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70章
「老易,坐下喝兩盅。」
劉中海朝廚房吼了一嗓子,「老婆子,炒盤雞蛋來,把小干蝦跟青椒一塊兒炒了!」
劉光福還杵在那兒幹啥?端著碗滾一邊吃去。
易中海眼珠子一轉,笑了笑:「行,我就在你這兒喝兩口。家裡有汾酒,我去拿。」
他轉身回了屋,從碗櫃裡摸出一瓶汾酒。臨出門時,看了眼正啃窩窩頭的聾老太太,低聲說了句:「老太太,等會兒我帶你出去一趟。」
聾老太太咧開嘴,笑得滿臉褶子:「想通了?」
「嗯,想通了。」
易中海點點頭。
他拎著酒瓶走進後院,在劉海中對面坐下,擰開瓶蓋。這時候,兩人正好看見何雨水和林玉柔端著菜盤子往客廳走。
劉海中眼珠子都快掉進菜盤子裡了:「這菜也太多了吧!豬耳朵、豬口條、豬頭肉,還有個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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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柔和何雨水一人端著兩盤,全是剛出鍋的滷味。
她們放下盤子,轉身又端來四樣:鹵豬尾巴、鹹鴨蛋、酸辣黃瓜、涼拌茄子。
劉海中咬著牙:「八道涼菜,六道是肉!我們家過年都不敢這麼吃!」
易中海嘆了口氣:「你能咋辦?李衛東昨兒一個人就弄死了四頭野豬,他能缺肉吃?」
頓了頓,他又補了句:「他那水缸里全是魚。」
劉海中氣得臉發青:「他一個月拿四百塊工資,外加這麼多外快,老天爺真是瞎了眼!」
易中海往門口瞥了一眼:「今晚估計還有貴客上門。」
他心裡惦記著那位大領導。要是人家真來了,自己想辦的事,麻煩就大了。
「對了,他說要重新考核的事……唉!」
劉海中滿臉愁容。
他是七級鍛工,可平時在車間裡光想著擺譜,能偷懶就偷懶,手上的活兒早生疏了。真要考核,這七級工的頭銜能不能保住還兩說。
易中海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那小畜生回來以後,咱們就沒過過一天安生日子。」
劉海中跟著罵:「當上幹部了,不幫襯街坊鄰居也就算了,還盡找麻煩。」
他抓起一顆花生丟進嘴裡,嚼得咯嘣響,像是在嚼李衛東的肉。
——
小曦、小當和槐花坐在門前的走廊上,一人手裡攥著一根豬尾巴。三個小丫頭一邊啃一邊嘰嘰喳喳說著只有她們才懂的話,時不時咯咯笑起來。
劉海中臉黑得跟鍋底似的:「媽的,這三個小崽子吃得都比咱們好。」
他看著三個小姑娘手裡的豬尾巴,恨不得衝過去搶過來下酒。
正紅著眼呢,後院又走進來四個人。
院子裡突然安靜下來。
一個穿白襯衫、藍褲子的年輕男人走在前頭,二十出頭,留著貼頭皮的短寸。他警覺地掃著四周,腰帶那兒鼓起一塊——易中海和劉海中都明白,那是槍。
腰裡別槍的,那就是警衛員。
他身後跟著一個六十來歲的老頭,這臉易中海和劉海中都認得。上回部里大領導去軋鋼廠視察,就是這位。
老頭旁邊還跟著個三十歲上下的男人,也是那身打扮,肩上挎著個黃色的帆布包。
最後頭還綴著一個二十歲左右的警衛。
劉海中看得眼熱,猛地就要站起來。易中海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壓低了聲音吼了一句:「老劉,你不要命了!」
劉海中一愣,腦子這才轉過彎來。他光想著巴結領導,卻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真要這麼冒冒失失站起來,警衛只怕手一抬就拔槍了。遇到個性子急的,子彈直接就招呼過來了。
「謝了……」
劉海中後背冒了一層冷汗。
劉光齊端著酒杯,輕飄飄地說:「嘖,排場挺大啊。不知道的還以為——」
「你他娘的給老子閉嘴!」
劉海中劈頭蓋臉罵道,「不想死就閉上你的嘴!」
劉光齊被吼得一個激靈,從小到大,他還沒見過劉海中發這麼大的火。
李老頭遠遠看見他們,歉意地笑了笑,抬手揮了揮。
易中海和劉海中趕緊站起來,臉上堆著笑,朝李老頭用力點頭。
這時候楊廠長他們已經從屋裡迎出來了。李衛東老遠就開始喊:「李叔,你空著手就來蹭酒啊?」
「你小子,工資還沒你高呢,我就是來吃白食的。」
李老頭笑呵呵地說,「今天要是菜不好,我可不答應。」
「放心,都是好菜,跟我親手做的差不離。」
李衛東笑著,「人齊了,這就開席。」
一行人把李老頭領進了屋。三個警衛就站在大門口守著。
李衛東招呼了一聲:「小柔,搬張小桌子過來,給他們弄點吃的。豬頭肉整盆端上來,米粥和餅子也備好。酒就不準備了。」
三個警衛趕緊道謝。
兩個年輕警衛等李老頭點了頭,這才動手搬桌子搬凳子,擺在客廳門口的走廊下。
何雨水和林玉柔端著兩個銅盆出來了。一個盆里是滷好的豬頭肉和豬大腸,油亮亮的。另一個盆里是剛出籠的白面饅頭,熱氣直冒。
兩人放下銅盆,又端來一個瓦盆,裡面裝的是大米粥。然後轉身又回去忙活後面的菜了。
易中海和劉海中互相看了一眼,兩人眼底全是意外。誰都沒想到,李衛東跟那位大領導居然有這種交情。
許大茂激動得渾身發抖。大領導能來李衛東這兒做客,還跟他這麼熟,這簡直不可思議。
他趕緊抱著四瓶茅台跑過去。剛到走廊台階,一個警衛就站起身把他攔住了。
「同志,我也是軋鋼廠的,跟李總工關係鐵得很。」
許大茂急著解釋。
那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朝屋裡看了一眼。李衛東他們還站在那兒聊著,筷子都沒動。
李衛東的目光掃過來,許大茂連忙喊:「衛東衛東,我給你送酒來了!」
「不用,我這兒有。那些酒你拿回去自己喝吧。今天這場合不方便有你。」
李衛東語氣淡淡的。
要不是李老頭在場,李衛東連這話都懶得說,酒也不會收。他真要收下那四瓶酒,也不過是讓許大茂滾蛋罷了。不然許大茂得心疼死。
許大茂愣了愣,看著面前擋路的警衛,只能灰溜溜地轉身走了。
他剛一轉過來,就看到閆埠貴已經站在劉海中家門口。
「大茂,過來喝兩杯嘛。你那可都是好酒。」
閆埠貴兩眼發亮。
許大茂翻了個白眼,理都沒理,直接回自己屋了。
「嘖,這要是擱以前,許大茂哪敢這麼對咱們仨大爺。」
閆埠貴有點不是滋味地說。
「老閆,你吃過了吧。」
劉海中這話的意思很明顯——你吃完了,趕緊走人。
「晚飯是吃了,但還能再喝兩杯。」
閆埠貴一點都不客氣,大搖大擺地說:「劉光齊,你這孩子真沒眼力見,趕緊給我騰個座。」
「嘿嘿,你們知道李衛東是怎麼跟大領導搭上的嗎?」
劉海中本來想給閆埠貴個難看,一聽這個話題,立刻對劉光齊說:「還不快去給你三大爺拿副碗筷來。」
閆埠貴剛坐下,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中院傳來殺豬似的嚎叫。棒梗那歇斯底里的喊聲隱隱約約跟著傳過來。
「嘖嘖,棒梗能忍到現在才鬧,可真不容易。」
閆埠貴搖著頭說:「這小崽子就不是個東西。」
易中海眼裡全是心疼。聽見閆埠貴這麼說,心裡更不痛快了,眉頭一皺:「老閆,你可是三大爺,這思想可不正啊。」
劉海中一把拉住閆埠貴的胳膊,催他快說。
「李衛東到底是怎麼認識大人物的?你給我講講清楚!」
他邊說邊給閆埠貴倒了杯酒。
不把這杯酒倒上,這老小子准得拿架子。
閆埠貴端起杯子一口悶了,拿筷子夾了一大塊炒雞蛋塞進嘴裡。
易中海和劉海中看他那吃相,臉上都露出嫌棄,可閆埠貴壓根沒注意到。
「他倆是在釣魚的時候認識的。」
閆埠貴咽下嘴裡的東西,嘆了一聲。
「可惜我當時沒反應過來那是大領導。他們頭一回碰面說話,我就在旁邊站著呢。」
「我跟大領導碰上過好多回,愣是沒抓住機會。」
易中海在旁邊接了句:「那也得人家有本事。你碰見再多回又有什麼用?」
「這話說得也對。」
閆埠貴點點頭,「大領導每個禮拜天都去什剎海那邊釣魚。」
劉海中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
他腦子裡立刻轉開了——得趕緊弄根魚竿去!
這可是天上掉下來的機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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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衛東伸手去拿酒瓶子,王主任一把搶了過去。
「李總工,今天這酒讓我來倒!你可別跟我爭。」
王主任臉上泛著紅,還沒喝就有點暈乎乎的感覺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就是想來蹭個飯局,結果碰上了這麼大的場面。
部里的大領導就坐在這兒。
王主任給所有人都倒上了酒,用的還是那種小黑窯碗。
酒是茅台,一倒出來醬香味就撲鼻而來。
李衛東聞了聞,皺了下鼻子。
說實話,他是真喝不慣這個醬香酒。
李老頭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喝酒之前,我有幾件事要交代。」
「李衛東,你搞出來的那個**榴,反響特別好。上面已經決定要投入生產了。」
「部里準備給你一個全國勞模的稱號。當然,不會明說是為什麼。另外還有一些物質獎勵——」
李衛東擺擺手:「物質獎勵我就不收了,捐給孤兒院吧。」
他笑了笑:「我現在一個月工資都花不完。」
李老頭也很爽快:「成,這事我來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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