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2章
李衛東趕緊說。
「還行,這天兒熱,總能找到東西餬口。」
孟廣山擦了擦眼淚,「那我們就回去了,再不走趕不上車了。」
「在這過夜不行,你舅媽和表妹還在家惦記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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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衛東突然問:「舅舅,你是聽說我爸走了才來的?」
「可不是嘛。村裡有人在軋鋼廠上班,回去說你回來了,說你爸沒了。要不我哪知道。」
孟廣山一臉不滿。
自從李衛東他爹再娶,孟廣山就跟那姐夫斷了來往。
「算了,都過去了。」
李衛東岔開話,「表弟現在幹啥呢?」
「能幹啥,在家種地唄。」
孟廣山嘆氣,「工分不好掙,想娶個媳婦都難。」
「讓表弟回去收拾收拾。」
李衛東眉毛一挑,「禮拜一過來,我安排他進軋鋼廠。」
孟建國一下子蹦起來:「真能讓我進軋鋼廠上班?」
孟廣山也樂了:「別人說你出息了,看來是真話啊!」
「嗯,讓建國先跟我住。」
李衛東說。
話音剛落,就看見林玉柔在門口急得直瞅他。她本在廚房忙活,可屋裡的話一句沒落下。
李衛東心裡咯噔一下,扭頭一看,孟建國那雙眼睛正直愣愣地盯著門口的林玉柔。他瞬間全明白了。
「廠里有員工宿舍,你要是不想住我這兒,去那邊也行。」
李衛東開口,「你不識字是個麻煩事兒,慢慢學吧。鉗工這行當,沒點兒真本事可干不長,只能打打下手。」
孟建國趕緊擺手:「表哥,我住你這兒挺好,宿舍不方便。你這房子寬敞著呢!」
「建國,我把你弄進廠子,教你手藝,那是看在親戚份上。別的,得靠你自己。」
李衛東臉色沉了沉。
林玉柔這會兒鬆了口氣。她看出來李衛東接到自己遞的眼色了。可冷不丁聽到孟廣山的話,她心裡那股火一下就竄上來了,又羞又惱。
孟廣山也知道自己兒子打的什麼主意,直接開了口:「外甥,你現在混出頭了,你表弟還沒個對象。不過進了軋鋼廠上班,就不愁找不著了。」
「要不,讓這個林玉柔跟你表弟處處?」
孟廣山這話一出來,屋裡空氣都凝固了。
「不可能!她是我的人!」
李衛東想都沒想,話就出了口。
林玉柔本來還在門口心驚膽戰,一聽這話,整個人跟喝醉了似的,腦袋暈乎乎的。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一股從沒有過的踏實感湧上來。她覺得,就算天塌下來,也沒什麼好怕的了。
孟廣山一愣,孟建國一張臉頓時垮了下來。他覺得自己那點剛冒頭的心思,直接讓李衛東給連根拔了。
李衛東本打算留這爺倆吃頓飯,現在也歇了這份心。他收拾收拾,準備送人回去。
「這車子你們騎回去,星期一給我騎回來。」
李衛東指著旁邊的自行車,「這一袋是五十斤玉米面,這一袋是五十斤白面。」
那白面是楊廠長送的,顏色發黃,還特別粗糙,李衛東看不上。玉米面是簽到得的,正好一百斤。
兩個竹簍里各塞一袋面,孟建國坐在后座上,兩條腿搭進竹簍里。
李衛東在大門口給孟廣山講清楚怎麼使那個發動機組,就讓他們走了。
他沒回家,轉身去了附近的供銷社,又買了一輛二八大槓。
剛進大院門,就瞅見閆埠貴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
「李衛東,你那車子送人了?嘖嘖,有錢就是不一樣。」
閆埠貴這話說得酸溜溜的,「這又買了輛新的。你有錢,倒是也想想我們這些窮街坊啊!」
「嘿,你的意思,我那車子得送給你?」
李衛東冷笑了一聲。
「可不是嘛,街坊鄰居的……」
閆埠貴話說一半,被李衛東那眼神一瞪,聲音越來越小。
李衛東冷笑了一聲:「老鼠都知道要張皮,人要是沒臉沒皮,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說完推著自行車就走了。
閆埠貴氣得半天說不出話,胸口堵得慌。
「爸,他說的啥意思啊?」
閆解放湊過來問。
「滾蛋!」
閆埠貴腦門上的青筋都在跳。
閆解放今年十八,初中畢業後就一直在家啃老,有時候出去打點零工,掙的錢也不夠花的。
他剛進門,就看見弟弟閆解曠在那偷笑。
「你笑啥?」
閆解放沒好氣地問。
「嘿嘿,你念的書都白念了。」
閆解曠得意地說,「人家那意思是,老鼠都要臉,你連臉都不要了,還不如死了算了。」
「臥槽,怪不得老爹發火。」
閆解放一臉佩服,「李衛東這嘴也太毒了。」
他又看了眼桌上的鹹魚:「不過爸拿了兩條鹹魚,今晚能改善伙食了。」
「想啥呢?」
閆解曠翻了個白眼,「那是準備送李衛東的,想讓大哥去他那兒幹活。」
「兩條臭鹹魚就想換工作?」
閆解放哼了一聲,「爸這帳算得可真精啊。怎麼不想想我?」
閆解放心裡憋著火。閆埠貴雖然不像劉海中那樣偏心,可有什麼好事也都是緊著老大閆解成。
「要不你自己去找李衛東唄。」
閆解曠出主意,「你看劉光天不就從他那撈到好處了。」
「人家做竹編一天可不少掙。」
閆解放眼珠子轉了轉,心裡盤算著:「李衛東以前愛集郵啊。」
「我手裡也有不少郵票。要不拿郵票去跟他談談?」
「之前他想要我幾張郵票,我沒捨得給。現在看看能不能換個活兒干。」
李衛東推著新車經過中院時,易中海眼都看直了。
傻柱在廊下喝悶酒,就著一碟花生米。
「一大爺,你也不管管?他哪來的錢和票……」
傻柱話沒說完就住了嘴。
人家李衛東今天發的可是四百塊工資。
易中海臉色陰沉:「四百塊啊。柱子別喝了,等你大媽把飯做好,咱爺倆喝兩杯。」
賈張氏在自家門口聽見這話,直接就炸了。
「多少?那小兔崽子工資四百?」
賈張氏扯著嗓子嚎,「不是說兩百六嗎?四百塊!他能花得完嗎?」
秦淮茹攥著那張招工單,指節都發白了。
「人家那是總工頭銜,一個月四百塊。」
傻柱撓了撓後腦勺,眼神有點發直。
「這不公平!憑什麼!」
賈張氏猛地拍了下桌子,「我兒子一條命就值三百?明天我得去找他們——」
「老嫂子,您可千萬別衝動。」
易中海擺了擺手,「讓淮茹星期一老老實實去報到。她還跟著我學手藝,我照應著,廠里沒人能欺負她。看在東旭的情分上,您放心就好。」
秦淮茹站在裡屋門邊,聽著外頭的話。
自己男人的性命,還抵不上李衛東一個月的工資。
不行,得想辦法跟李衛東攀上關係。
她咬了咬牙,心裡盤算著:一個月給我一百就夠用了。那就不用再應付傻柱那髒東西。
一想到傻柱那副油膩膩的模樣,還有他身上那股汗臭味,秦淮茹胃裡直翻騰。
易中海這老東西也不能放過。多攢點錢,留著給棒梗娶媳婦用。
她站起身,翻了翻米缸——剩下沒多少了。明天得去買糧。
秦淮茹走到外屋,臉上堆起柔弱的表情:「柱子,雨水以後在李衛東家吃住了。你這能不能先借我點糧票?」
她家五口人,沒一個吃商品糧的。
等自己上了班,戶口就能遷上來,三個孩子也能跟著轉。就剩婆婆還是鄉下戶口。
可現在他們都沒供應糧。賈東旭活著的時候,還得去鴿子市買高價糧。要不是傻柱接濟,這日子真撐不下去。
「行啊,我拿糧本去取!」
傻柱滿口答應。
他平時都在廠里吃飯,供應量用得少。何雨水一個丫頭片子,能吃多少?
傻柱翻開糧本,臉色變了。
「怎麼回事?少了二十六斤?」
秦淮茹立馬反應過來:「那是雨水的供應量!她不上學了?就算上學也用不完這麼多。肯定是送去李衛東家了!」
「我操,她這不是——」
傻柱猛地站起來。
「柱子,你想幹啥?」
易中海一聲斷喝,「雨水去李衛東家吃飯,帶糧票不正常嗎?」
「你跑去鬧事,那不是把臉湊過去讓李衛東抽?」
傻柱一屁股坐回去,臉上憋得通紅,嘴裡還在嘀咕。
「你不是都計劃好了嗎?別打草驚蛇。」
易中海壓低聲音,「做事動動腦子。」
「好吧。」
傻柱悶聲悶氣地說,「一大爺,我聽您的。」
「行,先吃飯,晚上全院大會。你瞅個空,給李衛東弄點麻煩。」
易中海壓低嗓子說。
「嗯……哎,秦姐呢?」
傻柱一轉頭,發現院裡已經沒了秦淮茹的影子。
易中海心裡冷笑:傻不愣登的東西,秦淮茹沒油水可撈,不走人難道留下來看你?但嘴上換了個調:「別喝了柱子,過來嘗嘗我這汾酒。你大媽炒了茄子土豆,去請老太太過來一塊吃。」
傻柱嘴上答應,心裡卻罵開了:老東西,還想拿我當傻小子使喚?我可不傻,鬧出人命誰扛?
鐵棍下去,搞不好真要出大事。但換木棍打,那小子皮糙肉厚的,不一定頂用。
腦子裡閃過李衛東一拳打斷碗口粗法桐的畫面。
正琢磨著,一股濃烈的香味飄進鼻子。
「帶魚!沒醃過的鮮帶魚,應該是冰鮮的。螃蟹也有!」
傻柱使勁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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