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74章
「小兔崽子,你給我等著。今天晚上,就是你的死期。」
易中海在心裡頭咬著牙根想,「等你一死,那些東西照樣還得是我的!」
他知道李衛東今晚要加班。剛才張書記跟楊廠長說過,有批貨今晚九點到,李衛東得在這兒盯著。
「艹,今晚就弄死你!」
易中海恨得牙都快咬碎了,轉身就急急忙忙往家走。他得趕緊回去找聾老太商量,把李衛東今晚要晚回的事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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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到家時正好趕上吃午飯,玉梅看他這個點兒回來,愣了一下:「當家的,你怎麼這時候回來了?」
「給我下碗面。」
易中海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身體不舒服,請了半天假。」
「行,我給你做純白面的。」
玉梅應了一聲,趕緊去隔壁屋子忙活。
「中海,你這是受傷了?」
聾老太擱下手裡的窩窩頭,那東西硬得跟石頭一樣,她沒剩幾顆牙,根本咬不動,平時都得掰碎了泡水裡才能咽下去。
聾老太眼睛一眯,她瞅見易中海胸口那幾滴血跡,別人都沒注意。
「讓那小兔崽子氣得吐了血。」
易中海咬著牙說,「不過也好,他今晚九點以後回來,正好辦事。」
「那他就別想活了!」
聾老太咧著嘴,笑得陰森,「去跟蠍子透個風,你照我說的……」
她把聲音壓得極低,湊在易中海耳邊嘀咕了幾句。
午飯李衛東是在食堂打的,要了一份青椒炒豆腐,外加四個饅頭。端回醫務室辦公室,又開了盒沙丁魚罐頭,擱在爐子上燙了燙,蓋子一掀,香氣撲鼻。
醫務室有個煤球爐,是給針頭針筒消毒用的。那會兒沒有一次性注射器,全是重複使用的,洗乾淨了放蒸鍋里蒸一陣就算完事。
因為有爐子,喝水也方便,不用跑去鍋爐房打——誰知道那邊的水是沒燒開,還是反覆煮了多少遍的。
李衛東剛吃完收拾乾淨,楊廠長就帶著兩個當兵的進來了。兩人手裡拿著筆和本子,問了他一大堆關於手榴彈的事。
「李顧問,您什麼時候有空去趟兵工廠?」
那個四十來歲的男人一臉誠懇,「給工人們現場講講那個……」
「這樣吧,我把問題一條條列出來,再寫上答案。」
李衛東說,「你明天下午過來,把我寫的冊子帶回去。」
「成,這法子好。」
張研究員滿臉感激。
「那玩意兒不少材料不過關,我只能湊合著弄,性能差了不少。」
李衛東說,「等以後材料這塊上來了,手榴彈還能再往上提一提。」
「我們肯定下功夫。等把您的設計思路吃透了,再用現有的條件改良改良。」
張研究員說,「其實李工您該來我們設計部,要是來的話……」
「張研究員,我還在這兒呢,你就開始挖人了?」
楊廠長不樂意了,「我們軋鋼廠幫了你們多少忙,還想把我這招牌撬走?」
「楊廠長,話不能這麼說,在哪干都是給國家出力。」
張研究員不以為意。
「可我們廠更需要李總工。再說了,他要的東西,在這兒一樣能設計出來。」
楊廠長臉一沉,「趕緊走,本來還想留你們吃頓飯的。」
「得,這頓飯沒了。」
張研究員嘆了口氣,搖了搖腦袋,嘴裡念叨著:「老楊啊老楊……」
「李工,你現在可以收工了,回宿舍寫材料去。今晚九點,必須到這兒。」
楊廠長語氣很硬,「要不你今晚非得熬夜趕稿子。」
李衛東咧嘴笑了笑,打了個招呼就往外走。他想著正好順路回去瞅瞅家裡那裝修搞成啥樣了。
推開大院門,李衛東覺得有點怪——往常坐那兒守門的閆埠貴不見了。轉念一想,這人八成是拎著魚竿去河邊了。
走到中院,眼前那畫面他熟。秦淮茹正蹲在水池邊上搓衣服,手裡揉著件藍布褂子。跟平時不一樣的是,現在才下午兩點,不是等傻柱拎飯盒回來的點。
「李工回來啦!」
秦淮茹抬起頭,那張嬌俏的臉上堆滿了笑,眼珠子亮晶晶的,直勾勾盯著李衛東看。
「嗯。」
李衛東點了下頭,語氣淡淡的,「有空多看看書。好歹能把簡單圖紙看懂,要不你想升四級工,懸。」
秦淮茹眼睛瞪得溜圓,臉上一下子亮了:「我還能升四級工?我肯定好好學!晚上我跟棒梗一塊兒看書!」
李衛東嗯了一聲,扭頭看見易中海坐在自家門檻上。他衝著老頭挑了挑眉毛,那眼神帶著挑釁。
易中海閉了眼,乾脆不看李衛東。再看下去,他怕自己先給氣死。
他心裡門兒清,李衛東這是在跟他較勁——明擺著告訴他,你那點盤算,落不了地。
只要秦淮茹工級上去了,他易中海就捏不住這女人了。
「我不氣,不跟個短命鬼一般見識。」
易中海在心裡默念,「今兒夜裡,這小崽子就得挨槍子。他一倒,這院裡還得聽我的。」
「你再能打,還能擋住子彈?」
秦淮茹心裡那叫一個美。她還沒學會在男人堆里撈好處那套把戲,能靠自己雙手掙錢吃飯,她當然樂意。
「秦淮茹!你磨蹭啥呢?我餓死了,趕緊弄點吃的!」
屋裡傳來賈張氏的嚎叫,跟殺豬似的,嗓門又尖又刺耳。
賈張氏在醫院動了手術。為了省幾個錢,提前出院回家養著。
大夫跟她說得明明白白——動了刀,以後走路慢點能走。要是不開刀光保守治,這輩子就得拄拐棍。
賈張氏氣得夠嗆。手術是做了,可胃口也開了,餓得那叫一個快。
李衛東推開自家門,小曦正睡得香。林玉柔看見他回來,有點意外,不知道他咋這個點就下班了。
她正踩著縫紉機,手裡忙活著什麼。
「東哥,今天回來得早?」
林玉柔端了盆水過來,裡面擱了涼水和毛巾。
「回來辦點事,晚上還得跑一趟。」
李衛東擦了把臉,「那邊裝修看過了沒?咋樣了?」
那間東耳房,原本的窗戶被改成了大門,如今又重新改回了窗戶,正房那邊則新開了一扇門,直接通了過去。
「李總工,您看看還滿意不?」
老錢滿臉堆著笑,小心翼翼地問道,「今晚牆面就能全部搞定,明天就能鋪地磚了。」
「效率挺高,活兒幹得漂亮!」
李衛東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還不是您中午給的伙食好嘛!」
老錢一臉感激地咂了咂嘴,「大米粥配二合面貼餅子,再加一鍋燉豬雜,嘖嘖,那味道真叫一個絕!」
「行,明天完工後,讓它晾兩天,我們就搬過來。之後你再去把那邊的三間屋子拾掇出來。」
李衛東交代了一句。
剛說完,就看到小曦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走了過來。
「哥哥!哥哥!我聽見你聲音了!」
小傢伙跑過來,一把抱住李衛東的大腿,小手就去扯他肩上的帆布包,「哥哥,你帶啥好吃的了?」
「給你帶了香瓜!」
李衛東笑著把包從肩上卸下來,「拿去讓你姐洗乾淨,削了皮。我得去畫圖了。」
老錢還在旁邊杵著,正巧看見李衛東抬手取包時,衣服被帶起一角,露出了腰間別著的槍套。
那黑洞洞的槍把子從槍套里探出頭來,嚇得老錢眼皮直跳。
「哥哥,我想吃西瓜。」
小曦吃力地拎著那個帆布包,「香瓜是不是聞起來特別香?」
這孩子今年肯定還沒嘗過香瓜的滋味,就算去年吃過,估計也早忘乾淨了。
「你呀,就知道惦記吃的。」
林玉柔快步走過來,接過了帆布包,「等你雨水姐回來,她說要給你帶冰棍呢。」
「雨水幹啥去了?」
李衛東隨口問了一句。
「被同學叫出去玩了。」
林玉柔輕聲答道。
雨水那丫頭也是個命苦的。有個不靠譜的爹,更有個不著調的哥哥。李衛東苦笑著嘆了口氣。
林玉柔猶豫了一下,說道:「東哥,你是不是對她太好了?我雖然也覺得這樣挺好,把她當妹妹疼著,但是……但是……」
看她吞吞吐吐的樣子,李衛東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心思。
「小柔,你這是吃醋了?」
他壓低聲音笑道,「雨水從小就拿我當親哥哥,比她那親哥還親。後來我走了,她一直對小曦也照顧,所以在我心裡,她就是自家親妹妹。」
林玉柔臉頰一下就燙了,趕緊辯解:「誰吃醋了!我……我做飯去。」
她轉身往外走,心裡頭嘀咕:當親哥哥?想得美,是情哥哥還差不多。
滿肚子的心思,偏偏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小曦見哥哥姐姐聊完了,自己從帆布包里摸出一個黃澄澄的香瓜,兩隻小手捧著去水龍頭下沖了沖。剛打算咬一口,就被折回來的林玉柔順手拿過去削皮了。
臥室里,李衛東坐在寫字檯前,擰開鋼筆帽,翻開筆記本,把榴槤造型的設計思路和幾個關鍵技術點寫下來。旁邊還畫了幾筆示意圖。
林玉柔端著小碗走進來,輕聲說:「東哥,嘗嘗這個瓜。聞著不算香,吃著是真甜,甜得嗓子眼都膩了。」
李衛東放下筆,接過來看了眼:「這是蜜瓜。」
林玉柔接著說:「中午我把小腸、豬肺和胰子擱一起燉了,加了點土豆,還炕了些二合面的餅子。給幹活的工人吃,您看成不?」
李衛東站起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挺會過日子啊。」
林玉柔臉燒起來,身子一軟,差點站不穩。幸虧他另一隻手摟住了腰。
「哥哥姐姐,你們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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