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9章
秦淮茹回了句:「傻柱今晚加班,新車間那邊活兒沒忙完,半夜才能回來。」
「那就不能先把飯盒送回來?想把我們娘倆餓死是不是?」
賈張氏嘴裡罵罵咧咧,越說越氣。
李衛東跟老錢走到後院,把聾老太以前霸著的那兩間屋子推開門。
「老錢,牆上得重新刮一遍。」
李衛東比劃著名說,「頂棚也整一整,你看幾天能弄完?」
「地面上這些磚也得換。要不我弄點水泥,直接打地坪算了。老錢?你進來啊。」
李衛東回頭一看,老錢站在門口,整個人愣在那兒,嘴巴張得老大。眼睛直直盯著門頭上那四塊牌子。
李衛東又叫了一聲,老錢才回過神來。
「這四塊牌子……是您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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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錢聲音都變了,帶著敬重。
李衛東點點頭:「不然掛我門口乾嘛。」
老錢豎了個大拇指:「佩服!您家是這個!您想怎麼幹,我一定多快好省地給您幹完。」
李衛東把要求說了。
「牆皮全部鏟掉,重新上石灰。」
老錢拍著胸脯說,「頂棚也重新搞,三間房一天就能搞定。」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些:「地面打水泥地坪……我手頭有種好料子,不知道您……」
老錢說到這兒又有點猶豫了,目光瞟了瞟三間屋子和旁邊的耳房。
「有什麼話直說。」
李衛東催了一句。
「我家有幾塊金磚,夠您用的。那可比水泥地好太多。」
老錢壓低嗓門,「以前宮裡用的東西。就是……價錢貴一點。」
李衛東眼睛一眯:「金磚?你哪兒弄的?違法的活兒我不能幹。」
「不違法,要違法也是違老佛爺的法。」
老錢趕緊擺手,「我們家世世代代給宮裡做工。這不,我爺爺我爹他們……趁空閒的時候,從宮裡帶出來一些。」
「他們就是干泥瓦活兒的,最多能給你弄點金磚來。」
「哦,懂了。那怎麼算價?」
李衛東問。
老錢咬了咬牙:「五毛錢一塊!換以前沒一塊大洋根本拿不下來。可現在這行情……唉,我急著用錢。」
「成,沒問題。」
李衛東點了下頭,心裡樂開了花。這玩意兒可是清朝傳下來的,放到以後那不得上萬塊?
「那我明天就帶人過來干。」
老錢總算鬆了口氣。
「你包工包料,幹完咱們再結。」
李衛東說,「我先預付你三百塊。」
「用不了,給太多了!」
老錢趕緊擺手。
「這三間弄完,隔壁還有三間呢。」
李衛東笑著拍了板,「就這麼定了。」
老錢接過李衛東從褲兜里掏出來的三十張大黑十,心裡犯嘀咕:剛剛看他褲兜平平的,這三十張到底是怎麼塞進去的?
等老錢走了,李衛東叫住正要出門上班的閆解放和劉光天,讓他們把自己家的八仙桌搬到了空屋子裡。
許大茂站在自家門口看著,心裡門清——李衛東肯定是要擺席了。
擱以前他早湊上去了。可今天早上被李衛東搞得下不來台,到現在也沒想明白自己哪得罪了他。
「大茂,吃飯了!」
婁曉娥在屋裡喊。
許大茂家剛裝了個吊扇,不用說,肯定又是他從廠里順的。
「又吃這玩意兒?」
許大茂一臉嫌棄。
桌上擺著油渣炒青菜,還有青椒炒豆腐,都是用葷油炒的。旁邊擱著幾個二合面饅頭,兩碗稠乎乎的大米粥。
這伙食放誰家都是頂好的了。
「你還想天天吃肉?」
婁曉娥沒好氣,「有飯吃就不錯了。你那四十塊錢根本不夠花,還不是我……」
「行了行了,你個敗家娘們!四十塊還不夠你花的?」
許大茂火氣上來了,「你少買點零食衣服,怎麼會不夠?」
「我買的零食你少吃了?」
婁曉娥咬了口饅頭。
這時,一股肉香飄了過來——不用問,李衛東家又在吃肉了。
「他李衛東怎麼天天吃肉!」
許大茂氣不打一處來。
「你要是一個月掙四百塊,頓頓吃肉都沒問題。」
婁曉娥陰陽怪氣地回了一句。她現在看許大茂那張馬臉,越看越煩。
再看看那張長臉,再想想李衛東那張俊臉,婁曉娥心裡堵得慌。
「對了,你去找李衛東看看啊。」
許大茂趕緊換了個話題,「他那醫術不是很厲害嗎?說不定能把你那病治好,明年咱就能抱兒子!」
「這個……」
婁曉娥有點不好意思。
許大茂嘴裡嚼著飯菜,含糊不清地嘟囔:「管它什麼事,吃完飯我就去找他瞧病。我少夾兩筷子,等會兒領導來了我得過去敬酒。」
婁曉娥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消停點行不行?喝成爛泥我可懶得管你。想找李衛東看病,明天再去。」
「今天人家擺席,肯定忙得腳打後跟。」
這時候廚房裡飄出一股濃烈的油香味,李衛東帶著小曦坐在客廳里吹風。林玉柔正蹲在煤球爐前頭熬豬油,小鍋里的油塊慢慢化開,滋滋冒泡。
何雨水在灶台邊忙活,把肉塊放進滾水裡焯一下。廚房裡兩個炒菜灶都在燒著,大鍋里咕嘟嘟煮著豬頭和下水。
一台落地扇擺在廚房門口,呼呼對著何雨水吹。
李衛東想伸手幫忙,林玉柔死活不讓。她嘴裡念叨,李衛東在外頭掙飯吃已經夠累了,哪能回家還圍著鍋台轉。
小曦吸溜著口水,眼巴巴盯著廚房:「哥,我想吃油渣子,太香了!」
李衛東摸摸她腦袋:「等著,等油熬好了,我給你拌點白糖。」
劉海中的院子裡,一家四口圍著小桌吃飯。桌上擺著碟子,裡頭是油炸知了。劉光天和劉光福各占一邊,劉光齊坐在上頭。
劉光福今天逮了三十多隻知了回來,算是個大豐收。
回家以後,他把知了的翅膀揪掉,扔進鹽水裡泡了一陣子。等水分瀝乾了,鍋里倒上薄薄一層油,不用真的下油鍋炸。油熱了以後把知了倒進去翻炒,最後出來跟油炸的差不多。
快出鍋時淋上點醬油,香味一下子冒出來,勾得人直咽口水。
劉光齊得意洋洋地端著酒杯,把一隻知了扔進嘴裡嚼得嘎嘣響。劉光福看著眼珠子都紅了。
劉海中嚼了一隻知了,咂咂嘴說:「不錯,今天整得挺多。光福,明天接著去。」
劉光福垂頭喪氣:「不可能了。我今天好不容易找到一片沒人去的小樹林,可拎著這一兜知了回來,人家都看見了。」
劉海中臉色一沉,剛要開口訓兒子。忽然看見楊廠長、張書記、李廠長還有王主任一起走過來,易中海跟在楊廠長身邊,滿臉堆笑。
劉光天一屁股從凳子上彈起來,胖乎乎的身子一下子靈活得不像話,好像屁股底下裝了彈簧。
許大茂也趕緊跑出來。
易中海臉上掛著討好的表情,湊到李衛東跟前:「衛東啊,廠長和書記都來了。」
屋角那台舊風扇正轉著腦袋,呼呼送風。
地上剛灑過水,濕漉漉的印子還沒幹透。幾個搪瓷臉盆擱在牆角,裡頭盛的井水冰涼透骨,風一吹,整間屋子就涼絲絲的,一點不悶。
茶几上擱了一大壺涼茶,是李衛東自個兒熬的,裡面扔了些草藥根子,顏色深褐,聞著有股清苦的甜香。
「都來嘗嘗,我配的方子。」
李衛東拎起壺,給每人倒了一碗,「夏天喝這個,解暑氣,不容易中暑。」
楊廠長端起來抿了一口,眼神一亮,咕咚咕咚幾口就把一碗灌了個底朝天。
張書記、李廠長、王主任也沒客氣,跟著一口氣喝完。
「真不賴啊,喝完胸口那股悶勁全散了,整個人都舒坦了。」
張書記抹了把嘴,誇了一句。
「哥,我還想喝!」
小曦捧著她的小碗,屁顛屁顛跟在李衛東屁股後頭。
李衛東低頭看她,笑著搖頭:「這個不能多喝,涼性的,你人小,喝多了肚子要鬧毛病。」
小曦嘴巴一癟,皺著小眉頭問:「那我要多久才能算長大呀?」
「小丫頭片子。」
李衛東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瓜,朝裡屋努努嘴,「去雨水姐那邊瞅瞅,鹵豬頭應該出鍋了,讓她給你拿三根豬尾巴啃啃。」
轉頭看見小當和槐花也溜到了後院,正探頭探腦往這邊看。
小曦眼珠骨碌一轉,仰頭道:「那你再給我一碗嘛,我給小當和槐花分著喝。」
李衛東捏了捏她的小臉蛋:「你這是想趁機多蹭兩口吧?」
說著還是給小曦倒了半碗。這涼茶里擱了山楂,酸酸甜甜的,怪不得這丫頭嘴饞。
小曦端著碗跑過去,跟小當槐花三個人你一口我一口,輪流喝得滋滋有味。
許大茂、易中海、劉中海仨人杵在門口,李衛東壓根沒招呼他們進去的意思。這桌席面,輪不到他們上桌。
許大茂眼珠轉了轉,轉身就往家走。他柜子里還藏著幾瓶台子呢,現在拿出去那不是時候,得等到菜上齊了、酒要開喝的時候再拎過去。
到時候卡著點進門,順手給大伙兒倒酒,順勢就能坐下來。
易中海和劉中海互相看了一眼,心裡頭那叫一個憋屈。裡頭的人連正眼都不帶瞧他們的,再站下去只有丟人的份。
倆人灰溜溜回到劉中海家,臉色都黑得能滴墨。
「這小兔崽子,壓根沒把咱們放在眼裡。」
劉中海咬著牙,拍了下桌子,「在廠子裡他是總工咱認了,可回了院子他就是普通住戶,得歸咱們管才對!」
「拉倒吧。」
易中海冷笑一聲,「在他眼裡,你這二大爺、我這大爺,啥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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