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中午一起喝兩杯,我已經跟食堂主任打過招呼了。」

  李懷德接過話頭,「不如去小餐廳包間,邊喝邊聊。」

  幾個人轉到了小餐廳的包間。李衛東掃了一眼,這包間也真是夠簡陋的,一張圓桌配上幾把椅子,牆刷得挺白,但也就那麼回事。

  「老張,讓傻柱趕緊整兩個菜上來,先喝起來。」

  李懷德衝著食堂主任喊。那禿頂的五十來歲男人姓張,管食堂的。後勤歸李懷德管,這地方算李懷德的地盤。

  張主任臉上掛著尷尬和惱火:「李廠長,這不……傻柱一聽說請的是李總工,把勺子一扔,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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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了?跑了?」

  李懷德嗓門一下拔高了。

  「可不是,人跑沒影了!」

  張主任滿臉不痛快,嘴裡罵罵咧咧。

  李懷德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老楊,這傻柱要是再這麼慣下去,咱這廠子早晚得讓他攪黃了。」

  要不是楊廠長一直護著,他早讓那傢伙吃不了兜著走。

  楊廠長這會兒也氣得不行:「這個混帳東西,必須給他個處分!」

  「處分的事往後再說,眼下這中午飯怎麼辦?」

  李懷德嘆了口氣,「馬華那幫人湊合著炒大鍋菜還行,真要弄招待菜……」

  他說著,連連搖頭。

  李衛東皺了下眉頭:「我就不信了,找個做飯的能這麼費勁?」

  楊廠長接話:「那小子脾氣是臭,可手藝真沒得挑。想找個跟他差不多的,難。」

  李懷德撇了撇嘴,顯然不買帳。

  「我親自下廚做幾道菜,用不著出去吃。」

  李衛東開了口。

  李懷德吃了一驚:「李總工,你還會這手藝?」

  「以前在羊城上學時打過工,在飯店後廚幫過忙。」

  李衛東摸了摸鼻子,「自己又琢磨過幾道菜。」

  張書記、楊廠長和李懷德全愣住了。按之前那幾次的經驗,李衛東出手,絕對差不了。

  「那就辛苦李總工了。」

  張書記說,「張主任,你陪李總工去廚房。」

  到了後廚,張主任趕緊拿來新圍裙、套袖和帽子。

  「多謝張主任。」

  李衛東說話客氣,不急不躁。


  「別別別,您太客氣了。我是被傻柱那傢伙折騰怕了。」

  張主任一臉苦相。

  李衛東沒再多說,伸手去拿菜刀。可一個看著挺老實的男人攔在他面前。

  「這把刀你不能碰,那是我師傅的。」

  張主任臉一下就綠了:「你還愣著幹啥?趕緊給李總工找別的刀!」

  「等等。」

  李衛東聲音淡淡的,「這刀是傻柱自個兒從家帶來的,還是廠里買的?」

  「鍛工車間打的。」

  張主任回答。

  「那就對了。」

  李衛東語氣突然硬起來,「這幾把刀都是軋鋼廠的財產,我憑什麼不能動?」

  他轉向那個男人:「馬華是吧?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是廠里的職工,廠里給你發工資,不是傻柱給你發餉。你這是打算跟誰表忠心呢?」

  馬華腿肚子直打顫。這帽子扣下來,不被開除也得扒層皮。

  這時,一個看著二十五六的女人笑著走出來打圓場:「李總工,您消消氣。馬華這人就是實心眼,傻柱的徒弟,老實孩子一個。」

  她自報家門:「我叫劉嵐,您有啥需要幫忙的,儘管吩咐,我們給您打下手。」

  「行。」

  李衛東報了幾樣食材,「你們趕緊把這些東西收拾乾淨。」

  「馬華跟傻柱學了多少日子了?」

  李衛東隨口問了句。

  穿越前他刷過幾回《禽滿四合院》,對馬華這個人還是有印象的。

  「三年整。」

  劉嵐端著洗好的菜過來。

  「三年只能弄個大鍋菜?那傻柱壓根兒沒傳手藝啊。」

  李衛東搖搖頭,「得了,我掌勺,你們站旁邊瞅著,哪兒不明白就問。」

  劉嵐是個機靈的,立馬笑著接話:「傻柱這三年就讓馬華切菜、炒大鍋菜。連燉大鍋那包香料,都是傻柱自己配的,馬華半點不知。」

  「傻柱真不干人事。」

  李衛東擺了下手,「馬華過來學著點,不懂就問。回頭我把大鍋菜那個香料方子寫出來,肯定比傻柱的好用。」

  他打的主意,就是要斷了傻柱在廠里拿喬的底氣。

  「馬華快謝謝李總工!」

  一個胖小子躥了出來,這也是傻柱的徒弟,但這小子人品差遠了。


  李衛東隨手抄起菜刀,一邊下刀一邊講刀法,順帶說了每樣菜為啥要這麼切。

  三口灶火全燒旺了,他手腳麻利地折騰出八道熱菜,涼菜壓根沒碰。

  八菜一湯端進小包間。李衛東扯了圍裙套袖帽子,屋裡有台電扇,可他腦門還是汗涔涔的。

  「沒嘗,光聞這味兒就知道您手藝是這個。」

  張主任豎起大拇指。

  李衛東笑著進了包間。楊廠長他們早坐裡頭等著了,廠里另外一個八級工程師也被叫了過來。

  「李總工還不認識這位吧?這是郝工。」

  楊廠長給介紹了一下。

  郝工不到五十,鼻樑上架著厚瓶底眼鏡,一看就是個做學問的人。

  寒暄了幾句,李衛東笑呵呵地說:「大家動筷子,嘗嘗我做的合不合口。」

  桌上擺了麻婆豆腐、回鍋肉,還有李衛東提前弄出來的酸菜魚——這菜是後世才有的。

  青椒土豆絲、油燜茄子、吊瓜燒里擱了蒜和蝦米,外加紅燒雞、大煮乾絲,旁邊盆里是榨菜肉絲湯。

  楊廠長他們吃得顧不上說話,好半天楊廠長才開口:「好手藝!李總工這水平,擱國宴上也不掉價。」

  「這道菜我還是頭一回吃。」

  李懷德抹了把腦門的汗,那酸菜辣得過癮。

  「我自創的。」

  李衛東臉不紅心不跳地接了句。

  在場的人全豎了大拇指。

  後天中午那頓飯,楊廠長又找上了李衛東:「李總工,恐怕還得請你再辛苦一趟。大領導要來視察。」

  李衛東眼珠轉了轉:「行是行,不過得讓傻柱給我打下手,材料也得他提前備齊。」

  「這沒問題。明天一早他就得挨處分……不對,他等會兒肯定得來領工資。」

  李懷德接過話頭,「老楊、老張,咱們三個碰一下,商量個處分方案。」

  楊廠長想了下:「降一級吧。從三十五塊降到二十八。要是還不知悔改,直接打發去車間當學徒。」

  李懷德冷哼:「便宜他了。」

  中午沒喝酒,飯局散得很快。李衛東慢慢晃回醫務室,先去看了眼那個病人,恢復得還不錯,這才回辦公室坐下。

  他翻開一本醫書,心裡暗爽:「今天給了易中海那個老陰貨一棒子。後面慢慢找機會,讓他徹底翻不了身。一下子弄死太便宜他了,那才沒意思。」

  快到下午三點,一個小護士跑來說該領工資了。


  整個醫務室的人都動了。廠區里鬧哄哄的,全是往財務室涌的人。

  財務室開了十幾個窗口發錢。李衛東他們來得算早的,前面照樣排了十幾號人。

  巧得很,劉海中跟易中海就在他前頭。傻柱比這兩老東西還往前一步。

  廠里的人都在聊新廠房的事。還有那一百個招工名額怎麼分。不少人琢磨著把自家親戚塞進來,但明白人都在心裡冷笑。

  劉海中挺著個大肚子,嗓門不小:「這回好,我讓光齊光天都來試試。我一個七級鉗工,兩個兒子還能塞不進來?」

  傻柱撇撇嘴:「二大爺您可拉倒吧。工作名額這麼緊,就一百個位置,早就被廠領導私下分乾淨了。誰家還沒幾個窮親戚?」

  劉海中不信這個邪:「怎麼可能?絕對不可能!老易你說說,這能行?」

  易中海一針見血:「只要領導招的人合規,你有什麼好說的?」

  這老東西眼力勁確實毒。

  「何雨柱,工資三十五,補助兩塊五,一共三十七塊五。核對一下!」

  一個會計喊道。

  傻柱應了聲:「沒錯沒錯。媽的,下個月就只剩三十零五毛了。」

  一轉身看見李衛東,立馬啐了一口:「呸,真晦氣。」

  李衛東眼神一冷:「何雨柱,你說誰晦氣?你工作不認真,還有臉嫌晦氣?是對廠領導有意見?你扔下工作就跑,難不成還想要表揚?」

  周圍人的視線全聚焦過來,何雨柱攥緊拳頭,骨節咔咔作響。

  易中海一把摟住傻柱的腰:「柱子,別衝動!」

  真在這兒跟李衛東動手,傻柱這飯碗鐵定保不住。不過易中海腦子轉得慢,這會兒才反應過來——傻柱壓根不是李衛東的對手,根本不敢上去找麻煩。

  「一大爺,您先去領工資吧,我在這兒等您一塊回去。」

  傻柱語氣出奇地平靜。他這人就這樣,碰到比自己弱的,一點就炸,拳頭比腦子快;可真遇上比自己硬的,反倒冷靜得嚇人。

  「劉海中,八十七塊!」

  劉海中籤完名,接過錢,站在旁邊一張一張地數。

  「易中海,九十九塊!」

  易中海笑眯眯地簽了字,把錢拿到手。他瞥了李衛東一眼,心裡多少有點得意——這小子才上了幾天班?就算從報到那天算起,工資又能有幾個錢?

  「李總工,您的工資是四百塊。」

  會計語氣客氣得很,說完就把一沓鈔票遞了過去。李衛東剛簽完字。


  易中海、劉海中、傻柱三個人,眼珠子瞪得差點掉出來。

  李衛東接過錢,連數都沒數,隨手往斜挎的黃色帆布包里一塞。那帆布包洗得都發白了。

  「不公平!這太不公平了!」

  傻柱扯著嗓子嚎起來,跟頭驢似的。

  「傻柱,你倒是說說,哪兒不公平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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