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88章
易中海湊上前,滿臉焦急地說:「張所長,您看這事也不算大,要不咱們院子裡自己調解調解?」
「老易,你這話說得可不對。」
張所長板起臉來,聲音沉了下去:「這是你能調解的事?那還要法律幹嘛?還要我們這些人幹嘛?老易,你是想頂替我們?」
「不不不,沒那個意思!」
易中海趕緊擺手,冷汗都下來了:「是我思想覺悟不夠,我以後一定好好學。」
這話可不是鬧著玩的。
這年頭,那頂帽子一旦扣上去,是要命的。
「易中海,我也多少聽說過一些。」
張所長冷冷地盯著他:「你總說院子裡的事院子裡解決,一直捂著蓋子。我問你,要是哪天出了人命,你是不是也能給調解了?」
易中海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許抓我乖孫!我跟你們沒完!」
這時候賈張氏沖了出來,擋在棒梗前面。她伸出那雙黑乎乎的手,臉上齜牙咧嘴,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大嬸,你要是再這樣,我們可不客氣了。」
小丁冷冷地說:「你這是在妨礙公務,也得抓起來。」
「啊……這……這……」
一聽說自己也跑不了,賈張氏立馬慫了,乖乖地讓到一邊。
棒梗這時候嚎得更凶了,嗓子都快喊破了:「抓她!你們抓我奶奶!是她讓我去偷的!上次拿回來的肉,大半都進了她的肚子!抓她!抓她啊!」
賈張氏慌了神:「棒梗你別瞎說!是你自己偷的東西,跟我有什麼關係!真的沒關係!」
「還有這種事?」
張所長冷笑了一聲:「都帶走!」
賈張氏徹底傻了眼。
她沒想到自己也要被抓。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了起來:「老賈啊!你媳婦讓人欺負了啊!你快上來看看吧!」
「東旭啊!有人欺負你媽,你不能不管啊!今晚我讓你去找他們家……」
張所長臉色一沉,冷冷開口:「當著我們面搞封建迷信,給她上銬子。老易,你去弄輛平板車來,把人推回所里。」
易中海臉色黑得像鍋底,看著棒梗嗷嗷慘叫著被小王銬上,心裡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把賈張氏給生撕了。
「張所,張所,您聽我說。賈張氏跑不了,可她腿上那傷到了拘留所,怕是得爛掉。」
易中海趕緊上前攔話。
張所長略微想了想,點頭道:「也行,等她傷好得差不多了,我們再過來拿人。就她這事兒,拘役一個月跑不了!」
賈張氏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做夢都沒想到自己還能再中一個大獎。之前那個小獎——一星期的勞動改造,還欠著沒兌現呢。
「張所,您看棒梗這孩子,打小就是好苗子,全是他奶奶給帶壞的。」
易中海急得滿頭汗,「我們願意賠錢,您看能不能不把人帶走?」
「這關乎孩子一輩子的大事啊。」
張所長扭頭瞥了一眼李衛東,只見對方臉上沒有半點溫度,心裡早就有了數。
「不行,法律不是拿來跟你商量的。」
張所長搖搖頭,「小丁,把那老太婆鬆開,先帶孩子回去。我們勘查完現場再走。」
「老易,棒梗這情況,怎麼也得在少管所蹲上半個月。」
小丁給賈張氏解了銬子,一把拽住嚎個不停的棒梗,就往外走。
賈張氏看著親孫子被拖走,心疼得跟刀割似的,可她半點轍都沒有。想上去攔?想撒潑?她現在連個響屁都不敢放。
張所長繞著院子轉了一圈,把情況記下來,讓李衛東簽了字,才開口:「李總工,您可以把門打開了。我估摸他沒溜進屋,但您還是看看少了什麼東西沒有。」
「廚房那邊損失大概十塊錢。賈張氏,你掏十塊錢賠人家!」
李衛東簽完字,笑著招呼:「辛苦張所了,進來喝杯涼茶。」
「不了不了,我現在就得走。」
張所長擺擺手,「所里還一堆事兒等著呢。」
林玉柔已經推開了房門,跟何雨水一塊兒進去瞧了一圈,走出來說:「東哥,屋裡沒人進過。」
「那就行。我得再去弄個煤球爐回來。」
李衛東罵了一句,「這他娘的叫什麼事兒!」
「東哥不著急,等吃了中午飯我去買。」
林玉柔趕緊攔著,生怕李衛東又出去大手大腳花錢。
張所長搖頭走了。等他們人影都看不見了,易中海才憋著嗓子吼了一嗓子:「賈張氏,你還不趕緊把錢拿出來賠給李衛東!」
「我不賠!我孫子都被抓了,我還要去蹲大牢,憑什麼要我賠錢!」
賈張氏那點錢,縫在褲腰帶上都嫌松,哪裡肯掏一個子兒。
王主任帶著兩個工作人員走進院子的時候,李衛東正站在客廳窗口瞧熱鬧。
賈張氏剛才那副德行他全看在眼裡。這女人一聽不給錢就要蹲一個月的號子,立馬慫了,回家翻箱倒櫃摸了張嶄新的十塊錢出來,遞給林玉柔的時候跟割肉似的,臉黑得能滴墨,轉身就走,連句狠話都沒敢放。
易中海倒是沒碰上王主任,估摸著正回前院翻錢呢。畢竟他要掏五百塊,心疼也得掏。
「李總工,您找我?」
王主任一進門就笑著打招呼。
李衛東沒跟她客套,開門見山:「聾老太那個五保戶名額,你們當初被人坑了。她根本就不是沒財產、沒收入、沒後代的人,你們被騙了。」
王主任臉色變了變,皺起眉頭:「有證據嗎?這也不是我經手的。」
「你站在這等著,馬上就能看見。」
李衛東冷笑一聲,接著說,「還有你們那三個調解員,在院子裡自稱一大爺二大爺三大爺,聾老太仗著五保戶的身份,居然讓全院喊她老祖宗。易中海還在旁邊煽風點火,五保戶的名頭倒成了她作威作福的護身符了。」
「三個調解員把院子搞得烏煙瘴氣,明明一堆破事,年年還評先進大院,你說可笑不可笑?」
王主任被這番話堵得臉色發青,嘴唇哆嗦了兩下,愣是沒接上話。這些風聲她之前確實聽過一些,只是一直沒來得及處理。
她深吸一口氣,壓著火氣說:「謝謝李總工的批評,我今天就坐在這看。」
一行人站在李衛東家客廳里,後院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易中海和聾老太這時候正往後院去找許大茂,壓根沒注意到王主任已經來了。就算看見了,估計也只當是路過打個招呼,根本想不到自己那點破事已經被人捅到了明面上。
許大茂這會兒正坐在遊廊下喝悶酒。他眼睛紅得嚇人,桌上擺著一碟子豬頭肉、一碟花生米,兩根黃瓜連洗都沒洗就那麼扔在桌面上。剛才棒梗被抓那會兒,他正出門買熟肉去了,回來才聽人說了前因後果。
酒剛灌了兩口,易中海和聾老太就摸過來了。
「許大茂,把諒解書寫了。」
易中海板著臉說,「錢我給你帶來了。」
許大茂抬起頭,眼神死氣沉沉的:「寫好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易中海咬著牙,從兜里掏出五疊大黑十,厚厚一沓,捏在手裡的那一刻,臉上的肉都在抽搐。這五百塊是他大半年的積蓄,就這麼砸出去了。
聾老太更狠,陰沉著臉把一疊票子拍在桌上:「老祖宗我出了五千!許大茂,你拿我的棺材本,你心安嗎?你夜裡睡得著?」
許大茂咧著嘴,笑得一臉陰狠:「我當然睡得著。傻柱那狗東西把我打成這樣,這輩子都別想有後了,老婆也跑了,我有什麼好虧心的?」
王主任轉頭看李衛東,滿臉不解:「李總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衛東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事:「傻柱在院子裡就是個混世魔王,差不多誰都挨過他的拳頭。許大茂挨打更是家常便飯,被打到住院都不稀奇。」
「可問題是,每次易中海跟聾老太出來和稀泥,最後也就是賠點錢就算完事。」
「這回不一樣了,醫院查出許大茂不育,是傻柱當年打出來的。事情就沒那麼容易揭過去了。」
王主任臉色鐵青,咬了咬牙:「那個調解員肯定不能留了,聾老太的五保戶也得撤掉。我回去辦手續,今晚過來。」
說完,王主任就往外走。正好瞧見許大茂蹲在牆角數錢,旁邊圍了一圈人,都盯著那堆鈔票看稀奇——五千塊摞在一起,看著還真不少。
「王主任?您什麼時候來的?」
易中海一抬頭看見人,心裡頭猛地一沉,覺得事情不對。
王主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怎麼,我來還得跟你易大爺匯報一聲?」
「今天晚上六點,開全院大會。我會過來主持。」
易中海還沒來得及接話,聾老太已經攥著那份諒解書,急不可耐地說:「走走走,趕緊去把柱子接出來。」
易中海苦笑著搖搖頭:「現在接不了人。我找張所長問過了,這事沒法全算在柱子頭上。就算有諒解書,至少也得拘個一年半載。現在,先關他幾天再說。」
聾老太氣得直跺腳:「那柱子在裡面得多遭罪!」
李衛東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一挑。讓這老東西破點財,才只是個開頭。
「東哥,吃飯了。」
林玉柔走過來,聲音輕柔。
「嗯,先吃飯。吃完飯我去買點木頭回來,打幾件家具。」
李衛東說,「板材得多備一些。」
何雨水眼睛一亮:「東哥你還會幹木工活?」
小曦手裡舉著一根大鵝腿,踮著腳搶著說:「我哥可厲害了,他什麼都會,木……木工也會!」
「行了行了,你拿鵝腿啃飽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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