竄了出來。
「兄弟!兄弟!別動手!我身上有五十多塊錢……」
許大茂反應倒是快,以為是遇上攔路打劫的了。他立馬不動彈,就那麼老老實實躺在地上。
他心裡琢磨,準是易中海那個老陰貨和聾老太婆搞的鬼。錢給了他們,現在又找人想把那五千五搶回去。可誰會把那麼大一筆錢揣在身上?
一個蒙面的傢伙伸手從許大茂上衣兜里摸出五十塊錢。這筆錢可不算少了,一個一級鉗工一個月才掙二十七塊五,學徒工更是只有十八塊五。
大夏天衣服穿得薄,兜里裝沒裝東西一眼就能看出來。
許大茂出門習慣揣滿錢,這是老毛病了。碰見漂亮姑娘想勾搭兩句,沒錢怎麼行?總不能光靠那張長臉。
瞧見蒙面人把錢拿走,許大茂心疼得縮成一團。他心裡清楚,自己早不是從前那個靠著婁曉娥撐腰、不用愁錢的主兒了。
眼下一個月才三十來塊錢工資,也就放電影時能撈點外快。可他花銷大啊,勾搭那些小寡婦什麼的都得砸錢。
雖說心疼得要命,許大茂還是鬆了口氣。以為這兩人拿錢走人,就不會再折騰他了。
這時候許大茂一條腿還搭在自行車上,忽然看見一個蒙面人揚起鐵管子,狠狠砸在他膝蓋骨上。
「嗷——!」
許大茂臉上的血色一下子湧上來,眼珠子差點爆出來。嘴巴張得老大,發出殺豬般的嚎叫。可沒嚎幾聲就被劇痛疼暈過去。
兩個蒙面人鑽進路邊的小樹林,轉眼就不見了影。
李衛東到了軋鋼廠,第一件事就是去醫務室。這兒才是他的正經活兒。在他心裡,那個總工的頭銜就是個搭頭。
辦公室已經被小護士收拾得乾乾淨淨。李衛東給自己倒了杯茉莉花茶,剛坐下,就看見丁秋楠在敞開的門上敲了敲。
「丁醫生啊。」
李衛東笑著問,「找我有事?」
「我想請教您點事。」
丁秋楠清秀的臉上泛起紅暈,「您看我能不能考大學?想請您幫我輔導輔導……」
丁秋楠初中畢業讀的是衛校,心裡一直有個念想——去讀醫科大學。
「讀書?醫科大?」
李衛東琢磨了一下,「那還得準備一年時間。」
「就是……我家庭成分不太好。」
丁秋楠有點沮喪,「得有人幫忙作保才行。」
李衛東一下明白了。找輔導什麼的只是個由頭,丁秋楠真正想要的是他給做擔保。
丁秋楠的爹是醫科大教授,媽也是高級知識分子。偏偏這家庭成分害了他們一家。
「不用擔心。」
李衛東笑了笑,「你好好複習,以後我會安排,讓你讀大學肯定沒問題。」
「對了,你英語怎麼樣?很多醫學專業書籍都是……」
丁秋楠滿臉驚喜:「我英語還可以,您放心。我會好好學,考試肯定能過。」
「行了,去幹活吧。」
李衛東點點頭。
「謝謝李科長!」
丁秋楠清冷的大眼睛裡都是感激,「那我走了。」
李衛東看著丁秋楠走遠,端起搪瓷缸子抿了口茶。
他心裡琢磨著:絕不能讓她留在這邊念大學。再過四年,剛好趕上那場大運動。明天就得把她送到香江去讀書。
連她爹一起送走。到了那邊,老丁開個診所,憑他的本事,病人肯定排長隊。去大醫院上班也行。
李衛東以前看那部電視劇時,就覺得丁秋楠這姑娘可惜了。那麼好的一個人,最後栽在崔大可手裡。
他想了想,又念叨一句:崔大可那狗東西還憋著壞,要對丁教授兩口子下手。得了,我再管一回閒事。
正盤算著,前頭突然傳來一陣鬼哭狼嚎。
這動靜太熟了——許大茂。
「喲,出事了?」
李衛東撩開帘子走進大廳。
就看見許大茂躺在診床上,嗷嗷叫得比殺豬還響。
四五個保衛科的人圍在旁邊。領頭的小隊長趕緊迎上來:「李總工,我們巡邏時候發現的。這小子暈在廠外一里地的小路上,腿也斷了,就給抬過來了。」
許大茂嚎得撕心裂肺:「不是摔的!是被人打的!有人下黑手!」
「先打一針止痛。」
李衛東皺著眉頭,「叫得跟宰豬一樣。」
他走過去看了看腿,嘴裡嘖嘖有聲:「要真是被人打的,那就得報警了。我瞧瞧這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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