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46章
傻柱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抱著那個鬼哭狼嚎的棒梗去了醫院。周主任讓上班的事?往後推推再說。
做夜宵?現在時間還早得很。
李衛東回了家交代幾句,推著自行車準備出門。
林玉柔跟到門口,囑咐他工作時要仔細點。
「哥哥再見!回來給我帶好吃的!」
小曦揮著小手說。
「行,明天星期天,帶你們去釣魚。」
李衛東擺了擺手。
他推著車到了大門口,發現易中海還在那兒等著。
李衛東懶得搭理他,直接跨上車要走。
「等一下,李衛東,捎我一程!」
易中海喊了一聲。
「帶不了,我沒那本事。」
李衛東冷冷甩下一句。
說完,只剩下一個背影留給易中海。
「老易啊,你這事做得不地道。人家是總工,你一個普通工人,還指望人家帶你?」
閆埠貴在一旁搭話,「李衛東那性子,能搭理你才怪。」
「算了算了,我步行過去。」
易中海煩躁地擺擺手。
「等等,今晚這事有點蹊蹺。你知道我的為人,棒梗的手絕對不可能是我打成那樣的。可這……」
閆埠貴皺著眉頭。
「行了,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說。」
易中海臉色陰沉,「這個李衛東,真是個滑頭,哪像個二十出頭的人。」
「你當他那碩士學位是白讀的?」
閆埠貴立刻接話,他現在可是跟李衛東一樣,站在文化人的隊伍里了。
「對了,看好你家老二,別讓他搞什麼窩裡反。」
易中海提醒道,「剛才偷雞那事,就是他跟李衛東說的。」
閆埠貴有點懵。閆解放窩裡反?他有那個本事?
「切,都十八歲了,還靠我養著。」
閆埠貴不屑地搖搖頭,「還窩裡反?我餓不死他算好的!」
他背著手,搖著頭往家走。
今天沒算計到工位,讓閆埠貴心裡不痛快。但聽李衛東那意思,好像還真有讓出工位的打算。可這得多少錢?
一想到要花那麼一大筆,閆埠貴心疼得直抽抽。
李衛東走進車間大門,一眼就看見楊廠長、張書記和李懷德都杵在那兒,旁邊還站著七八個工人,瞅年紀都在四十靠上。
「李總工,客套話就不說了。」
楊廠長開門見山,「你之前弄的那批工件,上面非常滿意。這次又給了咱們廠一個新活,時間緊,任務重。」
他把圖紙和五十個工件推到李衛東面前:「天亮之前得交貨,您看能不能拿得下來?」
李衛東接過圖紙翻了翻,臉上沒什麼波瀾。兩三分鐘後,他點了點頭:「活兒不難,就是這東西對精度的要求可不低。」
「工件硬度高,而且精度得控制在兩道以內。」
李懷德在一旁補充道,「形狀也怪得很……」
「這是飛機940發動機上用的零件。」
李衛東順嘴接了一句。
「李總工!」
楊廠長聲音一沉,語氣裡帶著警告。
李衛東愣了一下,回過神來。這會兒是六十年代,廠子裡幹的事多多少少都沾著保密條令。台灣那邊還在嚷嚷反攻,大陸上暗地裡也藏著不少特務。
「我多嘴了。」
李衛東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也不全怪你。」
楊廠長嘆了口氣,「你不是科班出身,自己學的技術,沒經過保密培訓。以後我多提點你。有些東西你心裡明白就行,嘴上別說出來。這是咱們工業人的本分。」
張書記這時接過話頭:「行了,今天在場的都是老人,大家心裡有數。剛才那些話,誰都當沒聽見。」
「對,對,沒聽見,沒聽見。」
幾個工人趕緊附和,臉上帶著心照不宣的表情。知道得越少,麻煩就越少。
楊廠長到底是個老黨員,警惕性高。他皺眉看向李衛東:「圖紙上壓根沒寫是什麼零部件,你怎麼一眼就看出來了?」
李衛東摸著鼻子,有些無奈:「看出來的唄。這種老型號的發動機……算了,我不說了。」
「這發動機還叫落後?」
楊廠長眼睛都瞪大了,也顧不上保不保密了,「這可是現役飛機上的零件,我們是為了維修才接的活……」
「行行行,你說不落後就不落後吧。」
李衛東聳了聳肩。
李衛東腦子裡那點東西,全仗著五十五的精神力撐著,就跟裝了個大硬碟似的,存得滿滿當當。
「零件先加工,有些事回頭再聊。」
楊廠長盯著李衛東看了兩眼,眼神裡帶著點琢磨不透。
李衛東心裡門兒清,對方那目光里藏著懷疑。
也難怪,連飛機發動機都能說得頭頭是道,誰聽了不得犯嘀咕?但要說是那邊派來的特務,又不像——真要是人才,誰捨得往這兒塞?
李衛東心態穩得很,暗自慶幸這副身子骨有個好習慣。
在羊城上醫學院那會兒,不光學了西醫,還跟老中醫學了國醫。有空就去軋鋼廠打零工,畫了不少圖紙。當時同學都看不懂,覺得那些圖神神秘秘的。
其實那些都是皮毛,圖紙最後都送了廁所,被他拿來當廢紙了。
可現在要是有人翻出來,正好能解釋他為什麼這麼牛。
「楊廠長,別等以後了,我直說吧。」
李衛東口氣隨意,「我在醫學院就搞過戰鬥機發動機的設計,不過都是紙面上畫畫。」
「所以這些玩意兒,我一看就明白。」
在場的人全都瞪大了眼,楊廠長聲音都抖了:「你……你設計過發動機圖紙?還說這玩意兒落後?」
「嗯,等有空了,我親手搓一個出來。」
李衛東說,「就是有些材料不太好弄。」
「好弄好弄!」
張書記激動得直拍大腿,「你要啥,廠里想辦法給你弄來,偷都給你偷來!」
「那以後再說,先把這批東西搞出來。」
李衛東扭頭看向車間主任,「周主任,丁工和陳工怎麼沒來?」
周主任愣了一下:「他倆是七級工……」
「放心,今晚借著這個機會教教他們,給他們推一把。」
李衛東笑著說,「下周一去考八級工,正常發揮的話,兩個八級工穩了。」
這話一出口,不光周主任,連楊廠長他們臉上都樂開了花。
「我馬上去叫!」
周主任喊了一聲,「他們就在附近,來回十分鐘。」
說完蹬著自行車就沖了出去。
正好易中海走進來。
「我先加工一個工件,大家看看。」
李衛東說,「等丁工和陳工到了,我再給大伙兒講解。」
「精度要求在一道以內,我的標準也是只能在一道里。」
一道就是零點零一毫米。
「這……我們做不到啊。」
一個老師傅苦著臉,「能卡在一道上已經是極限了,還要在一道裡面……不可能啊。」
易中海腦門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整張臉憋得紫紅,身子一晃,差點直接栽地上去。
李衛東早先就撂過一句,說他易中海是個水貨八級工。這話早就在車間裡傳遍了。現在當著這麼多人面,這小子又來了一遍。
張書記趕緊打圓場:「衛東啊,你這想法是好的,可你不能拿自己這號怪胎的標準去套別人。咱們廠里的八級工,那都是正兒八經考出來的。就算水平有高有低,每一個人那也是……」
話沒說完,楊廠長拽了他一把。
張書記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楊廠長是怕他把話說完,回頭讓人打臉打得狠。
易中海那個八級工,壓根不是考出來的。當年他不過是個七級鉗工,碰巧當著某個領導的面加工了個零件,那位領導一時高興,破格給他提了一級。後來那個領導病死了,易中海才消停不少。以前那幾年,他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李衛東沒搭理這些,直接上了自己的工位。
開機,上工件,先粗走一刀,再上手慢慢搓。前後也就一頓飯的工夫,一個件就干出來了。
幹活的整個過程里,他把精神力敞開了使,再加上宗師級的武術底子,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聽使喚。要快能快,要准能准。
「行了,人到齊了。」
李衛東一抬頭,才發現周主任、丁工、陳工都已經站了一圈。
「那我再慢慢干一個。」
李衛東調整了一下姿勢,「給你們好好講講,怎麼把精度提上去。有幾個小竅門。以前能控制到兩道以內的活兒,用了這法子,能幹到一道以內。」
易中海這會兒站出來了,臉上還掛著一副關心人的表情:「李總工,你這件還沒檢呢,合不合格還不一定吧?」
李衛東干起活來,壓根不拿量具往零件上湊。這跟別的技師完全不是一回事,就算是那些經驗老到的師傅,也是邊干邊測,生怕差了一絲半毫。
「易師傅,你拿千分尺過來,量量看精度。」
李衛東嘴角微微一扯,語氣裡帶著點挑釁。
易中海本來想當著眾人面,狠狠打李衛東的臉。可這會兒,卻感覺自己把臉伸了過去,讓人抽了個結實。
他心裡一陣暗喜,壓根不信有人能不用測量,就把公差控制在一條以內。這活兒又不比弄什麼發動機電風扇,那東西誤差大點也沒啥,三五條都不叫事。
要把精度拉到五條不難,可從五條再往上推一條,就得花上前面十倍的功夫。
所有人目光都盯著易中海手裡的千分尺。他量了幾下,嘴巴先張開了,接著眼睛越瞪越大,緊跟著又手忙腳亂地重新測了一遍。
「易師傅,你可是八級工,量個東西還磨磨唧唧的?」
李懷德皺著眉催促,「趕緊報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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